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說一句話,“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雖然難聽點兒,但確實體現出了醫學生的不容易。


    尤其是臨床醫學,要學的科目特別多,還不像其他專業有什麽重點非重點。


    因為病人不可能照著書上的重點生病,世上有千奇百怪的病人病症,書裏有的要會,書裏沒有的也得會。


    所以大多數人從學醫那天開始,每天都是高考衝刺的狀態。


    得拿出頭懸梁錐刺股的勁頭,才能啃透那一人多高的醫學專業書。


    而且學醫,要麵臨的大考小考無數,真的是學到老考到老。


    許海源從小就就愛看他爸的醫書,後來又跟著楚瑄淮學習。


    在許海源上高中前,楚瑄淮那一屋子的醫書都被許海源翻了個遍。


    再加上他高中各科成績都很出色,底子非常好。


    所以別人學醫苦哈哈,許海源卻輕鬆的讓人羨慕嫉妒恨,成績更是讓所有人相形失色。


    學有餘力,自然就有很多時間做別的事情。


    周六周日,許海源會在中草堂這邊跟著楚老學習,跟師兄研討病例用藥。


    寒暑假則是積極參加各種社會實踐。


    到鄉鎮醫院實習、跟隨導師一起下鄉義診等等,表現都極為出色,深受導師和教授的喜愛。


    “哥,你總算回來了。”


    大一暑假即將結束時,許海源終於下鄉回來。


    許海源一腳剛邁進中草堂,許瑾萍就歡喜雀躍的跑到他麵前,隨即,便開始嫌棄起來。


    “哎呀,你瞅瞅你,把自己造成啥樣兒了,又黑又瘦的。


    知道的是你下鄉義診學習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下煤礦挖煤了呢。


    自己咋不知道注意點兒防護啊,瞅瞅你曬得這黢黑。”


    “我一個大男人的做什麽防護啊?


    大夏天的,人家患者都頂著太陽排隊,我們這些大小夥子好意思捂得嚴嚴實實?


    再說了,我們去是幹啥?就是幹活去了,你當我去享福啊?”


    許海源一聽就笑了,抬手揉了揉妹妹頭頂。


    自打許瑾萍讀高中之後,原本的長頭發就剪成了利落的短發。


    主要是功課多,長頭發打理起來太麻煩。


    對此,許家的男人們,包括且不限於許世彥、許海源、許海清、楊皓宇等人,都覺得可惜的慌。


    許瑾萍的發質特別好,原本那長頭發都留到腰了,剪掉屬實可惜。


    但許瑾萍本人卻毫不在意,成天頂著個利落的短發,跟假小子似的,她倒是覺得挺好。


    不過,再利落的短發,被許海源這麽一揉搓,也能亂成鳥窩。


    許瑾萍直接翻白眼,啪一聲把她哥那討嫌的爪子拍掉。


    “討厭勁兒的,這邊還有我朋友呢。”


    許瑾萍一邊說著,一邊動手整理了下自己的頭發,然後扭頭朝著身後不遠處招招手。


    “甜甜,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哥。咱學校上一任學生會主席。”


    其實學習好的孩子,大多數其他方麵能力也很強,真正死讀書的書呆子很少。


    許家兄妹也是這樣,學習成績好,運動、文藝方麵也都極其出色。


    許海源小學的時候是班長、大隊長,初中時是副班長、團支書。


    到了高中,才高一的時候就競選上學生會副主席,高二的時候成為學生會主席。


    許瑾萍絲毫不比她哥差,繪畫、書法、唱歌、跳舞、體育樣樣都很出色,也是高一就當選學生會副主席。


    “這是咱們的小學妹,蔣欣恬,比我小一屆。


    也是學生會的成員,我們大家都叫她小甜甜。”


    許瑾萍笑嗬嗬的把身後那女孩拽過來,給她哥和女孩互相介紹道。


    “甜甜比我小兩歲,人家也是咱學校出了名的學霸小天才。


    數理化都超級棒那種,今年秋天要去參加化學競賽的。”


