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秦廠長最先平靜下來,他不能讓自己夫人的一時衝動,毀了他和柳家的關係,他看重柳叁,同樣他也看重柳家人。


    畢竟,在這個紛繁複雜的社會裏,柳家人的為人處世太難得了。


    秦廠長抬頭看向了遠方的天,“我們就別吵了,你看看,外麵的天已經黑了。秦悅再不回家,我怕出危險。”


    秦夫人抬頭看向天邊,遠處的一棟小樓的尖尖上,已經掛上了一彎明月。


    “老秦!你說秦悅能跑去哪呢?急死我了!”


    秦夫人的尾音拖得很長,焦急無助。她有些後悔把時間浪費在了口舌之上。


    “要不咱們分頭出去找找?”柳大媽臉上掛著擔憂,也帶著歉意。如果秦悅找不出來,她覺得自己也沒法過了。


    這時候的柳叁比任何人都要慌張,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


    秦悅的失蹤,讓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秦悅的那一刻,那時,秦悅被幾個小流氓團團圍住,秦悅驚慌失措的樣子在他眼前一幀一幀的閃過。


    柳叁捏捏手,手中全是細細汗珠,他更緊張了。


    秦廠長也站不住了,他同意柳大媽的說法,“我覺得嫂子說得對,我們在這兒瞎捉摸也是無濟於事,都出去找找吧!”


    柳大媽又看了一眼天,原本皎潔的明月,此時已經掩映在烏雲之中,一層層的烏雲在天邊集結起來,她的心口悶的厲害,這時下暴雨的前奏。


    “我看馬上要下雨,我們現在趕緊出發,一定要在下雨前找到那孩子。”


    說完,柳大媽回頭抱上柳七七就跟著大家一起出門去了。


    剛出門,柳大媽懷中的柳七七拽住了自己哥哥的肩膀,她揚手一指。


    柳叁朝著柳七七所指的地方看去,發現那是去木材廠的方向。


    “七七,你想說什麽?”柳叁不明白柳七七的意思,他知道柳七七會說簡單的話,但是他還不知道柳七七說什麽都靈驗。


    柳大媽臉上流出幾分喜色,對柳叁說,“你聽七七的就是了。”


    大家實在是沒了主意,直接跟著柳叁往木材廠的方向找去了。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在撞運氣,除了柳大媽。


    尤其是秦家夫婦,一句話沒問,每一步都跟著柳叁在走。


    但是柳叁非常仔細,每到一個岔路口,他都停下來東南西北的看一遍,又看向柳七七,直到柳七七又指向木材廠的方向,柳叁這才繼續往前走。


    半個多小時後,秦家和柳家集結而成的大部隊來到了門衛室。


    這時,已經七點半了,門衛正在喝著小酒聽著豫劇,嘴裏叼著一顆花生米享受人生呢。


    見秦廠長出現在眼前,他一個激靈從凳子上飛起,給秦廠長敬了個禮,“秦廠長!”


    “我問你,你見到秦悅了嗎?”秦廠長滿懷希望的看著門衛。


    但是他隻等到了門衛否定的回答。


    門衛搖搖頭,臉上的橫肉亂飛,“沒有。大門我早就鎖了,小門過一個人我看一個,您女兒沒有出現。”


    秦夫人很失望,她嘟囔一句,“你們怎麽能相信一個小寶寶呢?”


    “我相信我妹妹。”


    看著柳叁堅毅的目光,秦夫人覺得柳叁很可笑。也不知道秦悅是看上了柳叁什麽,竟然死心塌地的喜歡他!家世不好就算了,現在看來腦袋也不怎麽靈光!


