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爹陰沉著一張臉,就像是暴風雨前奏。


    他和柳大媽都是以人為善的人,所以不曾撕破臉皮,今天他無論如何也不想做這個老好人了。


    “我家這些東西是要賣的,你如果要買,就請付錢!”


    柳大爹衝著張大嬸伸出了鬥大的巴掌,等著張大嬸掏錢。


    張大嬸驚了,這還是那個老實巴交的老柳嗎?這還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老柳嗎?


    她也不甘示弱,“嗬,我說幫你們把果脯帶走,是看得起你們,可憐你們一家子在這曬太陽!真是給臉不要臉啊!”


    說罷這話,張大嬸展開口袋,瘋狂的往裏麵塞果脯,果脯攤子被她弄的亂七八糟,撲簌簌的掉了一地。


    她的行為也引起了路人的圍觀,大家都在指指點點這個凶悍的女人。


    “這女人幹啥呢?果脯都掉了,真可惜!”


    “好像是買東西不願意給錢。”


    “啊?這麽不要臉呢?”


    這話被正在忙活的張大嬸聽見了,轉身就罵:“放屁!老娘這是幫他們一家子減輕負擔!你們這群鄉巴佬知道個屁!”


    柳大爹見她一點掏錢的跡象都沒有,一把扯住她的口袋,手又伸了過去,大喝一聲:“錢!”


    張大嬸靈機一動,決定倒打一耙,“好啊,你這是強買強賣!我要去公安局告你!”


    一聽公安局三個字,柳大爹一怔,心想著市場上的事兒歸公安局管嗎?他前幾天聽供銷社的人說了,有個單位叫工商局,是專門管市場上的事情的。


    就在他恍神間,張大嬸搶過口袋走要走,可還沒邁出去兩步,就絆栽在了某個看熱鬧的人的腳上,一下子摔出去幾米遠。


    她坐起來的時候滿臉是血,鼻子流血,從嘴裏還吐出來兩顆門牙。


    在一陣哄笑聲中,張大嬸恨不能找著個地縫鑽進去,抱著包擋著臉跑了。


    人們見沒什麽熱鬧看了,漸漸散開。


    柳大媽見果脯被張大嬸搶走了不少,正抱著柳七七急的東張西望,看張大嬸跑去哪裏了,得把她抓回來賠償才行啊,怎麽能就這麽算了呢。


    就在這時,她的肩膀突然被拍了拍,回頭一看,竟然是剛才那對母子。


    那位媽媽笑著說:“你好大姐,你們家的果脯味道太好了,家裏老人嚐了一下,就趕緊讓我過來再買一些,解暑開胃最好了。”


    一聽這個柳大媽別提多高興了,其實自己家的產品賣不出去,她始終覺得是產品本身有問題。


    村裏的人和供銷社的人都嚐過,但她一直覺得那是別人對她的鼓勵,今天這位媽媽還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回頭客。


    她趕緊從板車上的籃子裏翻出來一瓶包裝好的果脯,“這個產品我們是供供銷社的銷售的,但是這一瓶我送給你,謝謝你的認可!”


    小胖子的媽媽已經白拿了一袋子果脯,堅決不肯再白拿第二瓶,兩個人推來推去了好久,最終還是柳大媽贏了。


    看見柳大媽拿出了這麽精致的包裝,又聽這位媽媽說這果脯如此好吃,眾人都漸漸圍攏在板車前。


    柳大媽覺得差不多了,開始推銷起自家的東西,這還是柳壹在出門前囑咐她的呢。


    “鄉親們,其實柒柒果脯用這種好看的瓶子包裝,也能像罐頭一樣走親訪友的。”


    人群裏發出了議論,“咦?你們家的產品是柒柒果品嗎?”


    柳大媽把包裝瓶子托在掌心,給大家指著上麵的商標,“對,柒柒果脯就是柒柒果品出產的,產品質量沒的說,大家可以品嚐一下。”


    白拿了一瓶果脯的那位媽媽,也覺得欠了柳大媽的人情,現身說法的開始推銷起來,“大家都不用懷疑他家的品質,真是沒的說。我家老人厭食症好幾年了,今天吃了她家的果脯,竟然吃了一碗麵條!”


    “這麽神奇的嗎?”人群裏發生騷亂,都爭先恐後的來嚐。


    柳大媽向那位媽媽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圍在板車前的人越來越多,整條馬路水泄不通起來。


    圍在最前麵的一個大爺,托起精品展示的果脯,問柳大媽:“妹子!你們是不是還做罐頭啊?”


    忙得不可開交的柳大媽回了一句,“對啊,大爺,供銷社的罐頭也是我家供貨的!”


    “哎呀,難怪呢,你家罐頭可有名了,我家小孫子喜歡的不得了,說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罐頭了。”


    兩個人的對話被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果品愛好者們都在供銷社買過柳家的罐頭。


    紛紛表示,難怪這個果脯這麽好吃,搞了半天是和罐頭一個廠家的。


    自此,人們對著果脯的品質在沒有懷疑了。


    可惜的是,柳大媽並不賣果脯,她隻是讓人品嚐,滿意的她還會送一小袋。


    “妹子!你這麽送是會賠本的啊?”大爺看著一袋袋的果脯被送出去,替柳大媽幹操心。


    “沒事,大爺。”柳大媽報以微笑,手上還在贈送這種小包裝的果脯。


    柳大媽也感謝了大家的信任,表示大家如果想繼續買他們家的果脯,就去供銷社訂購就可以了,她這裏是不能賣的。


    試吃場麵十分熱鬧,很快,柳大媽帶過來的果脯,或品嚐或贈送,已經空空如也了。


    柳大爹滿臉堆笑的推著板車,柳大媽和柳七七坐在車上,吹著夏日晚風,心境都格外的好。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柳壹和柳貳已經準備好了晚飯,他們已經吃完了。


    小六在牆邊的竹床上睡覺,柳貳坐在井邊洗小六的尿布,柳壹正在輔導柳肆柳伍寫作業。


    柳七七被柳大媽抱著下了板車,剛才還困的直點頭的柳七七,一見到柳壹就清醒了,張著雙臂往柳壹懷裏撲,嘴裏咿咿呀呀的嘟囔著聽不懂的話。


    柳大媽笑了,“柳壹,七七讓你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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