    眼前的女孩子,大概一米六多點兒,按說已經不算矮了。


    可是跟將近一米七的許瑾萍站在一起,就顯得小巧玲瓏。


    女孩小圓臉,剪了個齊劉海的短發,一雙小鹿眼水汪汪的無辜又清澈。


    挺翹的鼻子、小巧的嘴巴、奶白的肌膚,看起來就跟那瓷娃娃一樣可愛又甜美,也難怪大家都稱呼她小甜甜了。


    “許,學長好。”蔣欣恬可能是想叫許大哥,剛說出一個字,就覺得不太好,所以改口叫學長。


    然後,小姑娘就不好意思的笑了。


    小姑娘不笑就很可愛了,這一笑,無辜的小鹿眼成了兩彎月牙,臉頰邊深深的兩個笑渦,真的是能甜到人心裏。


    許海源清了清嗓子,朝著對麵的小姑娘點點頭,“蔣學妹你好。”


    素不相識的兩個人見麵,也沒啥話可說,場麵一度有些冷清。


    “哥,你趕緊回家洗洗澡換件衣裳吧。


    我送甜甜回學校去,改天把你去首都集訓的筆記找出來,甜甜要用一下。”


    許瑾萍似乎沒覺察到什麽,於是朝著她哥擺擺手,然後跟蔣欣恬兩人手挽手往中草堂外走。


    “等一下。”許海源忙轉身招呼了一聲。


    倆女孩停下來,回頭看許海源。


    許海源驀地臉上一熱,得虧他這個夏天曬得有點兒黑,看不出什麽異常來。


    “等會兒啊,我去找點兒東西。”


    說著,許海源就蹬蹬蹬跑上中草堂二樓,從架子上翻了個不太大的白瓷小罐子出來。


    “萍萍,過來。”許海源朝著自家妹妹招招手。


    許瑾萍過來之後,許海源將白瓷小罐遞給了她妹妹。


    “跟你朋友說,這個一勺,用溫開水衝化了喝,要是嫌苦,就加點紅糖。”


    說到這兒,許海源又停了下,想了想補充了一句。


    “讓她少吃涼的,晚間用熱水泡泡腳。”


    “哇,哥,你神了哎。”許瑾萍眼前一亮,萬分崇拜的看著她哥。


    “你咋看出來的?不用把脈?”


    今天是蔣欣恬身體不舒服,許瑾萍死拉活拽的把她弄到中草堂來,想讓楚瑄淮給蔣欣恬看一看,抓點藥調理一下。


    結果到這兒發現,一屋子的患者,蔣欣恬一個小姑娘有點兒抹不開,就要走。


    沒想到正好就跟許海源迎麵遇上了。


    許海源輕咳一聲,“別廢話,趕緊把東西給人家。”


    中醫講究的是望聞問切,診脈在最末位。


    很多人都把診脈神化了,好像啥毛病都得把脈才能診出來。


    實際上,有經驗的醫者,從患者的麵色、氣息中,就能了解很多。


    “哦,知道了。”


    許瑾萍朝她哥揮揮手,趕緊拿著東西去找蔣欣恬,兩個女孩湊在一起滴滴咕咕幾句。


    然後,蔣欣恬回頭看了許海源一眼。


    女孩臉上紅紅的,可能是想說啥,又沒好意思說,隻朝著許海源點頭一笑,便急忙轉回頭,拽著許瑾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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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海源站在樓梯口那裏,瞅著倆女孩的背影,愣了一會兒。


    “哎?海源回來了?怎麽站在這兒呢?”


    正巧,這時候在醫館學習的一個學生見到了許海源,過來打招呼,許海源這才回過神來。


    “嗯呢,剛回來,我看師公在忙,就沒進去打擾。”


    許海源點點頭,從樓梯最後一級台階下來,轉身走到裏麵,找楚瑄淮去了。


    大二開學後,課程有了新的變化,基礎課少了,醫學專業課多了起來。


    一些很專業的醫學詞匯,其實挺難記。


    不過對於許海源來說,新課程並不難,他可以很輕鬆的應對。


    許海源的成績,不光是這一屆,曆屆之中也都是很亮眼的存在。


    大學裏,成績好、長相好、愛運動、各項能力都出眾的男生,是非常招女生喜歡的。


    哪怕是醫學院校裏,像許海源這樣的男生,也很受歡迎。


    不過,許海源似乎對這些不怎麽感興趣。


    別人學習之餘去參加個什麽聯誼、聚會啥的,遇見順眼的妹子趕緊追,許海源卻從來不參加。


    有女生送他禮物或者情書之類的,他也從來都不理。


    尤其是他不住校,走讀,多數時候都獨來獨往,跟其他人的接觸也少。


    所以在別人眼裏,許海源就是那種學習超級好,但又特別神秘的存在,更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


