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製造廠出了“爆炸性”新聞:四十八歲的王“團長”要做新郎官了。[..info超多好看小說]有吃驚歎惜的,有諷刺奚落的,也有讚賞祝賀的,一時議論紛紛,吱吱喳喳。


    王“團長”真名王昌金,半輩子捏刀把、摸砂子當造型工,做過班長,車間主任、生產科長,沒在部隊呆過一天半日,怎麽弄得“團長”這個頭銜?


    葫蘆有藤話有因。一九五八年,青春工讀學校要開辦個附屬工廠,準備承接外麵的鑄鐵件任務。萬事開頭難,團市委見他們剛打鑼鼓新開張,便號召部分工廠的團組織支援。王昌金當時正是二十五、六歲的人,技術上有兩下子,幹活象個小老虎,獎狀張連張,內外有名聲。機械製造廠團總支書記跟廠長斟酌一下,便派他領幾位青工去給那些學生哥們“傳幫帶”,搞翻砂造型。


    聽說各廠的青工“代表”來支援,學生們樂得蹦蹦跳跳,到處貼滿了紅紅綠綠的標語:“向工人老大哥學習!”“熱烈歡迎各廠代表團來我校傳經送寶!”頭天上午隆重地舉行了歡迎會,把各廠的領隊請上主席台。冶金廠的陳瑞梅端坐在前排,感到無比榮耀,左顧右盼,神采飛揚。其餘的人,也是個個臉麵生輝。唯獨王昌金裝聾作啞,還是抱著膝頭坐在台下。一會兒,幾個學生幹部來問:“哪位是機械製造廠的王團長?”他卻不動聲色。同廠來的李尚清用手指指王昌金,學生們會意,立即左一句“王團長”,右一句“王團長”,把王昌金擁上主席台。後來事情傳到了本廠,工人們愛逗樂,也就你一句“王團長”,我一句“王團長”地叫開了。王昌金覺得無傷大雅,何必去封住人家嘴巴,並不理會。


    豈知。“團長”這大號越叫越響,一直叫了二十年。這就另有文章了。歲月不饒人,王昌金在不知不覺中,年過三十,和他同輩的人,結婚的結婚了,抱孩子的拖孩子了。但王昌金呢?還是廟前的旗杆――光棍一條。單身大樓的青年中,一些好事之徒,自稱“寡公團”,還要選“團長”,數來數去,認為王昌金“資曆”最老,背地裏給他掛上了“團長”的頭銜,一這會兒變成了雙料“團長”。


    後來的“團長”和先前的“團長”涵義大不一樣,輕視、嘲笑的味道挺重,叫喊起來使人覺得刺耳。王昌金對於這些無聊的戲謔揶揄不哼不啥,,然而,~一扯著耳朵牽動腮幫,他的好朋友李尚清、羅振堂越來越感。到難受,時而忿忿然,時而焦躁不安,時而埋怨王昌金不爭氣。


    是王昌金不爭氣,叫姑娘們瞧不起嗎?


    論身份,王昌金是個有斤有兩的人物。“文化大革命”前幾年,他王昌金哪一年不戴過紅布條條,進大飯店吃過八大碗?先進生產者、勞動模範……這些響哨哨、光閃閃的金牌子掛在胸前,姑娘看了不動心?論長相,雖說不能叫“人材出眾”,可也沒瞎眼睛不塌鼻子,沒缺胳膊不斷腿。一點六六米的男子漢,前額微突,濃眉大眼,蠻有大丈夫氣派。當然,皮膚是黑了些,不過,那也是健康的美呀!論品性,和善而又堅毅。雖然不善言辭,可說釘是釘,說鉚是鉚。說實在話,這樣的後生哥曾引起不少姑娘注目的。現在可以公開一個“秘密”:王昌金的好朋友李尚清的妻子陳瑞梅,最初就曾對他有過點意思哩!


