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來鍾,蘇安瑛從山上回來,正好家裏餃子也包完了,第一鍋即將煮熟。


    開春最鮮嫩的野菜大葉芹,跟五花肉一起包成餃子,那味道吃一回惦記一年,真不是吹的。


    眾人吃過了晚飯,又在一起聊了會兒,蘇維忠等人這才離開。


    楊皓宇的爸媽今天都忙,也顧不上來接他了。


    這小子晚間就住在許家,和許海源、許海清一起,都跟楚瑄淮睡一屋。


    許世彥總出門,如今也很少往回帶什麽禮物了。


    再說孩子們啥都不缺,也不像以前那麽盼著。


    所以吃過晚飯後,許海源就領著弟弟妹妹們先回家收拾屋子、燒炕、看電視。


    留下許世彥和蘇安瑛,在這邊多坐會兒陪老人聊聊天。


    “媽,我給你帶回來點兒東西。”


    許世彥忽然想起來,他在羊城那頭瞧見賣金首飾的挺不錯,順手給媳婦、老媽、丈母娘都買了。


    於是趕緊去翻包,從裏頭翻出倆盒子來。


    “這次出去忙得也顧不上多轉悠。


    再說咱家現在也不缺啥,所以就沒買那些亂七八糟的,隻挑了幾樣金首飾。


    媽,這個耳墜子和金鎦子你戴。”許世彥把盒子推到了周桂蘭跟前兒。


    耳墜子自然就是耳環,金耳環樣式很簡單,就是個麻花圈兒,末端扣在一起。


    金鎦子,是本地土話,實際上就是金戒指。


    如今這時候的金首飾,款式沒有太多花樣兒。


    那金戒指就是普通的雙馬鐙,但是克數不低,有四點幾克。


    盒子一打開,露出裏麵金燦燦的首飾,周桂蘭立時眉開眼笑。


    女人嘛,上到八十下到十八,見了金首飾不喜歡的,估計沒幾個。


    “你看看伱,花這些錢幹啥?這玩意兒死老貴的。”


    如今這時候,黃金價格大概是六七十塊錢一克,跟後世比起來好像不貴。


    實際上,要是跟日常花用比起來,那也不少了,現在工人工資才多少啊?


    “貴啥?幾斤紅貨的價錢。”許世彥就笑。


    “你以前不是總念叨,你嫁給我爹的時候,聘禮裏頭就一根銀簪子、一對兒銀手鐲,從來沒見過金首飾啥樣麽?


    這回耳墜子和金鎦子都有了,你就可勁兒戴。


    等以後我有機會再出去,再給你買個金鐲子。”


    周桂蘭嫁給許成厚的時候,許家已經沒落了,拿不出啥像樣兒的聘禮,有兩樣銀首飾都算很不錯。


    如今生活好了,許世彥就想彌補一下老媽當年的遺憾。


    “就是,你兒子有能耐有本事,給你買的金首飾,該戴就戴。”


    那頭,許成厚咳嗽一聲,示意老妻把首飾戴上。


    周桂蘭紮了耳眼兒,可是多少年都沒戴耳環,快長死了,不能直接戴,得用東西重新通開才行。


    那金戒指都是活口的,可以調節圈口。


    為了防止戒指腿兒刮東西,一般要用紅線纏一下,之後才能戴。


    所以周桂蘭把金戒指戴在手上試了試,調整了大小之後,就摘下來又放到了盒子裏。


    “等明天白天,我找根紅線,好好纏一下再戴。


    這耳朵眼兒啊,也得找笤帚糜子啥的,重新捅開才行。”


    反正東西買了也送了,老媽戴不戴的,許世彥就不管了。


    兩口子在這邊又說了幾句話,然後才起身離開,回自家去。


    剛到家,許海源就說,他幹爸來電話了。


    許海源的幹爸,自然說的是郭守業。


    許世彥一聽,立刻給郭守業打電話。


    “哥,你不是應該參加慶功宴麽?咋有工夫給我打電話啊?”


    電話接通,許世彥就在電話裏調侃郭守業。


    “你小子還好意思說?都到鬆江河了,你撇下你哥我,自己跑回家了。


    好家夥,中午我差點兒讓那些人給灌趴下。


    要不是我們局長發話,我今晚上都別想爬起來。”郭守業在電話裏抱怨。


    許世彥一聽就笑,他就怕這樣,所以才跑的呢。


    實在是受不了這麽喝了,還是消停回家最好。


    “那個,我給你打電話呢,是給你提個醒兒啊,有人開始惦記咱的飲料廠了。”


    郭守業不過是開玩笑,實際上他打電話是有正經事。


    許世彥一愣,“惦記咱飲料廠?嗬嗬,胃口不小啊。


    哥,你說說是誰?別告訴我,是泉陽那頭啊。”


    許世彥琢磨了一下,目前全縣已經申報的礦泉水、飲料廠,大概有三四家。


    但是除了泉陽那個已經建成投產之外,其他的還在建廠呢。


    如果說有人惦記,那也就泉陽那頭了。


    “猜的挺準啊,就是那邊。


    省裏那個飲料廠,通過省林業部門,跟我們局打聽。


    問咱那廠子一年能有多少銷售額,產量怎麽樣。


    這一次創匯一百多萬,那麽多訂單能不能按時完成,要是完成訂單有難度的話,兄弟單位可以幫幫忙。”


    郭守業在電話裏冷哼兩聲。


    “咱還沒回來呢,他們就憋不住勁了,這是看著咱創匯眼紅啊。”


    “哥,你們局是啥態度啊?”


    許世彥太清楚那個陳繼輝是啥樣人了,說他無利不起早都算誇他,那就是個見利忘義的主兒。


    泉陽那頭,好好的廠子,讓陳繼輝給整的半死不活。


    目前是哪個產品也沒打出名堂來。


    那些什麽香檳出口沒人要,往國內銷,價位還不低,也賣不動。


    至於啥礦泉水,因為一直想跟聖山天泉較勁,價位啥的都挺高。


    去年春交會上就沒啥聲響,聽說上麵直接取消了這個項目。


    “啥態度?都沒用我們局長發話,上頭領導就給撅回去了。


    領導發話了,別說是一百二十萬美刀的訂單,就算是一千兩百萬,也不用找外人幫忙。


    當年林業係統大會戰,我們林業人哪個是孬種?


    讓那邊哪涼快就哪兒呆著去。”郭守業十分霸氣的說道。


    許世彥一聽,就哈哈笑了起來。


    當初為啥選林業局合作,就是因為人家腰杆子硬底氣足啊。


    要知道,林業係統的不少領導,當年都是東野和四野出身。


    後來接到任務,支援東北建設,就地轉業成立了林業局。


    這些人脾氣硬作風強悍,哪怕過了這些年,一些骨子裏的傳統依舊沒變。


    再加上林業局是省屬重點單位,在東北不說老大哥也差不離了。


    還敢惦記林業部門的產業,那不是太歲頭上動土麽?


    “那個陳繼輝,沒多大本事,上躥下跳蹦躂的倒是歡。


    他這是聽說咱們創匯那麽多,又沉不住氣了,想找機會偷師呢。”


    就這點兒把戲,還想瞞得過許世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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