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這胭脂閣犯了什麽事兒,引得翟大人到此?”


    女子說著,其實是有幾分打探的意味。


    “確實是有事情想請教詹掌櫃。”


    翟夜闌淡淡的說著,卻沒有顯露出半分心思來。


    詹掌櫃的眸光閃了一下,隨後又抿著唇笑起來,“翟大人是發現了什麽吧?”


    翟夜闌不可置否,從身上拿出之前被自己收起來的東珠。


    “這……”


    詹掌櫃在看到翟夜闌從身上拿出那顆東珠之後,臉色頓時就是微微一變。


    翟夜闌不動聲色地將詹掌櫃的表情變化收入眼底,“我是想要詢問詹掌櫃是否還記得,自己將這顆東珠賣給了誰?”


    胭脂閣的東西越是高檔就越會凸顯出其獨一無二的屬性,不但會因為顧客的不同身份,在東西上做出不同的標記,還會因為顧客買了那一款東西之後就再也不生產,以保證到顧客手裏的東西是獨一無二的。


    就算往後客人的東西丟了,想要找回來也會有依據。


    當翟夜闌將東珠拿出來的時候,詹掌櫃一眼就認出了是自己店子裏的東西,隻是這件兒東西具體賣給了誰,她一時半會兒還沒有想起來。


    翟夜闌一直都在注意著詹掌櫃的神色變化,知道她認出了這是她這胭脂閣裏麵的東西,“還望詹掌櫃的好好看看,這支東珠簪牽連甚大。”


    詹掌櫃聞言便認真的回想起來了,但是時間過得太久遠了,她這胭脂閣裏每天進進出出的都是人,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她這胭脂閣的東西雖然賣的貴,但是也不缺買家,盡管她記憶力驚人,也不能一下子就想起這支東珠最後賣給了誰。


    “來人,將我的記錄冊拿過來。”


    胭脂閣每賣出去一件兒東西都是會記錄在冊的,雖然她一時半會兒沒有想起來,但是看了冊子,就知道是誰買走了。


    店裏的小二聽了詹掌櫃的吩咐,立馬就下去找冊子了,不過眨眼間的功夫他就已經將冊子給拿了上來。


    對照著冊子,詹掌櫃看了看簪子上的標記,最終找到了一個人,“應該就是這位。”說著指給杜雁晚和翟夜闌看。


    “李婉兒?李家的姑娘?”


    李家是京城有名的富商之家,能買得起東珠並不奇怪,但是原主沈憐怎麽會跟李家扯上關係?看來得往李家走一趟了。


    杜雁晚想著便和翟夜闌對視了一眼,和詹掌櫃說了一聲告辭之後,兩人就離開了。


    李府。


    整個府邸裝修的精致奢華,比之沈府和鎮國公府的莊重,多了一絲商人的奢靡,李府的下人一聽說是翟將軍來了,立馬就回到府裏頭報信去了。


    心裏想不通翟府怎麽就和官府的人扯上關係了呢?對方還是鼎鼎有名的翟將軍,皇上的親信!


    李老爺一聽翟夜闌過來了,連忙跑出去迎接,他隨是一代富商,但是商人的地位一直低下,為人所看不起,如今有個官家人到了他的府上來,他自然要好好招待著。


    聽明白了翟夜闌和杜雁晚的來意之後,李老爺的臉上露出幾分遺憾之色,“你們說的是我那個小女兒吧,很不巧她前兩天得病去世了。”


    李老爺說著臉上便流露出幾分傷心之色出來,他那個小女兒從出生起就大小病不斷,他精心養到了十幾歲,眼看著就要出閣了,沒想到她卻突發惡疾死了。


    “李小姐她去世了?”杜雁晚忍不住出聲道。


    引得李老爺朝杜雁晚看了過來,杜雁晚在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之後,尷尬地笑了笑,“就是覺得有些意外而已。”


    這一說就說到了李老爺的傷心處,“誰說不是呢,我那個女兒從小就體弱,我幾乎是將她捧在手心裏養大的,就是怕她哪天出了意外,隻是沒有想到我千防萬防,女兒還是突感惡疾去世了!”


    說著便歎了一口氣。


    杜雁晚和翟夜闌對視一眼,見李老爺好像並不是在說謊,他是真的很疼愛他的那個女兒,女兒的死對他的打擊也很大。


    “李老爺,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聞言李老爺暫時從失去女兒的悲傷當中抽身,“翟大人請說。”


    “不知李老爺有沒有懷疑過令嬡的死或許不是突感惡疾,而是人為?”


    “怎麽會有這樣的事?”


    李老爺的臉上露出不敢置信之色,“誰會陷害我的女兒?”


    “在下想要看看李姑娘的屍首,不知道李老爺方不方便?”


    李老爺聞言臉上帶著幾分猶豫,女子的名聲一直很重要,就算他的女兒已經死了,他也不能讓一個外男去看他的女兒,毀了他女兒死後的清譽啊!