    當年的陳瑞梅,心懷一團火,身有百斤力,爭上遊,“舞龍頭”的勁頭挺大。(..info)嘴上常掛著那首流行的民歌:“說什麽慢工出細活,和烏龜賽跑我們不歡喜;一馬當先,萬馬奔騰,這是我們幹活的定義。這叫什麽?工人的脾氣。”以前,她在團市委的通報裏,在市辦的四開小報上看過王昌金的事跡,就想認識認識這個人物,究竟是不是長著三頭六臂。待大家到青春工讀學校來支援,瑞梅看他王昌金也不過是個平常人,於是在車間幹活,看王昌金象下山猛虎,她瑞梅就象出水蛟龍,有意比個高低。但是公布了幾次成一績,瑞梅被折服了。最使她感動的還是這一回:那天,化鐵爐剛出了一爐鐵水,年輕人又吆喝著幹第二爐。整個車間熱氣騰騰,人們爭分奪秒地給鐵爐加料,鼓風機隆隆響,火苗直往上竄,濃煙滾滾,爐堂裏辟辟拍拍地響個不住。瑞梅下狠勁要“放衛星”,挑著擔子衝上加料台。剛投下廢鐵,卻被一股濃煙隨風撲來,嗆得咳嗽不止,眼淚鼻涕直往下淌。她急忙眯著眼,屏著氣,從扶梯上奔下來,踉踉蹌蹌地踏進造型地麵。當她還喘不過氣來的時候,突然,有人大喝一聲,並給她猛推一掌。她打了個趔趄,卜地頓坐在地上。瑞梅由驚而怒,待睜眼一看,卻由慌而呆了。原來這裏剛剛澆過鐵水。瑞梅在懵懵懂懂中將要踩上那火紅的鑄件。說時遲,那時快,王昌金騰地跳上一步,一喝、一掌,才搶救了陳瑞梅。可是,他彈跳落地時沒有站穩,後腳卻踏到另一個火紅的鑄件上,腳下的解放鞋噝噝地冒煙,燒焦的膠底冒出一股臭味。周圍勞動的學生娃娃,驚慌失措地“呀呀”直叫。好個王昌金,沉著地側身就地一坐,把腳掌一捋,除掉了燃燒的膠鞋。許多人關心地圍過來問候。王昌金隻覺得腳板火辣辣的,但他若無其事地站起來,對大家搖搖頭,擺擺手,這時,瑞梅心裏淌過了一股暖流。王昌金的形象在她的眼裏越來越高大了。說來也怪,這個形象卻終日盤纏在他的後腦。


    姑娘的心思雖然隱蔽,但總是要通過她的眼睛和言行表露出來。瑞梅對王昌金的好感,王昌金是否覺察得到不清楚,可王昌金的好朋友李尚清卻看得一清二楚,並且暗中替他操心。他們倆是同齡人,十六歲那年一起進興華製造廠做學徒,平日很要好。白天同個砂盤幹活,晚上鑽在一個被窩裏睡覺。五六年工商業改造,幾個小廠拚成了南江青藤機械製造廠。他們還是出一對,入一雙,就象一根上的兩個瓜,心心相連。李尚清認為,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阿昌這個年紀,考慮成家為時不早,何況正好交上桃花運?他留心地看過瑞梅:身材勾稱,曲線清晰,紅潤潤的瓜子臉上有雙誘人的酒窩,那水靈靈的眼睛撲閃撲閃地,象會說話一樣,這姑娘不錯嘛!如今她拋來繡球就該緊緊抱在懷裏。他曾提醒過王昌金幾句,王昌金卻木然地呆著。鐵打的葫蘆不開口,誰知道他肚子裏藏的什麽藥?