    柳大媽抱著柳七七走向秦夫人,安慰道,“妹子,別急。我們在廠子周圍找找。我相信我閨女的,真的。你相信我一次。”


    此時的秦夫人完全沒了主意。


    她甚至想去報警,但是她立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知道失蹤時間太短,警察不一定會受理。就算受理了,警察也一定會問孩子離家出走的原因,搞不好明天一早,全縣城的人都會知道秦家的千金向一個工人表白,然後被工人拒絕了。


    她可丟不起這個人。


    秦夫人的腳步不由自主的跟著柳叁在工廠附近尋找起來。


    他們沿著工廠的外圍牆找著,柳叁在每一個水泥管子下都找了一遍,一點點的地毯式搜索,隻要七七不指其他方向,他就不挪窩。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木材商的後門附近,柳叁看見了一個單薄的身影在木材堆裏晃了一下,柳叁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身後的眾人立刻停下。


    柳叁有自己的判斷,他在裝卸車間幾個月了,知道動作幅度過大會讓木材滾落,如果自己這邊動靜太大,驚動了那個身影,太容易出危險了。


    柳叁壓低了聲音,“我先去看看。大家在這裏等我。”


    秦廠長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天空,完全沒有光線,他也是憑借廠區後門的一盞昏黃路燈才看見了一個小影子。但是他不確定那個身影是不是秦悅。


    “好的,你注意安全。”秦廠長囑咐了一句。


    柳叁躡著手腳走到那影子身前,發現果然就是秦悅,她蹲在圍牆上的木頭堆裏發呆。


    此時的秦悅,也感覺到了身前站著一個人,她心中一驚,覺得自己肯定又是遇上臭流氓了。


    她尖叫著跳了起來,揚手就準備給麵前一個大嘴巴,“救命啊!”


    柳叁哭笑不得,大聲亮明身份,“我是柳叁!”


    秦悅快速的收回了自己手,抬起腿就準備跑,可是怪異的姿勢吸引了柳叁的注意,她一直腿隻能在地上一點一點,“秦悅!我是柳叁。我來找你來了!”


    秦悅一愣,轉身看向柳叁的時候,瞬間淚流滿麵,她沒想到早上才拒絕了自己的人,現在竟然回頭找自己了,她臉色一紅,一頭紮進柳叁懷中。


    但是她又想起了早上被柳叁的無視,秦悅又羞又氣,揚手抵在柳叁心口,又把柳叁推開了!


    看見這一幕的秦夫人簡直目瞪口呆,今天發生了太多不能理解的事情。柳家人竟然集體相信一個奶娃娃,就連秦誌祥也相信這個奶娃娃。最要命的是,他們還真的根據這個奶娃娃的隨手一指,找到了自己的女兒。


    不過,看著自己女兒安全無事,秦夫人心中氣兒全消了。


    秦悅把柳叁推開之後,自己也失去了重心。


    眼見這秦悅歪歪扭扭的就要倒下,柳叁於心不忍,上前扶住了她。


    “你的腳怎麽了?”


    秦悅很生氣,戳著柳叁心口,“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拒絕了我,我能自己跑回家嗎?!我能在家和我媽吵架嗎?我要是不和我媽吵架,我能一個人跑出去嗎?!我不跑出去,我能歪傷了腳不能走路嗎?”


    秦悅害怕的看向天空,在黑夜裏度過的這段時間,簡直讓她緊張到爆炸。


    “你知道這裏有多恐怖嗎?剛才還有兩隻野狼狗在我身邊轉悠!”她狠狠地瞪著柳叁,把一切錯誤都貼在柳叁身上。


    柳叁被秦悅一連串的質問弄得頭疼,他很無奈,“秦悅,我送你回家,馬上要下雨了。”


    秦悅抱著胳膊,往牆邊靠去,“我才不回去!”


    “小悅,聽話!你知道你離家出走爸爸媽媽多著急嗎?!趕緊回家!”


    秦廠長不想再縱容這個女兒了,他的語氣相當嚴厲。


    “不回!就是不回去!”


    秦悅委屈極了,柳叁不要她,爸爸還當著這麽多人麵喝斥她,沒法過了。


    這時,秦夫人跟著女兒難受,她上前牽著秦悅,“都是媽媽不好,你原諒媽媽好嗎?”


    “不回!”秦悅對所有人的話都無動於總。


    柳叁臉色一冷,脾氣也竄了上來,他走到秦悅身邊一個下蹲,直接把秦悅背了起來,往秦家方向走去。


    茅盾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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