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魏大力下班後沒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柳家。


    一進門,魏大力就撞上了柳大爹焦急了臉,柳大爹坐在門檻上抽煙,腳邊上全是煙頭,他目光憂慮,正盯著自己種的大白菜深思。


    一見魏大力到了,柳大爹臉色稍微好了一些,他把煙頭按滅在菜地裏,起身招呼魏大力。


    “大哥。”


    和柳家華結婚後,魏大力就隨著柳家華的叫法,叫柳大爹大哥。


    “大力你來了,我正想去你家呢。真是太巧了。”柳大爹神色焦灼,往柳叁屋裏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和魏大力說起柳叁的事情。


    “柳叁今天回家,說他在木材廠和人打架了,他自己的臉上也青了一塊。我問他為什麽和人打架?他就是不說!一進門就把自己鎖在屋裏不出來。我問他怎麽回事兒,他也不回答。他媽問他,他也不理。已經好幾個小時了。真是急死我了!”


    魏大力沒回答柳大爹的話,隻是微微側身,把他身後的人讓了出來。


    柳大爹順著魏大力的身側看去,愣在原地,他沒想到秦廠長是和魏大力一起過來的,他有些磕巴了,“秦廠長,您,您怎麽來了?”


    秦廠長的臉色平靜,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歉意。他並沒有回答柳大爹的話,而是帶著魏大力推門而入,把柳叁拉倒了客廳裏。


    柳叁還是低著頭,麵色不好,一言不發。


    柳大媽先是給秦廠長和魏大力端了兩杯茶水過來,又把煮好的雞蛋剝了皮,遞到柳叁手中。讓他把雞蛋按在自己受傷的臉頰上。


    柳大媽的臉上盡是憂慮,和秦廠長解釋,“秦廠長讓您見笑了,柳叁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麽了,竟然和別人打架。他最是聽話老實的孩子了,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會的。今天一回家,我看見他臉上有傷,真是嚇死了。這孩子就是一根筋,我怎麽問他都不說話。”


    “大嫂你別急,我這次來,就是專門來看柳叁的,我要和他道歉。”秦廠長說的很誠摯。


    柳大爹和柳大媽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知道秦廠長這話從何說起。


    他們剛想問問發生什麽事情了,就見秦廠長看著柳叁,對他說道,“柳叁,我已經知道在車間裏發生的事情了。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在沒弄清楚的情況下,就對你做出判斷。我對自己也挺失望的。”


    柳叁強忍著心裏的熱浪,抬頭看向秦廠長,“秦廠長這件事兒和你沒關係,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先動手的。我動手打人這就是不對,所以您給我停職的處分,我接受,我也沒有任何不服氣。”


    秦廠長臉上泛起一絲笑,他拍著柳叁的肩膀,讚道,“我果然沒看錯你,柳叁。你現在不是想轉崗學習管理嗎?管理本身就是得罪人的事情,一百個人有一百個想法,以後難纏的人和事兒隻會更多。”


    柳叁點點頭,目光堅毅,“我有心理準備。”


    “嗯。”秦廠長繼續給他講著,“這次的事情就是個教訓,以後遇事兒不能衝動,任何事情都不能動手,隻要一動手,責任就是在你,你就輸了,明白嗎?”


    柳叁目光澄澈,看向秦廠長還是一如既往的崇敬加感激。


    “我懂了,秦廠長,這次的事情我會認真反省的。絕不會有下一次。”


    秦廠長很滿意柳叁的態度,“你今天休息休息,好好調整一下狀態,明天繼續回廠子裏上班。”


    “謝謝秦廠長!”柳叁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陽光。


    秦家。


    秦悅躲在二樓的臥室裏,臉色通紅,她正藏在被子裏想柳叁的事情。


    她敢肯定,柳叁一定喜歡自己,不然不可能因為別人說了自己兩句,就和三四個膀大腰圓的工人大打出手。


    柳叁年紀小,個子也不高,和今天那幾個人打架,完全沒有勝算,但是柳叁完全沒想過這些,直接就和這幾個人動手了。這不是為了自己失去理智,又是什麽呢?


    想到這裏,秦悅的臉越來越紅,最後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她決定明天去找柳叁,當麵問個清楚明白。


    一大早,秦悅就騎著自行車等在木材廠的大門前的柳樹後,她看見柳叁要進場了,這才從柳樹背後鑽了出來。


    “柳叁!”


    柳叁一聽就是秦悅的聲音,他裝作沒聽見,攥著斜挎包的帶子繼續往裏走。


    “柳叁!”秦悅丟下自行車跟著柳叁往廠裏走去,她急促的呼吸聲也沒讓柳叁放慢腳步。


    “柳叁你怎麽不理我啊?”秦悅很失望。


    “我今天要去辦轉崗的事情,還有很多新東西要學習,沒有時間和你說話。”柳叁依舊冷淡。


    “說話的時間也沒有嗎?”秦悅眼巴巴的跟在柳叁身後,就像一個小跟屁蟲。


    “對,我很忙,說話的時間也沒有。你沒事就趕緊回家去,我真的很忙。”


    柳叁的步子非常快,秦悅小跑了一路也追不上他,看著柳叁越走越遠,一頭鑽進了木材廠的辦公大樓,秦悅大口喘著粗氣,坐在路邊的花壇上歇歇腳。


    秦悅終於明白了,柳叁並沒有多忙,他隻是裝作很忙的樣子,故意躲避自己。


    茅盾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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