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律聞言,他也是知道關於這戲鳳樓的一些事情的,便又看向王守明。


    王守明拜托宗律幫他查戲鳳樓,正是因為這宗律平常裏除了岑昭侯,甚少同其他的官員打交道,丞相也不拿他一個仵作放在眼裏。


    王守明繼續道,“這戲鳳樓是丞相所開,目的隻怕是為了用來竊取官員的信息以此為把柄。但是這戲鳳樓其中內裏的門道,隻怕遠不如他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宗大人能否幫我查一查?”


    王守明自從從陳府出來,心中便也想著了這件事情,隻是他要去燕城,心中一時候也沒有合適的人選,此時看到宗律,倒是突然覺得他是不錯的人選。


    王守明還怕宗律會拒絕,誰知宗律聽完王守明的話,便馬上滿口答應下來了。


    王守明謝過宗律,轉身回了王府,在府中稍作準備,便踏上了去燕城的路。


    ……


    雲煞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眼前的一片昏暗,四周都是霧蒙蒙的,讓她看不真切周圍的景象。


    雲煞心下頓時有些緊張,便開口喊道,“岑昭侯,你在哪裏?”


    ……


    可是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雲煞知道自己現下並不在西無村那個屋子裏,周圍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屍體的味道,這讓雲煞心中更加慌亂。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你是誰?”


    是一個清朗的男聲。


    雲煞心下一緊,卻發現隨著這道男聲,周圍的情景都變得真切了起來。


    眼前的迷霧散去,雲煞這才發現麵前是一個石窟,再定睛一看,這石窟便是西無村旁邊的萬屍窟。


    而那道男聲,似乎是從石窟裏麵傳出來的。


    雲煞下意識的朝著屍窟裏麵走進去,開口問道,“有人嗎?“


    雲煞不知道為什麽她會從房間裏來到萬屍窟,也不知道為什麽岑昭侯他們都不在自己身邊了,此時聽到萬屍窟裏麵有人聲,雲煞迫切的想要知道裏麵的人是誰。


    然而裏麵卻依然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她,反而又響起了一道女聲,“我是從桃花穀外邊進來的,無意間發現這裏還有一個山穀,便想進來看看,卻走不出去了。”


    雲煞進了萬屍窟,發現裏麵有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女子,臉上的麵紗讓人看不真切她的麵容。


    但是讓雲煞感到吃驚的確是這個女子旁邊站著的那個男人。


    那清俊的麵容分明就是西無村中的趕屍人!


    雲煞心中滿是疑惑,這趕屍人怎麽會在這裏,他旁邊的那個女子是誰。


    兩人之間說的話雲煞有些能聽見,有些時候又像是耳朵裏塞上了棉花一樣,完全無法聽清他們談話的內容。


    而且更讓雲煞驚訝的是,這兩個人仿佛根本看不到雲煞一樣,就算雲煞明明就站在趕屍人的正前方,趕屍人也對雲煞的存在絲毫不知,看向她的目光也像是直接透過她看後麵的景象一樣。


    雖然聽不完全兩人的對話,雲煞卻能感覺到兩人相談甚歡。


    又過了一會兒,雲煞感覺外麵的天要微微亮了,趕屍人似乎問了句那女子什麽,那女子搖搖頭,那趕屍人便麵露不舍的走了。


    那女子便呆在這萬屍窟中,白天那女子時不時到附近的山裏采摘一些果子吃,等到晚上,那趕屍人便會到這萬屍窟中同女子相會。


    明明這樣日夜更迭了好幾次,雲煞卻感覺時間過得飛快,麵前的情景像是一幅幅畫麵一樣展現在她的眼前。


    後來的某一天,趕屍人輕輕的將那女子的麵紗掀開,露出那女子雖算不上美麗但是十分白皙清秀的麵容來。


    雲煞看清楚了那女子的臉,分明便是大祭司。


    雲煞一愣,突然想起上一次來無邊幻境時大祭司說的話—--“同趕屍人在萬屍窟中相遇,一見如故。”


    雲煞暗暗猜測,此時她看到的這些場景或許便是當時大祭司初見趕屍人時候的畫麵。


    趕屍人掀開那女子的麵紗沒多久,便將女子帶回了村莊。


    進入村莊時,雲煞無意間按看了眼村莊上麵的牌匾,卻發現上麵寫著的卻不是他們一直以來看到的西無村,而是桃源村。


    雲煞雖覺得奇怪,但還是隨著趕屍人他們一道進了村子裏。


    村中的人見趕屍人帶了個女子回來,紛紛迎上來問詢。


    趕屍人解釋到大祭司是他在穀中另一處認識的姑娘,同她相互傾心。


    村中人聽到趕屍人這麽說,眼中的戒備還是少了一些,卻還是有一個大娘出來說道,“可確定是桃源穀中的?可別是桃源穀外來的,外麵的人一個個都是會蠱術的陰險之人。”


