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一時失笑,之前看貔貅那麽老練,他還有些驚訝,原來這孩子也有天真爛漫的一麵。


    見他這反應,貔貅氣惱地朝江陵告起了狀:“他瞧不起我!”


    江陵熟知貔貅『性』格,並不理會他的胡言『亂』語,隻對白秀道:“前麵沒多久就到了,我們快走吧。”


    他說的土菜館坐落在湖岸區,他們到的時候,那個叫阿誠的年輕人已經開好了包廂,正在門口候著,連忙將三人迎到了二樓。


    四人落座,閑聊著喝了一杯茶,極具特『色』的美味佳肴也上了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江陵扶著茶杯說話了:“辛方,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句話還作數,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他的『性』格白秀也算了解,在他口中絕不會說出求人的話,雖然這一句的確不算,但白秀已經料到他最近的境況怕是不太好。


    他知道江陵的意思,江陵肯定也知道他知道他的意思。


    白秀不再推脫:“其實我來這裏本想投靠那個朋友,正猶豫要不要過去,這樣更好,也免得她為難。”


    江陵仍看著他:“你總是不願意讓別人為難,也希望我沒有為難你。”


    “對我來說,朋友之間從來沒有為難不為難的。”白秀搖了搖頭,他看出江陵頗為苦惱,便有意無意地投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江陵將阿誠揮退,又支開貔貅,這才『露』出憤懣之『色』,咬牙切齒地道:“我已經沒法忍了,明天就讓他付出代價!”


    他說的“他”自然是指方純鈞。


    “他明天要將方家家主的位置傳給方瑾,還特意將消息透『露』給我,我看他分明就是在挑釁!”


    方純鈞要將家主之位傳給方瑾?


    白秀覺得有些奇怪,據他了解,這位方大當家平日裏似乎更倚重方淩和方珣。


    不過方家的家事他也不怎麽了解,索『性』繼續聽江陵說了下去。


    “我準備跟他做個了斷,不過龍影山莊高手眾多,甚至還有傳說中的影部暗中蟄伏,我手下雖還有些人馬,但他們不過是普通高手,到時候還需你暗中策援。”


    這是白秀第二次聽到方家影部這個名字,如果它真地存在,那它將是他此行最大的對手。


    不過江陵話中儼然透著幾分胸有成竹的意味,搞不好他還有其他後招。


    白秀向來謹慎,自然要試探清楚,他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擔憂之『色』:“以我一人之力怕是……”


    “放心吧,我自有安排,除了你和我的人,還有一支隊伍蟄伏在附近。”江陵聽出了他的顧慮,特意提了一句,旋即又狡黠一笑,“不如我把它交給你指揮,怎麽樣?”


    白秀當然知道他在開玩笑,也就順著他的意思婉拒了。


    兩人正說著話,門口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阿誠推開門道:“東家,那邊派人送信來了。”


    他指的應該是方家,因為江陵瞬間斂了笑容:“叫他過來吧。”


    阿誠退了出去,不一會兒領著一個白白胖胖、斯斯文文的中年人進了包廂。


    此人先看了白秀一眼,繼而笑眯眯地跟江陵打起了招呼:“陵少爺,有客呢?”


    江陵卻不吃他這套:“信送到了,就趕緊回去吧。”


    那儒雅中年人又是一笑,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兀自坐到白秀身邊套起了近乎:“小兄弟麵生得很,怎麽稱呼啊?”


    這下連阿誠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江陵冷冷地回他:“東方頌,你這是要把我的人各個認清,免得他們對老不死的不利?”


    名為東方頌的中年人這才拉下臉來,言語間多了幾分指責:“家主到底是你父親,你老不死的、老不死的掛著嘴邊,恁個大逆不道。”


    “阿誠,你去叫貔貅。”江陵嗤笑了一聲,站起身朝白秀示意,“我們走吧,這兒的蒼蠅端地讓人討厭。”


    東方頌吃了癟仍不放棄,在他們身後喊道:“陵少爺,明天就是家主壽辰,家裏還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商量,勞煩今晚歸家一趟!”


    江陵置若罔聞地出了菜館,這才陰沉沉地開了口:“宴無好宴,我看他們方家是想趕在明天之前除掉我!”


    貔貅也冷哼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鴻門宴嗎?呸,方家的沒一個好東西!”


    白秀跟著他們回到酒店,沒到門口,程祿和黎春迎了出來。


    前者先是驚喜地對白秀揮了揮手,又向江陵抱怨了一句:“東家,你們出去吃飯又不帶我們……”


    見江陵麵有不悅,黎春悄悄拉了拉程祿,然後上前幾步詢問道:“東家,怎麽了?”