    對青春工讀學校的支援,時間是短暫的,各廠來的青年工人們很快就唱著凱歌班師了。火熱的生活,誠摯的友誼,在一些人心上留下了甜蜜的記憶。李尚清還是惦念著王昌金和瑞梅的事,有心為他們拉扯“赤繩纏足”.但阿昌無動於衷。李尚清想,阿昌做事不喜歡扯旗放炮,床底曬穀陰陰幹嘛!於是便去找廠工會的羅振堂商量,想出個鋪路搭橋的方案。


    羅振堂以前也在興華製造廠做工,和李尚清、王昌金稱得上“拍手夥計”。羅振堂年歲較大,見識廣,被尊稱為三哥。為了王昌金的“大事”,李尚消和羅振堂談了幾次。他們考慮,三嫂和陳瑞梅以前是街坊,算是熟人,於是便作一番精心安排,用他們的話來說,“要編導一場好戲”。


    星期天,三哥殺狗,鄭重地邀請李尚清、王昌金去吃飯.李尚請興致勃勃地說:“狗肉滾三滾,神仙都難忍。”說完還砸砸嘴巴,吞下口水.在李尚清的攛掇下,王昌金也欣然答應了。


    三哥當時還未搬入廠宿舍,住在銅鑼街。下午二時,這兩位年青人便蹬著嶄新錚亮的單車,風馳電掣地來到三哥家.想不到陳瑞梅也來作客,還帶了個六七歲的侄女小萍,正坐在門口剝花生。王昌金感到有點意外,但沒有多想什麽,因為熟人見麵,應酮了幾句.李尚清是有心人,便叫王昌金蹲下來一起剝花生。閑話幾句,李尚清把花生托在手板,便借題發揮作文章:


    “喲。這花生不錯呀,豐滿、顆粒大。請問小陳師傅,人們都愛吃花生,究竟花生有什麽優越性呢?”


    瑞梅抿著嘴笑了笑,說:“喲,大師傅來考小徒弟啦!”


    “豈敢,豈敢,是真心誠意請教。”李尚清連忙解釋。


    王昌金也幫了腔:“拿出‘工人的脾氣’來傳經送寶嘛!”


    李尚清看朋友開了口:“上了陣”,特別高興,又健促陳瑞梅:“小陳師傅,發表高見嘛。‘工人的脾氣,可不是羞羞答答,拖拖塌塌的啊!”


    瑞梅猶疑了一下,說道:“這誰不懂呢?炒花生味香,幹脆,熱氣大唄!”說完睜著水靈靈的眼睛,看看李尚清,又看看王昌金。


    李尚清把脖子一歪,翻翻眼睛又說:“照小陳師傅的話來發揮,‘味香’使人愉快,‘幹脆’培養人的果斷作風,‘熱氣大’叫人幹勁足,是不?”


    瑞梅吃吃地笑了:“我可沒有李師傅腦瓜子那麽靈,扯起葫蘆想到瓢!”


    這時,王昌金也是笑麵笑口的。啞佬打鐵暗出力,李尚清勁頭更足了,話鋒一轉,說:“不過,花生也給人不好的聯想:一莢花生兩顆心!兩顆心聯結在一起就好了。小陳師傅、阿昌!你們是不是這樣想呀?”


    銅鈴打鼓另有音,那兩個人都聽出來了。瑞梅默默地勾下頭來,王昌金撓撓腦袋,左顧右盼,見三哥一個人灌血腸,便借口離去。


    三嫂在一邊洗菜,這時斜瞟著李尚清,投去責備的眼光,心裏說,未燜好的飯就揭蓋,怎成功呢?李尚清有點尷尬,後悔心急吞下熱湯圓,一隻好盤算著怎麽“扭轉局麵”。


    飯飽客散,王昌金說回廠,瑞梅牽著小萍說回家,李尚清靈機一動,說:“我們都是同路人,一起走吧!”


    “你們坐單車,我們是11.號‘車’喲,不拖累你們了!”瑞梅說。


    “就當散散步,消消食也好嘛!”李尚清接著躬下身來逗小萍,象貓,叫一樣稚聲嫩氣地說:“小萍,腿累了嗎?坐上車後架來,叔叔推你走嗬,好嗎?”小萍點點頭,便把她抱上車了。


    幾個人慢慢地走出了巷口,李尚清煞有其事地說:“哎呀,忘記了件事,早上就說要跟三哥借把鋸子回去,灌了二兩蒸餾水就糊塗了。刀他捶了捶自己的腦袋,又說:“我轉回頭一會兒,你們先走。我會蹬車子趕你們,你們千萬不要呆住等我啊!小萍,換換車子,坐到王叔叔的車上好嗎?”


