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在深夜夢魘裏被齊淵士派來的人給害死,醒來時卻又躺在皇上溫暖的懷抱裏。


    皇上總是用溫柔繾綣的眼神看著她,輕聲對她說:“睡吧。”


    讓她安心至極。


    她深知自己已經深深的愛上了皇上,可每當他想不顧一切向皇上坦白時,卻又擔心遭到皇上的厭棄。


    日子一天天的過,珍妃一遍沉溺在皇上的深愛裏,一邊又在宰相的威脅下戰戰兢兢。


    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突然,她想到了那無比正直英武非凡的岑將軍,於是在一個夜裏,她在顫顫巍巍的燭光下寫了一封信,交給她最信任的下人,讓她務必親自送到岑昭侯手……


    七日之期已到,該收網了。


    這天的夜裏難得的沒有月亮,隻餘寥寥幾顆寒星在天上小心翼翼的發著光。


    司玢璽站在京郊最高的山上,向下俯視著這裏。


    今天,他便要去收他煉做的、世間絕無僅有的劇毒了。


    沒了鮑府的那兩個蠢貨,他想殺岑昭侯便隻能靠使毒這一條路了。


    隻是他那個辛辛苦苦教出來的好徒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竟是能一一解開他所煉得那些尋常的毒。


    隻是,他親自用這生毒蠱生出來的毒,便是華佗再世也定解不了。


    腳步輕點,司玢璽快速下山朝此時燈火已經無幾的京城奔去。


    岑昭侯和雲煞正在吏部侍郎的家中等待著。


    為了方便抓捕,他們這幾天已經放出消息,說是其餘幾家得了病的姑娘已經全部去世,隻留下吏部侍郎這一家的嫡女。


    雲煞扮作得病的樣子躺在床中,房間裏也特意用草藥調出了那腐臭的味道。


    隻等司玢璽來,便立刻將他捉拿。


    為了防止司玢璽一眼看出來,雲煞還將全身都埋入被子裏,手中緊緊攢著劑量十足的軟筋散。


    突然窗外傳來動靜,府中守夜的下人無聲無息的倒在地上。


    岑昭侯屏住呼吸站在房間的屏風後,一個人影從窗口跳到房間裏來。


    那人一身黑衣,手中拿著瓶子,輕聲朝床邊走來。


    他正要摸向床上的人時,雲煞猛地坐起,將軟筋散朝司玢璽一揮,司玢璽暗道不好,掩住口鼻便要向窗外跑去。


    屏風後的岑昭侯也迅速走出來,一招不留餘力的擊向司玢璽的胸口,司玢璽立時吐出一口血來趴倒在地。


    府中立刻燈火通明,一隊侍衛衝進來將司玢璽捆住帶回岑府去。


    岑昭侯在原處,眼神冰冷,他又趕忙詢問雲煞是否有事,雲煞緊皺著眉頭,“我們這便是抓住鬼爪了嗎?”


    岑昭侯聞言,心下也覺著不對勁,這鬼爪怎麽會如此的不堪一擊就被他們抓到?


    兩人迅速回了岑府便要去審問司玢璽,卻發現他已經咬舌自盡了。


    雲煞心下大駭,卻突然間發現這個“司玢璽”似乎身形不太對。


    司玢璽常年不見光,全身上下瘦弱異常。


    可地上躺著的這個黑衣人卻是有著強壯的肌肉。


    雲煞一把抓過這黑衣人臉上蒙麵的麵紗,發現這個人,赫然不是司玢璽!


    雲煞抬頭,與岑昭侯麵麵相覷。


    岑昭侯握起拳頭狠狠往桌上一砸,知道今晚的所有功夫已經是白費了。


    雲煞卻突然看到那假的司玢璽身上掉落出一張紙來,“我已離開京城,徒兒切勿想我。後會有期。”


    雲煞無力的坐在地上,長歎一口氣。


    翌日,江月白和江浸月又來拜會。


    這幾日江月白時常的便要來岑府上蹭個飯,樓陰陽倒是甚是歡喜,卻引得宗律醋意橫生。


    可是江月白總有種讓人討厭他不起來的氣質,他就像冬日裏的陽光一般,讓人感覺分外舒服。


    江浸月為了報答江月白這幾日在岑府吃下的數十斤各類雞鴨魚肉,也拿了不少珍貴的草藥過來。


    卻見岑昭侯和雲煞兩人麵色不善,見了他們來也隻是勉強的笑了一下。


    江月白奇道:“怎麽你們今日都心情不好嗎?”


    雲煞將昨夜的事同他們說了,江月白聽完寬慰道:“如今他離開京城了,不是也害不到百姓們了嘛?何況就算他要再下毒,我哥哥也可以解毒啊,這世上可沒有我哥哥解不出來的毒呢!”


    雲煞聞言,隻得笑了笑。


    知道司玢璽出京了,他們近期內便不能將他們捉拿了。


    岑昭侯也不想再多講這事,便問江浸月,“江公子在京中可有什麽別的打算?”


