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賢靠在牆壁邊,不停的抖腿,他的嘴角邪邪一勾,諷刺保姆,“他們忙什麽忙?就算不忙,他們也不會過來的。”


    他的眼神稍顯落寞,有意無意的在柳1和柳大媽身上走了一遭。


    保姆有些尷尬,輕咳了兩聲,看著班主任繼續解釋,“張老師,趙小賢的父母今天確實是有事情,走不開,所以您有什麽要交代的就告訴我,我會轉達清楚的。”


    趙小賢一聽保姆又說起自己的父母,就像被點了屁股的竄天猴。


    他不受控製的在辦公室裏撒潑,瘋狂的踹牆,雪白的牆被他弄的麵目全非,全是腳印。


    張玉梅看的目瞪口呆,她現在對趙小賢有了新的認識,這孩子精神不太正常。


    “我說了,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們管!”趙小賢渾身顫抖,兩隻眼睛泛出血光,“還有,柳1這件事,別想著給我大事化了,他把我打成這樣,我必須要追究他的責任!”


    保姆趕緊順著趙小賢的話說下去,“對,張老師,他父母也是這個意思。必須要柳家帶著柳1登門道歉,否則這件事沒完!”


    柳大媽剛剛從趙小賢的瘋狂中抽身出來,起初她還對趙小賢有些同情,覺得這孩子可憐,沒人管教,出事兒了家長不來保姆來。


    現在一聽趙家是這個態度,柳大媽也直接回懟:“憑什麽讓我們家登門道歉?你們家還是是受傷了沒錯!可是這件事兒是他挑起來的,我家柳1就是自我防衛。”


    保姆重申了一遍自己雇主的意思:“那不可能,我家趙小賢從沒被人打成這樣過。”


    “我家柳1也沒受過傷!”柳大媽據理力爭,絲毫不會讓步。


    看見雙方在辦公室吵起來,都沒有各退一步的意思,張玉梅合上眼前的教案,站了起來,她的目光在柳家和趙家人身上掃了一遍,十分平靜,“這樣吧,你們把各自的孩子帶回家,回去反省反省,冷靜幾天。等想清楚了這件事兒後,你們再來上學。”


    保姆臉上的喜色很明顯,她回家還有事,不想在這個學校浪費時間,張玉梅剛說讓他們回家,保姆就很高興。


    “好的,謝謝老師,那我們先走了。”


    趙小賢很不情願,他指著柳1吼保姆,“就這麽完了?我被他白打一頓了!?”


    保姆擔心他在這繼續鬧,一把抓住趙小賢的手腕子,給他使眼色,“回去有什麽事兒和你爸爸說,在這兒說多了沒有用!”


    一想也是,自己在這兒沒家長撐腰,勢單力薄。


    趙小賢也不想在學校呆,他想回家玩,於是忍了這口氣,跟著保姆回家去了。


    柳大媽看著趙小賢遠走的背影,轉身回來對張玉梅笑笑,疲憊而無奈,“張老師,讓您為我家孩子操心了,但是這件事兒不能就這麽解決。如果就這麽算了,我家柳1以後還會被他欺負的。”


    張玉梅點點頭,“我知道,你先帶柳1回家,現在這件事兒很複雜,確實是你們家柳1,打傷了趙小賢,但起因又在趙小賢的身上,是他無故招惹柳1的。你放心,這些我都知道。讓我想想該怎麽解決,好嗎?”


    張玉梅誠懇如此,柳大媽也不能不讓步,她同意把柳1帶回家裏,先冷靜幾天再解決這件事情。


    柳大爹在院裏賠著七七和小六玩水,一見柳1跟著柳大媽回家了,柳大爹有些吃驚,“柳1,你咋不上學呢?為啥跟你媽回家來了?”


    柳大媽生氣的坐在石凳上,給柳1倒了一杯水遞過去,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飲而盡,她用袖口抹了一下唇角的水漬,沒好氣的說:“學校想和稀泥!各打三十大板,讓我們帶著孩子回家冷靜冷靜!”


    “那咋辦呢?”柳大爹問。


    柳大媽想起了趙小賢的癲狂的模樣,頓時操心起來,她沒回答柳大爹的問話,而是直接警告他,“孩子爸!以後孩子們的事情你應該多操心一點,你沒看見今天那個王小閑的模樣!”