    “不不不……”王昌金著急了,連連搖頭。他心裏正惦記著一件大事:昨天臨下班時,黨支部書記通知他,今晚八時有重要事情。這是不能耽誤的啊!剛才聽李尚清說要推車走回去,他心裏巳格登一下了,有了打算。如今要他單獨陪著陳瑞梅走,更不好辦了。他狄燙火燎,結結巴巴含糊地說了兩句,便跨上單車,呼地飛奔而去。李尚清愣了一下,象被一盆冷水照頭淋下來一般,心全冷了!燈草架橋枉費心,李尚清望著王昌金的背影,暗暗罵了一句:電燈泡!


    李尚清隻好改變主意,不回去拿鋸子了,直送瑞梅走到家去。回到工廠,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走進宿舍區大門時,他想:等一會兒非把主昌金從被窩裏拉出來不可,先擂他兩拳,然後再算帳。


    然而,這時王昌金並沒有睡覺,披件棉衣,坐在床沿聚精會神地看書,以至朋友走進來也不發現。李尚清悄悄挨近他,要搶開他手中的書。可是,定睛一看,李尚請愣住了:主昌金手上是本紅皮麵的黨章。這是莊嚴而聖潔的書啊!他不敢動手了,默默地走到自己床沿坐下。王昌會抬起頭來,帶著幾分歉意問道:


    “剛回來?把陳瑞梅送到家了吧?”


    李尚清隻是微微點頭,沒說什麽。


    王昌金以為他還在生他的氣,解釋道:“剛才我是趕回來聽黨課。”


    “那是應該的。”李尚清說著,呆坐了一會,便鑽進被窩裏去了。


    李尚清費了這麽多心思,卻沒能把阿昌和瑞梅的心拴在一起。然而,三年後,瑞梅卻和李尚清結婚了。瑞梅兼有巾幗英雄和閨閣淑女的氣質,在廠裏生產是一把好手,在家裏是個賢良妻子。李尚清建立了這麽個家庭,心滿意足。王昌金在無掏無束的光棍生活中,用心在事業上,當勞模,入黨,還做車間副主任。有的人私下說:牛吃稻草鴨吃穀,各有各的福。而王昌金自己呢?他為自己在事業上的追求取得一定成績感到欣慰,然而,人總是人,不可能對生活一無所求的。隨著年齡的增長,又和李尚清對比,總覺得自己的生活缺少些必要的內容。特別是聽到別人叫“團長”,嘴上沒說什麽而心裏是有活動的。他曾經羨慕李尚清的家庭生活,尤其羨慕他有個賢惠的妻子。有時晚上,他默想著生活中的事情,瑞梅的身影竟悄悄地爬到他的腦際,以至產生了“酒醒不見牛肉巴”的懊悔。不過,當他閃現著這個,思想的時候;他立即警覺地狠狠罵起自己:“賊!”並立即站起來,找個什麽事幹。


    李尚清和三哥他們同王昌金的友誼,一如既往,還是很深的。當人們授給王昌金“團長”新銜,他們又想到了王昌金的婚事。


    那是個星期天的傍晚,李尚清扶著一歲多的孩子阿寶學步,瑞梅坐在大木盆旁邊搓洗衣服。當時三哥已遷居廠內,住在李尚清的隔壁。三嫂剛吃飽飯,搖著葵扇走來閑磕牙,見阿寶蹣跚地走近身邊,便放下扇子,一把抱起孩子,連吻幾下,還用手指輕輕戳他肚子,逗得阿寶略咯地笑。李尚清夫婦隻覺得心裏甜絲絲的。突然,王昌金騎單車象飛箭一般衝來,一刹車便衝著李尚清說:“喂,借套幹淨的好衣服給我穿個晚上。”


    李尚清一頭霧水,還在果住,瑞梅伸手拉把椅子遞過去說:“大主任,急什麽事呢?坐下來慢慢說吧!”