    趕屍人看了一眼大祭司,大祭司勉強的朝她笑了笑,又對那大娘說,“大娘,我的確是一直在穀中居住的,身上……身上也沒有蠱毒。”


    那大娘這才放下心來。


    趕屍人帶著大祭司回了家,那趕屍人的母親一開始對著大祭司似乎也有戒備之心,後來便漸漸放寬了心。


    雲煞看著那趕屍人的母親,此時的她對待大祭司雖然沒有白日幻境中時那麽熱情,卻也沒有對大祭司動輒打罵,平平淡淡的,像是一個平常婆婆對著兒媳婦。


    雲煞知道她已經看著趕屍人和大祭司兩人許久了,但是卻感覺時間一直在飛逝一樣。


    大祭司就和趕屍人平平淡淡的過起日子來,兩人的生活便像是大祭司曾經所描述的那樣幸福。


    日子一天天過去,大祭司也很快有了孩子。


    看一家人興高采烈的樣子連雲煞這個旁觀者都能感覺的高興。


    隻是,不怎怎麽,雲煞還是在大祭司的臉上捕捉到一絲憂愁。


    雲煞突然想起,大祭司曾經告訴她,她的身體是不能夠生育的。


    而且大祭司當時所說的是,當孩子生下之後,大祭司便隻能生活在幻境裏麵了。


    隻是,當麵在幻境裏見到的陽陽認為自己是五歲的,而那個時候,大祭司應當是還還在的。


    雲煞感覺有一絲不對勁。


    隨著懷孕的月份越大,大祭司臉上的憂愁越多。


    終於有一日,大祭司含淚似乎告訴了趕屍人什麽事情,雲煞清楚的看到,在大祭司說完之後,趕屍人的表情卻仿佛沒有太多的驚訝。


    他伸手將大祭司摟住,眼中甚至染上一些笑意。


    雲煞有些疑惑。大祭司臉上的表情是真的傷心難過,可是為什麽這趕屍人卻像是有些高興的樣子?


    更讓雲煞疑惑的是,當大祭司起身看向趕屍人的時候,趕屍人仿佛會變臉似的,臉上的表情又變為皺起眉頭安慰大祭司的樣子。


    大祭司對這一切渾然不知,看向趕屍人的眼神中還有著感激。


    ……


    而另一邊的無邊穀中,宜無還在那木屋裏慢慢調養著。


    過了這幾日,她已經完全適應了青意的身體。


    宜無閉著眼,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麽,猛地睜開眼睛,眼裏滿是瘋狂。


    她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容,喃喃道,“好啊,不愧是我親手用原身屍蠱養的白狐狸,當真是會替我做事,隻等那個可憐的女子在在夢境中多呆上幾年,我便可以徹底的出去這幻境了!到那時,整個冷月國便會回到我手中了!”


    感覺到身體的深處隱隱傳來微弱抵抗的感覺,她嗤笑道,“你便別白費力氣了,我進了你的身體裏,還順帶幫你找回了記憶,我的好姐姐,你該感謝我才是。”身體裏的抵抗還沒有停止,宜無冷笑一聲,催動本命屍蠱,不一會兒,那抵抗便消失了。


    宜無道,“現在尚且等你再活幾天,等我出了幻境,便把你徹底掐滅在你的身體裏。”


    說完,宜無又閉上眼,靜靜開始調養。


    而西無村的房中,幾人對著雲煞沉睡的麵容一籌莫展。


    窗外,趕屍人正揮動著手中的斧頭,那張原本清俊的臉因為臉上猙獰的表情和暗紅色的血跡變得猙獰恐怖,他向來自地獄裏的惡魔一樣,將手中的凶器揮向這些與他生活了幾十年的村民們。


    岑昭侯心中十分焦急,卻依舊沒有任何方法將雲煞給喚醒。


    爾木萄安慰道,“岑將軍,或許雲煞隻是同那天的我們一樣,睡得比較沉,第二天就會醒了呢?”


    格雅也搭腔道,“是啊,雲姑娘許是這幾天累狠了,想要多睡一會。”


    岑昭侯沒有抬頭,他依舊盯著雲煞的臉,將她臉上的沒一絲表情都細細捕捉。


    雲煞像是在做著什麽光怪陸離的夢境一般,她臉上的表情時而輕鬆泛起點點笑意,時而又皺起眉頭像是疑惑不解。


    岑昭侯又將目光看向雲煞懷中的小白。


    小白一直在雲煞懷中一動不動,不同白日裏的它死死閉著眼睛,此時的小白一直都睜開著眼。


    岑昭侯伸手,想要將小白從雲煞懷中抱開,小白卻緊緊扒著雲煞的衣裳不願意鬆開。


    格雅見此,也有些驚奇,“我記得江月白這隻小狐狸最是愛吃愛動,有時候一整天都找不到影子,怎麽現在這麽粘著雲煞?還一直一動不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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