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星隻看了幾眼就把手機收了起來。


    她是個俗人,雖然事實不盡如此,但未婚先孕是事實,看太多惡評無異於給自己找不痛快。


    她正想哄女兒繼續睡一會,就聽門外傳來了咚咚咚敲門聲。


    力道之大令牆壁都有幾分震感。


    許星星像是猜到了什麽,臉色霎時一白。


    來福探出個腦袋,「媽咪,不開門嗎?」


    「不、不開!」許星星叫住她,「不要開門。」


    來福不明所以,眨了眨懵懵的大眼睛,埋進她懷裏。


    母女倆抱在一起,仿佛一艘漂泊無依的小船任門外雨打飄零。


    門外的聲音堅持不懈,這棟老舊房子隔音很差,許星星甚至能聽得見男人的破口大罵。


    她隻能徒勞的捂住女兒耳朵。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突然安靜了下來。


    許星星心中有種不安的預感,她低下頭:「你在這裏等媽媽,我出去看看。」


    來福乖乖點頭。


    許星星下了床,小心翼翼握住門把手,她不確定外麵的人走了沒有。


    她深呼吸一口氣,緩緩拉開門。


    然後下一秒就震驚於眼前的景象。


    陸從握住許父揮在空中的手腕,一貫好脾氣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聽到聲音,兩人齊齊轉頭。


    許父連忙哎呦叫喚:「不得了了!殺人啦!你個死丫頭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救老子?」


    陸從眉梢一蹙,剛剛要不是他來得及時,這老家夥都準備破門而入了。


    現在,又來裝模作樣求饒?


    他心底憑生一股鬱氣,一把將許星星推了回去並帶上門,同時道:「別出來。」


    許星星看著被關上的門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胸口的心髒怦怦跳著。


    兩個她都不想看到的人,居然同時冒了出來!


    可看剛剛陸三少那樣子,並不像是來找她算賬的。


    許星星有些茫然又有些好奇,想知道他們在門外會做什麽。


    她悄悄貼在門板後,豎著耳朵聽門外的動靜。


    門外。


    陸從皺著眉頭一臉厭惡:「從今以後不許再來騷擾她們母女!」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難以相信世界上還有這種父親,用著世間最肮髒惡毒的詞匯罵著自己的親生女兒,簡直令人發指!


    許父疼得哎呦直叫喚,多少也是混過上流圈子的人。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陸三少,雖然不知道這死丫頭為什麽會和陸三少有聯係,但既然陸三少替他出頭,這機會他可得抓住嘍!


    許父連忙提條件:「要我不再來可以!給錢!」


    陸從眯起雙眼,「給錢是吧?」


    這話一聽是還有得商量的餘地,許父立刻腆著個老臉道:「對,給錢就行,我立馬走人。」


    陸從冷笑一聲,鬆開他的手,隨即撥打了一個電話。


    許父搓了搓手腕,暗自嘀咕這大少爺力氣還挺大。


    沒兩分鍾,樓下就上來兩個保鏢。


    許父沒反應過來,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帶走了。


    即使人走了,陸從心裏還是氣得不行。


    要是他剛剛晚來一步,簡直無法想象會發生什麽事!


    想到許星星那副嬌小身軀,陸從心裏就火大,這女人到底是怎麽承受這一切的?


    他歎口氣,整理好表情,抬手敲門:「許星星,開門。」


    許星星飛快地把頭縮了回來,貝齒下意識咬上唇瓣,她好不想開門…


    …


    看樣子,陸家已經知道來福的存在了。


    可躲顯然也沒有用。


    她慢吞吞擰開門把手,側身讓開。


    陸從進來反手關上門,目光落在她臉上,「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談談。」


    他語氣並不重,整個人氣場也不凶。


    隻是大概是氣狠了,聽在許星星耳中和「許星星你完了」沒區別。


    許星星瑟縮了一下,莫名有點心虛,她央求道:「可以不當著來福的麵談嗎?」


    陸從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來福埋著腦袋躲在被窩裏。


    陸從看了眼這一眼就望得到頭的房間,不容拒絕道:「跟我走。」


    顯然許星星並沒拒絕的餘地,她點了點頭:「你等等,我收拾幾件衣服。」


    「不用,」陸從打斷她。


    半個小時後,陸從名下的一套私人別墅裏。z.br>


    他說什麽都不用帶,也的確如此。


    偌大的客廳裏擺滿了小孩子喜歡的玩具,甚至還有一個兒童樂園。


    來福原本困頓的眼睛瞬間亮了。


    許星星把她放下來:「自己去玩好不好?媽媽和叔叔談點事情。」


    來福眼中都是對新事物的新奇,聞言點點頭。


    許星星看著跟在她身後的傭人,心中酸澀。


    陸從:「坐。」


    本想教訓一下這吃完就跑的小女人,但現在,陸從隻覺得滿心愧疚。


    他多混賬啊!白撿了個女兒,什麽責任也沒盡到。


    許星星坐了下來,她不怪陸從畢竟當年的事是一場意外。


    「我...我想把來福留在我身邊。」她主動開口。


    陸從知道她擔心什麽,看著女人臉色無措的神色,白嫩的臉頰很是蒼白。


    他心尖一動,有股莫名的心疼。


    但他還是道:「來福是我的女兒,我們陸家不會讓她流落在外。」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許星星眼中瞬間盈出淚花。