    王昌金向她微微點頭,便向李尚清說明來意,市總工會通知他出席今晚的茶話會。準備動身,便要換衣服;可是箱。子裏那兩套好料子的“禮服”不見了。待掀開半遮床前的印花床單來看,一群蚊子嗡嗡地撲向他的臉,塞在裏麵的髒“禮服”忘記洗了,正散發著一股臭黴氣。他暗暗叫苦。幸虧急中生智,便匆匆忙忙來向朋友求援。


    三嫂和瑞梅都笑了,不過心裏卻是很同情。李尚清二話沒說,便抱起孩子領王昌金進房子去。正昌金換上了雪白的確涼襯衣,米黃色長褲,對著鏡子自己打量一下,心滿意足,沒說半句客氣話便走出門。三嫂迎著他說;


    “阿昌。該找個人來當家了!”


    “按規例,出席高級晚會要有夫人陪同的啊!大主任該找位夫人了,不要條件太苛刻吧!”瑞梅趁坡騎驢,也跟著說道。


    王昌金“嘿嘿”地笑笑,不作回答,跨上單車揚長而去。


    三嫂輕籲一聲,對李尚清說。“哎,別看阿昌是當官的,我真覺得他有點可憐,你和阿梅多關心他嘛!”


    李尚清想,前幾年阿昌年紀還不大,有心立業,無意成家。可是如今情況不同了,如果還是一本通書看到底,就沒盡到朋友的責任,隻覺得有許多螞蟻爬在身上一樣。他一時不知如何說好,瑞梅為丈夫解圍,說道:


    “他有什麽辦法羅!三嫂結交廣,給昌叔介紹一位不好嗎?”


    “阿梅真會拿我開心。我上班拿砂刀,下班不是拿菜刀就是剪刀;一不愛上街,二不去串門,認得多少人呢?”三嫂說著。


    瑞梅放下手上的活,抬眼望了望三嫂,一本正經地說:“三嫂!你不是有親戚在文工團嗎?那裏美入兒多,一個個俏臉蛋,細腰肢,會唱會跳,又會交際,托你親戚介紹一個給昌叔做夫人,不就行了嗎?”


    “真是喬太守亂點鴛鴦譜,阿昌那脾性,介紹個天仙他未必滿意。直到現在你們還不明白他心想要個什麽人!”李尚清說道。


    “對羅!這是要捉摸捉摸的。”三哥吸著煙,從屋裏走出來湊熱鬧。


    三嫂也感歎說:“本來嘛,人愛人,獅子愛麒麟,沙紙愛門神,對得上口徑的螺絲才擰得在一起。”……


    不管怎麽說,王昌金的婚事又被朋友提到議事日程上來了。可這時候,他被納入了培養無產階級事業接班人的宏偉規劃,參加首期四清運動,一接到通知就去集中學,很快就開發到千裏之外去。搞完一期又有第二期,緊接著參加文化工作隊進駐當地劇團,在浪濤滾滾中顛來倒去。當他轉回工廠,副主任的“烏紗帽”被扒了下來,做一般工人。他說話少了,和別人聯係來往更少。不過,他搞生產還保持“十七年”那股勁,象是把全部精神寄托在那裏。一年複一年,光棍還是光棍。人們背地不僅喊他“團長”,‘甚至還編了歌謠來唱:“王老五,王老五,今年四十五,衣爛無人補……”


    近年來萬物複蘇,王昌金恢複了車間副主任職務,以後又做了主任,生產科長。前幾年被調到飯堂賣飯票的三哥又回到工會了。隻是李尚清在一九六八年去到了另一個世界(原因眾所周知),這叫王昌金十分難過。逢年過節,王昌金都親自登門看望清哥留下的阿寶和阿強,算是盡朋友的責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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