    然而別人如何看,許海源根本不在意,他依舊是維持著自己的生活節奏。


    上課、去圖書館查資料、被導師叫去幫忙,閑暇時間就回中草堂學習。


    九七年夏天,許瑾萍順利保送北大,楊皓宇保送清華,二人高中畢業,收拾了東西回家。


    楚瑄淮年紀大了,多數時候直接就住在中草堂那邊。


    許海源為了照顧師公,索性又搬回了中草堂。


    轉眼又是一年,大三下學期馬上就要結束。


    七年製臨床醫學,普通基礎和基礎醫學教育三年,臨床醫學教育四年。


    也就是說,從大四開始,臨床專題定向實習,在導師的帶領下,完成碩士畢業論文。


    許海源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基礎醫學知識都很紮實,很受導師欣賞。


    已經是臨床第一醫院副院長的遲浩,點名讓許海源期末考試之後就過去學習,他要親自帶許海源。


    “許海源同學,你牛啊,連咱們係的係花,你都拒絕了?


    咱們醫學院也不是和尚廟,我咋覺得你這是來修行的呢?


    趁著大好年華,趕緊找個對象啊。


    我聽學長們說,等著咱們畢業工作以後,忙的恨不得連飯都吃不上,哪有時間處對象啊?”


    許海源剛拒絕了一位女生的表白,回頭,就被同班的幾個男生給逮著了。


    大家夥兒將許海源圍在中間,調侃他。


    “我看你們是功課少了,還有閑心來管別人處不處對象?


    後天就要期末了,你們這都是複習好了對吧?”


    許海源才不想跟這些幼稚鬼一起討論那些沒營養的話題呢,話題一轉,直戳人心。


    果然,一聽許海源這麽說,眾人頓時哀嚎成片。


    “我靠,許海源你太不厚道了,為什麽非得要提醒我們?”


    許海源卻是扯了扯嘴角,搖搖頭,走出哀嚎的人群,去車棚那邊找到自己的車,騎著車子出了學校。


    中草堂離著醫科大不是特別遠,坐車反倒麻煩,還不如騎自行車更方便點兒。


    “許學長。”剛到中草堂門口,還沒等許海源把車停好,就聽見有人喊他。


    許海源一手把著車子,回頭看向聲音來處。


    “蔣學妹,你怎麽在這兒?參加比賽回來了?”看到蔣欣恬,許海源多少有點兒驚訝。


    蔣欣恬高二的時候參加了全國高中生化學競賽,雖然得了一等獎,卻沒能被選入集訓隊。


    高三的時候,蔣欣恬再次參加競賽選拔,然後順利進入集訓隊。


    通過層層選拔後入選國家隊,前陣子出國去澳大利亞參加國際比賽。


    自打去年許瑾萍和楊皓宇上了大學之後,許海源對這些比賽啥的就不怎麽關注了。


    有關化學競賽啥的,也就是偶爾聽人說起,沒咋留意。


    所以此刻蔣欣恬出現在許海源麵前時,許海源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好像比賽已經結束了。


    “嗯,比賽結束了,發揮的不好,隻拿了銀牌回來。比不上學長還有萍萍學姐。”


    蔣欣恬說到這兒,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裏閃過懊惱之色。


    她的資質還是太普通了,跟眼前這位沒法比。


    “許學長,這是當初你借給我的筆記,我現在已經參加完比賽了,原物奉還。謝謝許學長。”


    蔣欣恬兩手捧著一個厚厚的大筆記本,抬手送到了許海源麵前,目光卻還盯著那筆記本,神色中微微透著點緊張。


    “我都讀大學了,這東西我留著也沒用啊,你不用還給我也行的。”


    許海源愣了下,隨即笑了。


    這些東西就是為了比賽用,其餘時候真的用不上,沒必要親自送回來。


    “那怎麽行,借的東西,一定要原物奉還的。”


    蔣欣恬這話說的有些急切,隨即可能是意識到了,趕緊把筆記本往許海源手裏一塞,轉身就跑。


    “許學長,我秋天要去首都念書了,我讀北大化學係,到時候可以見到萍萍學姐。”