    她一張臉蛋上沒什麽血色,身子搖搖欲墜。


    陸從被她嚇了一跳,連忙坐過去,彎腰抽了張紙替她擦眼淚,頗有些手足無措。


    「哭什麽?」


    許星星嗓音沙啞開口,「能不能別和我搶來福……我隻有她了……」


    陸從有些無奈,「我話還沒說完呢,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希望你也留下。」


    許星星一怔,對上他視線。


    兩人距離很近,呼吸交纏,仿佛又回到四年前的那個夜晚。


    許星星臉頰不自覺滾燙,有些難以置信:「什麽意思……?」


    「如果你願意的話,給我一個機會怎麽樣?」陸從表情認真,語氣誠摯。


    一雙狗狗眼濕漉漉的惹人憐愛。


    從前他隻是遊戲人間。


    但現在,他有了想保護的人。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麽,但他想對許星星好。不僅僅是因為她是孩子的親生母親,還因為她是許星星。


    她受了那麽多委屈,他陸從不幫她找回來,算什麽男人?


    像平靜的心湖投入一顆石子,泛起絲絲漣漪。


    許星星撇過頭,低聲道:「我母親已經去世了,我有個父親……你剛剛也見過了。我跟他們已經沒關係了。」


    「我知道,」陸從打斷她,「我都知道,給我一個保護你們母女的機會,許星星。」


    他已經想好了,如果許星星不同意。他就,他就跪下來求她……!


    許星星毫無防備地撞進他眼眸中,那是一


    片毫無保留的赤誠,大約是他態度誠懇。


    許星星覺得,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


    而且,來福也需要父愛……


    她低頭,露出一截瑩白脖頸,聲音又輕又柔:「好……」


    陸從正想說什麽,就見來福獻寶似的跑了快來,「媽媽!你看這個玩具!」


    兩人齊齊轉頭看去,神色同樣溫柔。


    當晚,母女兩人就在這邊住了下去。


    同時陸從亦發布聲明,證明許星星不是未婚先孕,隻是兩人不願把私事公布於眾,惹來眾多猜測是他考慮不周全。


    如今公布於眾,許星星也將重回樂壇。希望網友不要針對他的家人。


    這個聲明一出,頓時扭轉了網上那些風向。


    明明在這裏,有傭人幫忙帶孩子可以減少她的負擔。


    但陸從像是輕而易舉看穿她心底的不安,關於來福的一切,仍舊征詢許星星的意見。


    晚上來福還是跟著許星星睡。


    許星星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來福在床上興奮的蹦蹦跳跳,「媽媽!蜀黍給你準備了禮物!」


    許星星順著她手指的目光看去,頓時一愣。


    靠在牆邊的是一把吉他,吉他已經有了幾分做舊的顏色,上麵刻著xxx三個字。


    這沒什麽特別的,但卻是許星星第一次參加比賽時,獲得的獎勵。


    是真正憑實力勝出的證明,是鼓勵,也是同她並肩作戰的夥伴。


    每次開巡回,許星星都會帶上這把吉他。


    但在她最走投無路的時候,許星星把它賣了……


    現在,它又重回她身邊。


    一股暖流流入許星星心間,她彎腰拿起吉他,調試了一下音弦而後坐在床邊。


    「來福,他不是你蜀黍,以後你要叫他爸爸。」許星星神色溫柔,看著女兒道。


    來福眨巴下大眼睛,「真的嗎?他真的是我的爸爸嗎?」


    「是呀。」


    「那為什麽他現在才出現?」


    「因為……媽媽給你說個故事吧。你先乖乖躺下來。」


    「好!」


    門外,陸從正欲敲門的手收了回來改為雙手插兜。


    此時此刻,突然就覺得人生很圓滿。


    他掏出手機往樓下走,「修哥,從今以後,我也是有老婆的人了!」


    沒等季知修說話,他火速掛了電話又撥通了一個電話,「常欽,本帥哥也有老婆了!懂不懂啊!有老婆的含金量!」


    作者有話說:好了,陸從的番外到這裏就結束了。咱們陸三少深情起來也是令人無法抗拒的好伐~陸從是一個本質上很單純很溫柔的人,他說話做事講義氣,但是也不傻。


    許星星是一個被家庭傷害過,但是很堅韌又很獨立自強的女孩子。


    他們兩個人在一起,陸從一定會保護好她的。兩個人會把這段婚姻經營的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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