    柳大媽一氣之下,記錯了趙小賢的名字。


    “王小閑是誰?”柳大爹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就是打柳1的那個混混啊,這孩子一提到他父母,整個人都不對勁了,就像瘋了似的。今天,他父母也沒去學校,是他家保姆去的學校。據我分析,這孩子家庭條件應該很不錯,父母忙於生意,疏於管教。”


    柳大爹明白了。


    “你啊,以後肯定越來越忙,但是你一定要明白,不能為了賺錢忽視了對孩子的教育,這個王小賢就是教訓。你是沒見到他今天的樣子,可嚇死我了。”柳大媽心有餘悸。


    柳大爹卻因為柳大媽的打岔,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兒,他現在必須得趕緊去罐頭廠走一趟,罐頭廠有事要他去解決。


    “昨天,廠裏銷售科的向我反應了一件事兒,我現在還真的去廠裏解決一下。”


    柳大媽一聽,有些不樂意了,她直直的看著柳大爹,若有所思,“孩子爸?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對呢?我說讓你別為了賺錢忽視對孩子的教育,你就故意要去廠裏忙活?”


    柳大爹一見柳大媽認真的模樣,忍俊不禁起來,“哈哈,你想到那裏去了,你說話我什麽時候不聽了?”


    柳大媽得意的瞥了一眼柳大爹,在學校遭遇的煩悶掃去大半。


    “你說,看我批不批準!”柳大媽挽著臂花,站在院子裏像極了領導。


    此時,縈繞在柳家上空中,沉悶的氛圍一掃而空,柳大爹心情輕鬆了許多,他說起罐頭廠最近發生的事情。


    “罐頭廠用的玻璃瓶,有好幾家供貨商,但是每家產品的特點不一樣,我們罐頭廠的需求量又很大,所以每個批次的罐頭包裝差距還是肉眼可見的。顧客們發現,玻璃瓶不一樣,他們就覺得自己買到了假貨。”


    柳大爹搖搖頭,在小七七的頭上揉了一把,小丫頭毛絨絨的腦袋好摸極了。


    “為這事兒,商場和供銷社都很頭疼,說是顧客和他們反應自己買到假貨了。昨天特意去廠裏反映這個情況,希望我們廠裏趕緊解決。”


    柳大媽聽見這件事兒,也頭疼不已。


    “這個事情不好解決,都是老關係了,用這家不用那家,也說不過去啊,搞不好還要得罪人。”柳大媽長長歎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剛才對柳大爹的態度不好,罐頭廠裏確實有很多事情亟待解決。


    她紅著臉,對柳大爹道歉:“孩子爸,對不住啊,我剛才不應該對你冷嘲熱諷的。”


    柳大爹撓了撓後腦上,憨厚的笑著,“這有啥事兒啊,我臉皮沒這麽薄。”


    這時,柳1從屋裏走了出來,“爸媽,我聽見你們的話了,現在看來,最要緊的就是統一玻璃瓶,我們應該選擇一家質優價廉的玻璃瓶廠作為長期供貨商。”


    柳大爹眉眼緊鎖,他覺得這件事兒不好辦,畢竟都是老關係了,他真是不好意思開口。“不行啊柳1,這些老板,和我們家都是朋友。我不能說不用就不用啊,不太仗義。”


    柳1神色嚴肅,“爸爸,現在是做生意,不是雨露均沾的時候,我們應該以產品質量為主啊。包裝的質量也是產品質量的一部分。”


    發現柳大爹一臉憂愁,柳1繼續深入探討這個問題,“如果我們選擇一家長期供貨,就有利於壓縮成本,玻璃瓶的生產也能標準化。我們疊加這兩個目的,如果繼續和原來一樣,同時有幾家供貨商的時候,這兩個目的是完全不能實現的。”


    柳大爹一拍大腿,覺得柳1的話非常有道理,這樣既解決了成本問題,又解決了罐頭瓶有差距的問題。正是一舉兩得。


    柳大爹看向柳1,忍不住的佩服起這個孩子了。


    “柳1,你太厲害了!”


    茅盾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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