    許海源看著蔣欣恬飛奔離開的身影,第一次理解了什麽叫動如脫兔,這丫頭跑的倒挺快。


    許海源搖搖頭,一手拿著筆記本,一手穩住車子支起來。


    正巧,他拿的是筆記本的書背那邊,書頁朝上微微散開,露出了裏麵粉紅色的什麽東西。


    許海源愣了下,將車子支好,隨手翻開了筆記本。


    才發現,筆記本裏夾了一個,用粉紅色信紙折成的愛心。


    許海源搖搖頭,沒有立即將那愛心打開,反而是邁步走進中草堂。


    跟眾人打了招呼之後,這才拿著筆記本上樓。


    來到樓上,許海源坐在書桌前,小心翼翼的將那個粉紅色的愛心折紙展開。


    信紙完全展開,上麵娟秀的字體也映入眼簾。


    “許學長,我很喜歡你。”簡簡單單就這麽一句話,其餘什麽都沒有了。


    許海源不由得搖頭失笑,這丫頭,明知道要去首都念書了,連個聯係方式都不留。


    得虧她是去北大了,跟許瑾萍能遇上,這要是換成其他地方,以後還怎麽聯係?


    還喜歡呢,喜歡就是一聲不吭還東西,然後拔腿就跑?


    許海源歎了口氣,想把信按照原樣折回愛心的形狀,卻發現他竟然笨的根本弄不明白。


    得,算了吧,別費那個勁,直接對折,重新夾到筆記本裏,放到書架上得了。


    許海源假期就要跟著遲浩學習,自然沒時間回家,好在家裏人也都理解。


    一個假期跟著遲浩,著實學到了不少東西,遲浩對許海源也是讚許有加。


    大四開學後沒多久,許海源接到了妹妹許瑾萍的信,信中提起蔣欣恬在北大讀書的事。


    許海源在回信中貌似不經意的打聽了蔣欣恬的通信地址,然後給蔣欣恬寫了信。


    兩個人就這麽書信往來一個學期。


    寒假的時候,蔣欣恬從首都回來,許海源早就跟許瑾萍打聽清楚了蔣欣恬的行程,特地請了假,去接站。


    “甜甜,這邊。”許海源看著那個拖著行李急匆匆朝著出站口跑的女孩,笑著朝她招招手。


    蔣欣恬家是九台的,從首都回來要坐火車到省城,然後再坐車回家。


    蔣欣恬心裏惦記著許海源,就想著到省城耽誤一天,去見一見許海源,然後再回家。


    這事兒蔣欣恬沒跟誰說,所以當她拖著行李出站,聽見許海源喊她的時候,蔣欣恬當時差點兒傻了。


    這,這是咋回事兒?許海源怎麽知道她今天這班車回來的?而且,他怎麽會來接站?


    兩個人雖然通信半年,可誰也沒捅破那層窗戶紙。


    所以蔣欣恬這會兒就有點兒懵,搞不懂眼前這是什麽情況了。


    “你怎麽會來?”蔣欣恬拖著行李出站,來到許海源麵前,問他。


    許海源卻二話沒說,直接伸手將女孩擁在了懷裏。


    “小傻瓜,我來接我女朋友回家啊。”


    “啊?你女朋友?”


    被許海源抱住,蔣欣恬的大腦直接宕機,隻會重複許海源的話,連思考都忘了。


    “是啊,有個人寫信告訴我,她喜歡我,可是卻連個通信地址都不留。


    然後,還得我費盡心思去找。多虧我聰明,要不然女朋友豈不是就這麽飛走了?”


    許海源低頭,捧著蔣欣恬的小臉,笑的可開心了。


    蔣欣恬這時候才明白過來,頓時臉紅了一大片。


    “哎呀,我可沒答應做你女朋友。”


    哪有這樣的,連個表白都沒有,湖裏湖塗就讓人家給他當女朋友?


    蔣欣恬又羞又惱,臉上一片緋紅,忙用力推開許海源。


    卻見許海源,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了一束玫瑰花,送到了蔣欣恬麵前。


    “甜甜,我喜歡你,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麽?”


    車站的出站口,人來人往老多人了。


    這一月中旬死冷寒天的,按理大家夥兒不得趕緊回家暖和去?


