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妃見她久久不去回話,有些好奇的抬起那小宮女的臉來,卻見那小宮女兩邊臉頰都腫的高高的,細辨五官,卻發現竟然是自己認識的人,“似紅!你怎麽會在宮女。”


    那小宮女帶著哭腔道:“回稟珍妃娘娘,我是隨著飲綠姑娘一起進宮做她的陪嫁丫鬟的額。”


    似翹不忍的看著似紅臉上的傷。


    從前在府上時,似紅老實,總是被似翠欺負,沒想到如今倒是更狠了。


    似翹讓一旁的宮女去那些創傷藥來,又親自給她塗上。


    似紅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似翹也是心疼,“可惜你是她的陪嫁丫鬟,我不能把你要過來在我身邊。”


    似紅搖搖頭,抽噎著,“似紅知道似翹姑娘一直善心,不敢連累了似翹姑娘。”似紅也是哭暈了頭,也不叫珍妃娘娘了,直接喊著似翹姑娘。


    似翹卻不甚在意皇上見似翹認得這小宮女,再一想他們名字的相似之處,便也知道了這也是丞相府中的苦命之人。


    似紅哭了一會,冷靜下來。


    似翹想到什麽,問道:“似紅,那似翠讓你過來請皇上去用點心,可是還說了什麽其他的話。”


    似紅想到似翠的凶惡表情,身子抖了一下,“似翠姑娘讓我來請皇上,還說,若是皇上不去,便是我要巴結似翹姑娘,要將我丟到亂葬崗去,再從丞相府中找一個人過來當丫鬟。”


    似翹聞言,也是憤憤,“她與你本是同一身份的,怎麽倒是對你如此惡毒。”


    似紅臉上掛著淚花,“奴婢身無長物,隻能被打發做了似翠姑娘的丫鬟,她自然是可以對奴婢隨意下手。”


    似翹歎了口氣,轉而對皇上說道:“皇上,不然你就去那似翠宮裏看看吧,也看看她到底是想耍什麽把戲。”


    皇上也知道這樣一味的趕她,她反而會在暗處下手,倒不如直接去了。


    皇上點點頭,“那你先歇下吧,不用等朕了。”


    似翹如今對皇上極為放心,便點點頭。


    皇上起身去了偏殿裏。


    似翠像是知道皇上一定會來似的,早已經布好了一桌的各色點心。


    皇上麵沉如水的走過去,“如此非要朕來,你是準備了什麽好東西給朕啊?”


    似翠掩齒一笑,一雙狐狸眼裏滿是勾魂,“自臣妾進宮一來,皇上都沒有來看過臣妾,臣妾想,是不是臣妾的容顏實在不堪入目,不能留住皇上。”


    皇上隻覺得這樣嬌柔做作的她甚是惡心,卻還是淡淡道:“能這樣一步一步的進到宮裏來,你的容貌自然是上佳的。”


    似翠聞言,又是眼波流轉,“皇上這樣說倒是讓臣妾的心中好受了許多。”


    她又自己給皇上倒了杯茶,“聽說皇上方才用完晚膳,此時定然覺得有些膩味了,不妨先喝杯茶,再來嚐嚐臣妾的手藝。這一桌子點心,可是臣妾做了好久才做出來的呢。”


    皇上接過茶,淡淡的點了點頭,“你有心了。”他又不動聲色的掃了她一眼,卻見她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那杯茶一飲而盡。


    似翠這才又笑了,又來給皇上介紹點心,卻沒看到皇上將口中的茶水全都吐在了帕子中。


    皇上看著這一桌的點心,隻覺得甜膩惱人,他隨手撿過一個桂花糕咬了一個,又丟到這桌上的碟子裏,便說道:“點心也吃過了,朕也該回去陪珍妃了。”


    皇上打算起身,卻在轉過頭時被似翠敲了一下後頸,整個人便軟倒在了地上。


    似翠看著地上的皇上,臉上露出陰險得意的表情,“皇上啊皇上,你不是厭惡我的嗎?若是我也懷上了你的孩子,你的臉上又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呢?”


    柳州的縣衙府中,飲綠醒過來之後又被王守明說教了一番便沒有再胡鬧,反正王守明也答應了她讓她在府中住下不去告訴她父親。


    雖然不知道王守明為什麽這麽好心,但是她如今確實無處可去。


    王守明那天還給她看了朝廷招軍的要求,光是身高這一點她便達不了。


    何況她還想著,要在這府中蟄伏著,多找一些王守明與丞相勾結,禍亂朝綱的罪證。


    於是,這幾天王守明不論做什麽,身後總是跟著一條小尾巴。


    王守明倒是不在意,他幫這個飲綠,單純的是覺得她有點意思,再一個就是他原本也有點想要拉攏大理寺少卿。


    這日,王守明正在書房中查看著之前錢大春所管著的那一批鹽的進賬出賬,他將那一批鹽同朝廷管鹽的官員進行對接,混入要賣給百姓的官鹽中,再將賺得的錢交與丞相。


    突然,他感覺窗戶那邊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抬眼望去,果然是飲綠在那裏偷偷摸摸地瞧著自己。