    杜雁晚一看李老爺的神色,便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李老爺您的女兒很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啊,難道您就不想為你的女兒報仇,讓她白白慘死了嗎?”


    李老爺被杜雁晚說得有幾分意動。


    “而且您可以過去看著啊,這麽多人在呢,李小姐的名聲還會壞了嗎?”


    杜雁晚見李老爺被說動了,立馬又道。


    聞言李老爺被徹底說動了,他咬牙點了點頭,“我帶你們去看!”


    他女兒的屍體現在還停在靈堂裏,看看又如何,怎麽多人在這呢,還有人能夠抹黑他女兒的名聲麽?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靈堂麵前,靈堂的四周都掛上了白帆,周圍站了幾個一身白衣的丫鬟小廝,一個個的哭得眼睛鼻子通紅,丫鬟小廝們見了李老爺之後紛紛彎腰行禮,李老爺讓人起身,然後又說了翟夜闌的身份,道明了翟夜闌和杜雁晚的來意。


    “翟大人,我女兒的屍體就在前麵,您去看看吧。”


    說著已經領著翟夜闌和杜雁晚過去了。


    杜雁晚往棺材裏看了一眼,隻見女子閉著雙眼,麵容安詳,看上去如同睡著了一般,從她的表麵上看幾乎看不出任何問題來。


    翟夜闌的目光在李婉兒的身上掃了一圈,轉而對李老爺問到:“李老爺你介不介意我驗屍?”


    李老爺一聽翟夜闌要驗屍,臉色頓時就是一變,讓他同意看看她已經死去的女兒他可以勉強同意,但是要驗屍,將他女兒的屍體割開了,他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翟大人,這驗屍還是算了吧,我女兒已經去世了,我想給她留一個清靜。”到底是礙著翟夜闌的身份,李老爺說話的時候都是客客氣氣的。


    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一個情況,翟夜闌的眼中也不見絲毫的驚訝。


    杜雁晚也能理解,畢竟這古代一直推崇什麽身體發膚之受父母,不能輕易損壞之類的言論。


    可是這問題就出現在李婉兒身上,若是不開棺驗屍,怎麽能知道她是因何而去世的?


    但是人家不同意,也總不能拿著刀架在別人的脖子上逼著人家同意吧?


    默默地和翟夜闌對視了一眼,翟夜闌輕輕地垂下了眼瞼,對著李老爺道:“如此,在下還有事要詢問李老爺。”


    “翟大人請說。”見翟夜闌不驗他女兒的屍體了,李老爺的態度又微微的變了變。


    翟夜闌從身上將那根東珠簪拿了出來,“這可是李小姐的東西?”說著,便將簪子遞到了李老爺的麵前。


    “這個……”李老爺見了那根東珠簪之後,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之色,但是還是將那根簪子接了過來,細細地觀察。


    因為心疼女兒,也知道女兒體弱,他對女兒很是疼愛,什麽貴重的首飾,幾乎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會幫女兒買。女兒貴重的首飾實在是太多了,他根本就認不出來,眼前的這根東珠簪是不是他女兒的。


    正當李老爺想著他身邊的丫鬟就驚訝的道了一句:“這根簪子和小姐的那根好像啊!”


    幾人聞言不由得看向了那名小丫鬟。


    小丫鬟是李婉兒的貼身丫鬟,此刻正一身白衣,眼眶哭得紅紅的。


    “你認得這支簪子?”李老爺說著,便將手裏的簪子遞過去給小丫鬟辨認。


    小丫鬟接過去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這支雖然和小姐的那支相似,但卻並不是小姐的,小姐簪子上的圖案是蓮花,而不是菊花。”說著給杜雁晚和翟夜闌在簪子的內側指了指。


    那個地方很隱蔽,一般人很少能夠發現。


    “不是你家小姐的?”


    那這麽說便是詹老板說謊了?


    可是剛才看詹老板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在說謊啊,難道有人在她的小冊子上動了手腳?


    “這支簪子的確不是我們家小姐的,我們家小姐生前最喜歡的就是這支簪子奴婢怎麽會記錯呢?諸位如果不信,奴婢這就將小姐的簪子拿來!”


    “既如此那還不快去!”


    “諾。”


    因為李婉兒生前最喜歡的就是這支簪子,所以便留下來但陪葬了,如今就放在棺槨內,小丫鬟小聲的說了一句得罪了的話,就從棺槨內拿出了一支差不多的簪子。


    杜雁晚和翟夜闌看了,的確如同小丫鬟說的那般,內側刻了一朵小蓮花,看來他們手上的這一支真的不是李婉兒的了。


    “既如此,打擾了李老爺。”


    杜雁晚還想再看看有什麽發現,但是翟夜闌已經告辭了,她隻能依依不舍地跟在翟夜闌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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