    江陵將信扔給他,和白秀上了樓。


    其他人連忙跟上,待進了房間,程祿嘿嘿一陣冷笑:“這老東西果然不安好心……東家,你可不能中了他們的詭計,晚上還是我跟春子先去探探情況。”


    黎春附和道:“沒錯,這樣既能讓方家沒有話說,我們也可以多掌握一些信息。”


    他目光一轉,看了看白秀:“東家,讓辛兄弟和我們一起去吧,有他這樣的高手在,我們做什麽都不虛。”


    江陵遲疑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不僅是黎春,白秀心裏也鬆了口氣,黎春對他防備有加,倒是幫了他一個忙,他就怕江陵想留他在身邊而不好脫身。


    他們這麽一商量,貔貅不服氣了:“我也要去!”


    預料到他要吵鬧個不休,江陵沒有反對:“你們幾個一起去也行,不過那老『奸』巨猾的狐狸可不是你們對付得了的,我讓向明跟著照看照看。”


    他讓阿誠打了個電話,最後交代了一番:“下午四點,德山橋集合,在那邊你們一切都要聽辛方和向明的。”


    臨行前,他又叫住白秀:“如果他們敢動手,你們也別客氣,要是有危險,就先回來再說……你小心點,明天中午我就過去。”


    “好。”白秀點頭應了,和程祿他們上了一輛車,跟著大部隊徑直往城北方向去了。


    這德城可謂山水兼備,背靠德山山脈,中擁德江,明堂沃野千裏,林礦資源、農漁資源都非常的富饒。


    不過要說到娛樂,就不得不提城北的龍影山莊。


    盡管它名字裏帶了山莊兩個字,其實它已經算得上是一個小型城市。


    這龍影山莊離市區有六十公裏的距離,遠在德山之陰,稱得上遠,但前去遊玩的人仍是絡繹不絕。


    這裏是遠近聞名的銷金窟,明麵上經營的是旅遊業,暗地裏卻將賭博、特殊服務等事業發展得淋漓盡致。


    在龍影山莊,光賭場就有十家,夜總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在德城,方家勢力龐大,也沒有人敢管,當局者隻求他們不鬧出大事就好了。


    這也是修行界其他家族、門派會說方家早失了本心的原因。


    不管是什麽年代,黃賭毒都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方家堂堂修行名門,不僅不懲惡揚善,還帶頭做起了這見不得人的勾當,當真丟了修行界的臉。


    程祿一路上都在憤憤不平地吐槽這件事——他雖不是修行者,但跟著江陵這麽多年也算耳濡目染,自然知道方家不少底細。


    正說著,前麵一座涼亭映入眾人眼簾,過了這裏,他們就要上進莊的小路了。


    黎春朝那邊開了過去,一個花甲之年的老人正背著手站在涼亭裏等候他們。


    一停車,程祿率先讓出一個座位:“老哥,裏麵坐。”


    白秀也跟著他挪了挪位置,隻有貔貅老神在在地瞄了他們一眼:“這老頭都得叫我師叔,憑什麽讓我給他騰地方?”


    少年還不忘挑釁地瞥了瞥白秀,好像他讓了自己師侄就是自己晚輩了一樣。


    白秀自然不會跟一個半大的孩子計較,轉而朝程祿悄聲詢問:“這位老先生又是何方神聖?”


    誰知程祿哈哈一笑:“向老哥哪有什麽來頭,和我們一樣,也是幫東家跑腿的!”


    聽了他的話,老人看著白秀恍然道:“都忘了跟您介紹,我叫向明,是玉藻夫人的隨從,您是陵少爺的貴客,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被這麽年紀大的人奉承,白秀有些不好意思:“向叔,您說笑了,我和江陵是朋友,他的長輩就是我的長輩,您叫我辛方就好。”


    向明神情複雜地點了點頭,又是欣慰又是感傷地歎了歎:“陵少爺總算交了一個好朋友,要是玉藻夫人還在,不知道她該多高興啊……”


    程祿十分了解他的『性』格,一聽老人說起過往,頭皮都要炸了,連忙催促道:“不說了,我們趕緊上車。”


    等他們坐好,他湊到白秀身邊一個勁地搖頭:“向老哥什麽都好,就是愛嘮叨,我們不打斷他啊,他估計得說到東家他親娘剛出生的時候……”


    一路向北,汽車在蜿蜒的山路上不緊不慢地穿行著。


    一個小時後,貔貅突然指著窗外歡呼了起來:“哇,那邊好漂亮啊!我們是不是已經到地頭了?”


    白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山下群樓依山而建,以水為伴,層層疊疊的好不壯觀。


    這時阿誠咦了一聲:“你們看,這山莊像不像一個躺臥的人影?”


    的確,那些建築井然有序地排列著,整個山莊有手有腳甚至連五官都一一俱全,還真像一個人的影子。


    “這估計是風水上的講究,龍影山莊以前和現在完全不同。”向明有些感慨,“唉,方家主過去並不信這些,估計是夫人不幸離世,他才……”


    或是觸景傷情,他忍不住紅了眼睛:“說起來,當初帶著陵少爺離開方家,我也有二十年沒有回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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