王書記夫婦二人,自從看見了趙華後,對趙華很是喜歡。


    雖說她未婚先孕,說出去不怎麽好聽,但是王家夫婦沒在意,他們更感念趙華對兒子的救助,正因為有了趙華的救助,王書明才能活下來。


    相比人命,一切都顯得無足輕重。所以對趙華,不僅沒有看法,反而多出幾份親近。


    雖說攀上了王家這門親,趙德發卻沒得到一點實惠,當他看見柳大爹上了報紙,成了清江縣的商業典型後,他氣的在家裏砸東西。


    “媽的,柳大爹一個農村的泥腿子!罐頭廠還那麽紅火?真是沒天理了!”


    趙德發捋了捋劉海,轉身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家,老婆給自己戴綠帽,兒子半個沒有,姑娘們都不知道去哪裏浪去了,越看越覺得自己可憐。


    和趙家的江河日下想必,柳家卻越來越紅火。兩家形成鮮明反差。


    趙華帶著王書明,兩個人一起去柳家玩,身後還跟著趙家的老保姆。


    趙華轉身看了一眼老保姆,有些過意不去,這麽大年紀的老人,還要跟在自己身後,伺候左右。


    “秦姨,您說您這麽大歲數了,在家頤養天年不好嗎?我爸叫您過來您就過來,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秦姨,原來是伺候趙華母親生產的保姆,這次趙華懷孕,趙德發尤為重視,特意讓人從鄉下把秦姨請了回來,專門跟在趙華身邊伺候。


    秦姨快七十歲了,但是記性好,身體好,走起路來比趙華還要快,“沒事的,二小姐,我現在在家也是閑的,進城更好,看見你我就覺得開心。”


    秦姨搶先一步,幫趙華敲響了柳家的門,開門的是柳大爹。


    柳大爹將將和秦姨打了個照麵,兩人都是一驚。


    當下,柳大爹的額頭滲下汗珠,十分不自然的請他們進去。“趙華,小王啊,趕緊進來。”柳大爹表麵上很熱情,但是他的心已經跌進冰窟。


    趁著招呼王書明和趙華的功夫,柳大爹又多看了一眼秦姨,他能確認,這個老太太就是當初拋棄柳七七的人。


    他眉頭一緊,正要回屋告訴柳大媽,千萬別抱七七出來的時候,可惜晚了一步,七七已經被柳大媽牽了出來,十分熱情的和趙華打招呼。


    “七七,叫姐姐!”柳大媽牽著七七的手,把她往外引。


    趙華一看見柳七七,立馬眉開眼笑,幾天沒見這孩子,尤為想念。


    此時,秦姨的目光落在七七臉上,一刻不曾挪開。


    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轉身看向趙華,找了個借口,“二小姐,你們就在柳家玩吧,我就不在這兒耽誤事兒了,我正好回家收拾收拾,晚上過來接你和小王。”


    王書明覺得也對,哪有來竄門子,還帶一個保姆的。


    趙華點點頭,“那就麻煩秦姨了。”


    秦姨出了柳家,直接衝上了趙德發的汽車,慌裏慌張的拍著司機小黃的後背,“走!趕緊回家!”


    小黃不明白出了什麽事兒,但是也不多問,一腳油門帶著秦姨飛奔回趙家。


    秦姨進了趙家,第一時間衝向了趙德發的房間,此時的趙德發正在睡回籠覺。


    他揉著眼睛看著秦姨,一臉的不滿,“啥事啊?不知道我睡覺輕,不能讓人打斷啊?”


    “趙老板!不能睡了,我剛才發現一個天大的事兒!”秦姨滿臉蒼白,枯樹皮似的手在顫抖。


    “啥?!”趙老板不耐煩,閉著眼睛哼了一聲。


    “今天,我在柳家,看見柳家的女兒了,叫七七的那個!那孩子今年一歲半,就是我當初扔掉的那個孩子!柳家那個男人,我也認出來了。就是他把你小女兒撿走的!當初是我心軟,沒把孩子真的扔了,把孩子交給了他!”


    越說,秦姨越激動,語無倫次起來。


    趙德發聽說柳家那小姑娘是自己的女兒,起初也很吃驚,他坐起身一把抓住秦姨的胳膊,差點把秦姨扯個趔趄。


    “真的?你沒看錯!?”