    可偏偏,這會兒還真有不少人都停下了腳步,在這看熱鬧。


    這都九九年了,人們的思想觀念早就不像之前那麽陳腐。


    此刻見到火車站出站口,一男一女兩個小年輕兒麵對麵站著,男的手裏還碰了一束花。


    這還有啥不明白的?這是男的要表白啊。


    還別說啊,這倆人站一起,男的又高又帥,女的嬌俏可愛,還真挺般配。


    看熱鬧的這些人頓時來了精神,也不知道哪個先開口來了句。


    “答應他啊,在一起。”


    這下可好,就像打開了啥魔咒似的,周圍一群人都跟著喊。


    “在一起,在一起。”


    “甜甜,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做我女朋友吧,我會把你捧在手心兒裏疼的。”


    許海源含笑看著蔣欣恬,等著她的回應。


    蔣欣恬抿著嘴,臉上的笑意怎麽藏也藏不住。


    她其實喜歡許海源好久了,一直沒敢說而已。


    這半年來兩個人時常通信,她其實很想問一問許海源,夾在筆記本裏的信看見了沒有?


    可又怕真要是問了,許海源萬一對她沒啥意思,倆人可能連通信都得斷了。


    蔣欣恬回來的路上還糾結呢,不知道見了許海源應該怎麽說。


    沒想到剛出車站,許海源就給了她這麽大的驚喜。


    這世間,應該沒有什麽比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更美好了吧?


    蔣欣恬此刻,就覺得有一種叫幸福的東西,在心底發酵,直往上冒泡泡。


    心裏美著呢,臉上哪裏能藏得住?


    “那你能保證以後一直對我很好很好麽?”


    蔣欣恬抬眼看許海源,那雙清澈的小鹿眼裏,有欣喜、有幸福,也有對未來的憧憬和迷茫。


    “我發誓,我會一直對你好的,很好很好。”


    許海源看著眼前女孩那可愛的小模樣兒,唇角忍不住上揚。


    這樣的女孩子,跟她在一起的話,日子一定天天都這麽甜吧?


    “那,我是看著這大冷天,那麽多人都站在冷風裏看咱們。那我就答應了吧?”


    蔣欣恬故意往周圍看了一圈,抿著嘴,眉眼彎彎的笑道。


    許海源再次將女孩擁在懷裏,“答應了可就不許反悔,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周圍一陣叫好聲,鬧得蔣欣恬滿臉通紅不好意思。


    許海源將花塞到蔣欣恬手裏,回頭朝著眾人拱手。


    “多謝各位幫忙啊,謝謝,謝謝。”


    “小夥子,往後要好好對待這小姑娘啊。


    看看,多般配的倆人兒啊,一看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年輕可真好啊,祝你們幸福哦。”


    一位歲數不小的阿姨,笑嗬嗬的送上祝福,然後挽著旁邊的男人,兩人快步離開。


    好多人都笑著送上祝福,然後匆匆離開。


    許海源這邊,一手拽著蔣欣恬的行李,一手將新上任的女朋友攬在懷裏,為她遮擋風雪,兩人一同走了出來。


    “來,快上車。”來到不遠處一停車場,許海源趕緊打開車門,讓蔣欣恬上車。


    “哪來的車啊?”蔣欣恬一臉懵,這是啥情況?


    她的男朋友不是醫科大的學生麽?怎麽還會有車?


    “管朋友借的,接站方便。”許海源隨口說了句。


    車其實是他自己買的,這些年許海源攢了不少錢,光是保健品廠和藥廠的專利轉讓費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這事兒倒不是故意瞞著蔣欣恬,隻是這丫頭還小呢,跟她實話實說了,估計能嚇著她。


    算了,還是等兩年,丫頭大一點兒再說吧。


    “哦,那你慢點兒開啊。”蔣欣恬隻是隨口問一句罷了,她對車怎麽來的並不關心。


    “你現在要去哪兒?我是直接送你回家,還是有其他計劃?”


    許海源發動了車子,駛離停車場,順便問道。


    “我,我跟家裏說,我是明天的火車到家。”


    蔣欣恬揉搓著自己的衣角,低著頭很不好意思的說道。


    長這麽大,頭一回跟家裏撒謊,就是為了去看一看自己喜歡的男生。


    當著許海源的麵兒,蔣欣恬就覺得特別抹不開。


    小丫頭那點兒心思,都寫在臉上了,以許海源的精明還能不明白?