    看到自己發現了她,她馬上一縮腦袋,藏在了窗台下麵。


    王守明無奈的說道:“既然想看就進來看吧。”


    王守明放下手中的賬目,他倒是不怕被人看到這一本罪證累累的私賬。


    丞相早就讓人將這賬目中所有“鹽”的字樣換成了糖,就算有人查起,也隻說是宰相種植的甘蔗林做成的糖的進賬。


    飲綠走進來,臉上倒是沒有偷看被抓包的心虛,反而趾高氣揚的,“就算你裝得再怎麽坦蕩,我也知道你與丞相之間一定有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王守明摸了摸鼻子,這些天,他早就已經對飲綠張口閉口叫他奸臣習以為常,他也不放在心上,京城中那些說書的怎麽說他的他都聽過無數次了。


    王守明讓下人給飲綠倒杯茶來,“飲綠姑娘想看些什麽隨意,莫要站在窗台外麵被風吹著凍著了。”


    飲綠接過熱茶,暖了暖方才已經有些被凍僵的手,又看向王守明。


    卻見王守明已經不再看她,而是自顧自拿著一支筆,不知道在塗寫些什麽。


    王守明書房的這張桌子正側對著窗外,此時窗外的春光正好,陽光從窗戶透進來,撒到王守明的側臉上。


    顯得王守明那張平時看著就十分俊秀的臉此時添上了幾分神聖的色彩,一時間飲綠看著竟然移不開眼了。


    忽然聽見一聲輕笑,飲綠這才回過神來,暗罵自己竟然被這亂臣賊子的臉給迷惑了去,卻聽見王守明又說,“不知守明這副皮相可是能入得了飲綠姑娘的眼?”


    飲綠臉一紅,“誰看你了,我明明是,明明是在看窗外的景象。”


    飲綠這驟然說謊,話都說不利索了,臉上一直紅到了耳根。


    王守明向來不與他計較,嘴角帶笑的搖了搖頭,也沒有繼續理她。


    倒是飲綠有些不好意思了,朝著王守明哼了一聲,轉身跑出了書房。


    飲綠跑出書房,正好撞到了來找王守明的王淵。


    飲綠抬頭一看,恨烏及烏的也瞪了王淵一眼,便又跑開了,留下王淵在原地莫名其妙。


    王淵拿著手中的信進了書房,“哥,京城中來信了。”


    王守明放下手中的筆,拿過王淵手上的信,展開看了。


    王守明越看眉頭鎖的越緊,看完以後馬上把信放到旁邊的香爐中燒了。


    王淵問道:“怎麽了哥?可是京中出什麽事情了?”


    王守明道:“我在京中的暗探來信,說是這大理寺少卿確實是把他的女兒送進了宮裏,而且宮中如今確實是有一個叫飲綠的嬪妃,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王淵心下疑惑,“可是真的飲綠不就在我們這裏嗎?而且這大理寺少卿的女兒在京中一種年少權貴中倒也是出名的,認識她的人應該也不做少數,這大理寺少卿就不怕皇上治他欺君之罪嗎?”


    王守明道:“重要的不是皇上治不治他欺君之罪,而是丞相。”


    見王淵還是一臉不明所以的看著自己,王守明繼續說道:“皇上與珍妃感情深厚,如今珍妃又有了身孕,皇上就是為了珍妃考慮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選秀,所以這選秀的注意就一定是丞相提出來的,而丞相想選秀無非是借個由頭送個自己的人進宮。”


    王淵又問道:“那為什麽丞相不直接將將自己的人送進宮,而是要繞這麽大一個圈子,送一個假的飲綠進宮呢?”


    王守明道:“這才是丞相的狠毒之處。這大理寺卿可是一個很重要的位子,而丞相早就看的出來大理寺少卿有妻有女,誌也不在榮華富貴高官厚祿,而丞相唯一能用來鉗製住他的便是他的家人。”


    “若是隨便使些手段,讓大理寺少卿乖乖的送自己的女兒進宮,他以後找個好夫婿來擺脫丞相的鉗製的想法就完全破滅了,而他進宮的女兒也必然不會受到皇上的喜歡,他若是想他女兒活命,想她一大家子活命,就不得不繼續聽命於丞相,同時也讓她女兒乖乖為丞相看著皇上和珍妃。”


    王淵又有些疑惑,“可是這飲綠不是自己跑出來了嗎?丞相還怎麽脅迫大理寺少卿呢?”


    王守明目中閃過陰冷,繼續說道:“其實我猜想,就算飲綠不逃跑,丞相也會派人除掉飲綠的。畢竟飲綠那樣的性子,想必在丞相與大理寺少卿協商時就已經鬧過無數次了。而丞相這個人,隻喜歡能夠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棋子,飲綠這樣個性剛強的,他是斷然看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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