    秦姨用力點點頭,“我老,但是我眼不花,真的就是那孩子,還有柳家那男人!當初,就是他把孩子抱走的。”


    本以為趙德發要發火,哪知趙德發一幅無所謂的樣子,“切,要是兒子的話,我就和柳家拚了。但那是個死丫頭片子,還是算了,又是一個賠錢貨,誰願意養誰養!隻要不找我要撫養費,就行。有什麽值得你大驚小怪的?”


    秦姨搖搖頭,覺得趙德發太過狠心了,當初他要扔孩子的時候,老保姆就很舍不得。


    今天在柳家看見柳七七,秦姨更加後悔當初的決定,“我看那孩子不一般,長得像個小仙女兒似的。”


    “嗬!”趙德發冷笑一聲,“是不一般,不一般的掃把星嘛,要不是他,我能死了老婆!我不死老婆,我能娶一個爛貨進門嗎?!”


    對於趙德發的話,秦姨很不認同,“不對,你隻看見你倒黴了。你沒看見柳家嗎?柳家人丁興旺,蒸蒸日上,就連你女婿王書明都上門看望,很尊敬柳家夫妻的模樣。”


    說完,秦姨意味頗深的看著趙德發,“小王可是沒來看過你啊,你還是老丈人呢。”


    聽了秦姨的話,趙德發陷入了沉思。


    自從秦姨走後,柳大爹和柳大媽就魂不守舍的,他們準備好了滿滿一桌子酒席,看上去卻一點喜色沒有。


    柳1知道了秦姨的事,雖說他也很擔心,但還是小聲提醒父母。“爸媽?你怎麽振作一點,就算出了什麽事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著急沒有用的。”


    柳大爹和柳大媽在柳1的鼓勵下,終於振作起來,他們端起酒杯,看向了趙華和王書明。


    柳大媽為趙華感到開心,眼眶子紅紅的,“趙華,你也是苦盡甘來了。恭喜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柳大爹也舉起酒杯,憨厚的一飲而盡。


    大家剛要舉筷子吃飯,“哐!”的一聲,柳家的大門被人撞破。


    趙德發帶著警察衝了進來,一進門趙德發就急吼吼的上前搶孩子。


    “警察同誌,就是他們,他們拐賣兒童!我們家趙老板的女兒被他們騙走了!”


    司機小黃義憤填膺,趙德發則顫抖著嘴唇,哆哆嗦嗦的走向柳七七,“孩子!爸爸對不起啊,竟然讓你被這一家子拐走了!”


    柳1緊緊捏著拳頭,看著眼前的趙德發。心想,這家夥的演技越發好了,還有了真情流露。


    趙華大驚,她是知道趙德發的,自己這個父親又奸詐又狡猾,沒有他想不出來的壞主意。趙華在王書明的保護下,走到了柳家和趙德發中間。


    “爸?你要做什麽啊?你說這是誰?”


    趙德發抹了一把老淚,可憐巴巴的看向趙華,“這是你小妹啊!你媽媽為了生她,去世了的那個小妹!”


    趙華不相信趙德發的話,但她心中也犯嘀咕,難怪看七七覺得眼熟,現在在看,果然是和自己幾個妹妹比較像。


    趙華看向柳大媽,希望她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柳大媽緊抿著嘴,點點頭,“趙華,別的我不解釋,但是七七並不是我們拐賣來的。七七是趙德發遺棄在醫院,被孩子爸撿回來的。”


    這話,趙華相信。


    “爸,既然你不要七七了,現在怎麽還有臉回來要孩子?”


    趙德發知道這個女兒老毛病犯了,她一向是胳膊肘往外拐的。


    “你瘋了?這是你親妹妹,你怎麽能說這話!?”


    王書明攔在趙華身前,替他抵擋了所有的口水,趙德發發泄完畢,王書明回頭看向趙華,“小華,這件事兒,你先不要插手。看看他怎麽說。”


    趙華撇了撇嘴,“我是怕七七跟著他受苦,你看他那樣,一看就沒憋好事兒。”


    王書明回頭看了一眼趙德發,自己觀察著趙德發的神情,他發現趙德發看著柳七七,眼中沒有父親的慈愛,也沒有失散多年重逢的喜悅,反而像看見一件值錢的寶貝,滿眼貪婪。


    原來,聽說了柳七七的事情,趙德發在家裏,細細思索了一遍。從柳大爹進入自己視線開始琢磨,柳家自從養了七七,一直在走大運。而自己,自從扔掉了七七,一直在倒黴,現在連產業都沒了。


    他今天到柳家,沒別的想法,就是要搶回孩子,開始走大運。


    茅盾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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