    “那這樣,我給你找個賓館安頓下來,你在省城留一天,明天我送你回家。”


    這丫頭可真行,還敢在省城耽誤一天,也不怕被人拐走了。


    “哦,好。”蔣欣恬正愁著她該去哪裏落腳呢,一聽許海源這話,頓時鬆了口氣。


    可接著,好像又有點兒失落。


    許海源開車帶著蔣心怡,找了一家條件很不錯的賓館,直接開了兩個房間。


    許海源可不放心小女朋友自己住在外麵,今天勢必要全程陪著。


    安頓好住處,許海源又帶著新出爐的小女朋友出去吃東西、逛街,倆人還去看了場電影。


    一直玩到了晚上八點多,才回到賓館。


    “好好休息,明天我開車送你回家,不用太早起來。”


    許海源送蔣欣恬到房間門口,然後低頭在新任女朋友額頭上親了一下。“晚安。”


    “晚安。”


    蔣欣恬臉上紅紅的,抬頭看了眼許海源,朝著他甜甜一笑,然後開門進房間,回頭朝著許海源擺擺手。


    “早點兒睡,有事就來找我,我在隔壁呢。”


    許海源朝著蔣欣恬點點頭,看著蔣欣恬關上門,這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一晚,初嚐愛情甜蜜的年輕人,隔著一堵牆,各自輾轉難眠。


    第二天早上,許海源帶著蔣欣恬去吃了飯,然後開車送她回家。


    長春到九台不算太遠,冬天開車不敢太快,一個小時左右,就到了蔣欣恬家附近。


    許海源幫著蔣欣恬把行李箱拿下來,然後給她整理了一下帽子和圍巾。


    “好了,我就送到這兒吧,你自己回家去。


    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往中草堂或者我的手機上都可以。”


    蔣欣恬站在許海源麵前,猶猶豫豫的問了句,“你不送我進去麽?”


    倆人昨天剛表白在一起,今天就要分開,心裏哪能舍得?


    “我估計我要是送你進去,你爸你媽能掄著大棒子把我打出來。”許海源歎了口氣。


    他倒是想去見見蔣家人,可眼下不行啊。


    這丫頭才十八,太小了,白菜太嫩,不好下口啊。


    這要是蔣爸爸知道,他家還沒長成、鮮靈靈的小白菜要被豬拱,肯定得火冒三丈,到時候不定惹出什麽樣的暴力事件呢。


    蔣欣恬才上大一,許海源也才上大四,而且許海源還是學醫的,後頭還不知道要念幾年書。


    這個時候就貿貿然登門,很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還是等他倆快畢業的時候吧,到時候正兒八經的登門提親,也能表明誠意。


    蔣家就算是再不高興,閨女大了也不能一直留在家裏。


    蔣欣恬被許海源的話逗笑了,“那好吧,以後有機會再帶你回家。你回去開車慢一點兒,現在天冷路滑,一定要當心。”


    蔣爸爸是初中校長,蔣媽媽是小學老師。


    蔣欣恬是家中獨女,父母的掌上明珠,她自小就聰慧懂事,學習又好,父母恨不得捧在手心兒裏疼著寵著。


    尤其是蔣欣恬的爸爸,要是知道閨女早早就有了男朋友,怕是真要氣瘋了。


    一想到這兒,蔣欣恬哪裏還敢讓許海源跟著她一起回家啊?


    忙囑咐了許海源幾句,然後拖著行李往自家走。


    一邊走,還一邊回頭,朝著許海源擺手。


    許海源眼見著蔣欣恬走進了胡同,這才回到車上坐著。


    過了一會兒,衣兜裏的電話響了。許海源接起電話,果然是蔣欣恬打來的。


    “我到家了。”估計是怕父母聽出什麽不對來,所以沒敢多說話。


    “嗯,好好休息,有空打電話。”許海源也沒廢話,隻回了一句。


    然後倆人同時掛了電話,許海源開車返回省城。


    九九年的春節在二月十六號,許海源雖然一月中旬就放假了,實際上他一直在省城忙到了一月末。


    正好蘇安瑛也從首都回來,繞路到省城,接許海源和楚瑄淮回家過年。


    楚瑄淮如今歲數大了,精神和體力都不如以前。


    許世彥夫妻的意思,就讓老人家回來安享晚年。


    醫館那邊,正好楚瑄淮帶的幾個學生早就畢業出師了,這兩年基本上都是他們在看診,楚瑄淮隻是從旁指點一二。


    有楚瑄淮打下的基礎,醫館經營的還算不錯,交給他們也沒問題。


    如今省城到鬆江河有直達的火車了,下午三點左右從長春上車,淩晨三點左右到鬆江河。


    許世彥提前在火車站等著,接到了楚瑄淮等人,一起回家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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