    他們尋人,必定會在京中留的不少的時間。


    江浸月道:“我和月白打算在京中開個醫館。”


    雲煞聞言也看過來,“江公子醫術高明,開個醫館倒是正合適。“


    “還不是為了生計,家中本就不是什麽豪富人家,月白又是個愛吃愛玩的性子,若在不尋些事做,隻怕很快便要坐吃山空了。”


    江月白在一旁聽江浸月說他愛吃,臉一紅,卻也不知道怎麽反駁。


    岑昭侯點點頭,“如此也是甚好,若是江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定要講,我若是能幫必定鼎力相助。”


    江浸月感激的點點頭。


    隻通過這幾日的相處,他便看出來這岑府中都是心思良善之人,他與月白在這裏人生地不熟,岑昭侯他們既然願意真心待他們,他們自然也會拿出真心來還。


    夜晚,樓陰陽靜悄悄出了府,打算去趕屍。


    這是她的作為一個風水大家應該盡的責任,前些日子她身體有恙,如今身子大好了,自然不能偷懶。


    這一次她的任務對象便是那前不久生了怪病死去的張家姑娘。


    樓陰陽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中,口中喃喃念著秘語,將生前本是如花一般美麗卻因為中了那蠱毒導致麵容可怖的姑娘朝京城外義莊趕著。


    樓陰陽感覺到這姑娘對京城的眷念,便有心想帶著她在京城中逛著久一點,於是便繞著京城走了一圈。


    經過那百香林時,那女屍突然停住不肯再跳,非要往園中去走一圈。


    樓陰陽看著這不聽話還要求甚多的女屍,道:“也罷,死者為大,我便陪你再去走一圈。”


    百香林中剩下的生蠱蟲因為沒有宿主,便很快的死去了,這百香林如今花開的正好,紅的紫的千嬌百豔的花在這黑夜中看著也別有一番風味。


    樓陰陽打了個哈欠,“好了好了啊,花也看過了,我們去投胎了嗷。”


    說著便又念起咒,這女屍似乎隻是想看看這百香林的花,如今看完了,也乖乖的聽著樓陰陽的咒語走了。


    樓陰陽帶著那女屍轉過身,正要走時,突然看到麵前一雙睜得大大的杏眼正好盯著那麵目全非的女屍,一雙眼睛裏滿是驚恐。


    樓陰陽還沒反應過來時,那杏眼的主人便大喊道:“鬼!鬼!鬼啊——”


    那叫聲當真是驚恐極了。


    樓陰陽認出眼前這人竟是江月白,卻見江月白杏眼一翻,竟活生生嚇暈過去。


    那女屍在原地也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樓陰陽看著眼前這有些滑稽的場景,有些想笑出聲來。


    這時,抱著大灰循聲快步趕來的江浸月也來到他們麵前,一見眼前的場景,瞬間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他有些歉意道:“家弟幼時體弱不怎麽出門,並不知道姑娘是趕屍人,這才驚擾了樓姑娘,多有冒犯,還望樓姑娘見諒。”


    樓陰陽搖搖頭,嘴角拚命憋住笑,“不不不,是我嚇到了江小公子,理應我賠禮道歉才是。”


    江浸月無奈的俯下身,將大灰放到江月白身上,又將一人一兔抱起,道:“夜已深,便不打擾姑娘了。”


    說罷便抱著手中的一人一兔轉身離去。


    樓陰陽在原地終於憋不住的笑出來,卻見那女屍也跟著她麵目猙獰的咧了咧嘴,樓陰陽被那表情嚇到瞬間收住笑,“快走了再不走便要錯過時辰了。”


    說罷便念著秘語趕著這調皮的女屍跳向義莊。


    江浸月抱著江月白回了房,看著大灰對他瘋狂踩臉這才讓他醒過來。


    他一醒來眼裏便馬上蓄起驚恐,語無倫次的叫道:“哥!我剛才看到一個人,不對,是一個鬼,長得超級恐怖,嚇死我了嗚嗚嗚。”


    江浸月無奈的敲了敲他的頭,“那是樓姑娘在趕屍!你沒瞧見那女屍旁邊還有個人嗎?”


    江月白這才反應過來,回想了下剛才那旁邊似乎真的有個人。


    他這才蔫蔫道,“哦。”


    他本來是去幫他哥采那種隻有深夜裏才會開的花入藥的,誰知一去便看到那樣嚇人的場景。


    江浸月見他蔫蔫的樣子,上前摟住他,“好了不是鬼,別怕了,有哥在沒人敢欺負你。”


    江月白聞言,這才在江浸月的懷裏安心睡去。


    江浸月看著江月白無辜的睡顏,心中暗歎一口氣。


    他與江月白一母同胞,通常這樣的兩兄弟,一個身體健壯一個便會體弱多病。


    月白自小便大病小病不斷,常年是個藥罐子。


    他那醫術高明的父親都時常害怕月白活不到成年,一家人便都寵著他,月白又天生乖巧可愛,沒有人見了不喜歡的,漸漸的便養成了這樣天真爛漫的性格。


    後來他苦心研究醫術,對月白的身子更是小心調養,這才讓他身子漸漸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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