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瓢潑的大雨從下午開始便下了起來,此時是夜裏子時,雨水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雨水打在樹葉上,發出撲簌簌的聲響,偌大的雨滴在地麵濺起陣陣的水花,初秋的雨夜,更是讓人寒冷。


    幽暗的巷弄裏,突然由遠及近的傳來越來越大的水花聲,仿佛是什麽東西狠狠的拍著地賣弄的雨水,果然,不一會便見到一輛馬車急速的駛了過來,車轍聲混雜著雨水聲發出巨大的響聲。


    “馭。”一聲控馬的聲音,在雨夜裏低回,車子嘎然停在了一個普通宅院的門前。


    年輕的車夫坐在車前,雨水已經打透了他的長發和衣衫,幾縷掉落的發絲貼在他的臉頰。


    車身下那不斷滑落雨水,竟不知是到底是從他身上滑落還是從天上掉落。這樣的大雨,竟然連件蓑衣都沒有披,讓人十分好奇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主子,到了。”車夫回身掀開車簾的一角,對裏麵的人恭敬的說道。


    “叩門。”裏麵傳來一個清冷的男聲,聲音似比這雨水更冰冷上幾分,讓人不敢靠近。


    “是。”車夫匆匆下了馬車,來到門前,使勁敲擊著木門上的銅環,發出急促的聲響。


    很快,一個老人從裏麵打開了門,似是驚訝,但很快便打開了大門。


    車子的車簾被大力的掀開,一定藍色的油紙傘率先露了出來,緊接著,一雙暗黑色的長靴邁了出來,一個頎長的身形顯露,沒等看清那人的相貌,人已經進入了院門,衣袍卷起的一角剛剛劃過門檻,大門又被關上。


    很快,門再次打開,一個小廝模樣的男人,匆匆的上了馬車,把馬車帶到後院的門口,進了院子,之前大門口發生的一切,都被雨水衝刷掉了所有痕跡,仿佛那裏從未有車人駐足過。


    秋日的天空,本就天高雲淡,經過連日的雨水衝刷,更是天朗氣清。


    鴨尾街的顏家酒館,今日又開始營業。習習的秋風吹打著酒旗,在那裏招展。


    門口的一個淺綠色素衣的小丫頭,正在那裏忙碌,擦拭著外麵的圍欄和桌凳。


    酒館不大,隻有兩層,門外有一方過道,上麵也置放了幾個小巧的桌子和凳子,可供喜歡一邊喝酒一邊觀看行人的酒客在那裏坐坐。


    門口的西側是櫃台,裏麵一個掌櫃模樣的人,但年齡仿佛又過於年輕,他的身後是高高的酒架,幾壇醒目的酒壇擺放其中,上麵紅色的紙上用黑色毛筆寫著大大的字,昭示了酒館特有的酒類的名字。


    再往裏走便是一麵牆,上麵掛滿了兩種顏色的竹牌,紅色字寫的是酒,黑色字寫的是小菜。粗略看上去,菜並不多,競合酒類的數量差不多,可見這是真真的一個酒館,有的也都是些簡單的下酒菜。牆的下方是一條長長的木桌,上麵整齊的擺放著酒碗等器具。


    整個一樓大廳裏,門口南側的臨窗位置隻有一張四人方桌,還有五張桌子規矩的擺放在屋子的其他位置,整個大廳幹淨整潔,並不擁擠。


    酒單牆的後麵便是樓梯,樓梯口正對店內的後門,可以到達後院進入廚房。


    順著木製樓梯而上直通二樓,二樓的空間不大,一眼望去也就四張方桌,兩兩成行,靠近南北兩側窗子各有兩張,南窗可以俯瞰馬路上的街道,北窗可以看見酒肆的後院。


    二樓的中間位置有一個圓形的火爐,煙囪直從房頂伸向外麵,冬日裏不僅可以供暖,更可以給客人溫酒,實在一舉兩得。


    東側的牆麵同樣是掛了竹牌,供客人點餐,下方是個長方形置物架。


    把所有的桌椅都通通擦拭了一遍,小甜掀開門簾來到了後院,北窗的房簷下碼放了一排的小爐筒子,有大有小,給客人取暖或者溫酒之用。


    後院方方正正,正好亦是自家居住的後院。東西兩側分別是廚房和儲物以及酒窖,往北是個月形拱門通向內宅。


    穿過拱門,是一個小巧的花園,精致並不豐富,但勝在寬敞平坦,可以隨意的遊走閑逛。東西廂房分列兩側,正北便是正廳,此時廳堂的大門打開,可見正廳主座後方是一方牆麵的隔斷,兩側通向後麵的主臥和書房。


    此時的主臥的床上,白色的帷幔被風輕輕的吹起,掀起柔軟的一角。已經是上午的時,床上早已沒有了人影。


    臥室的對麵,木製四季花卉的屏風後麵,一個深灰色衣袍的人影正立在桌前,不知在寫著什麽。


    仔細看去,這男子身形高挑,灰藍色的絲帶把頭發豎起,長發披散在暗灰色絲質長袍之上,銀白色的袖口領口並無任何花紋裝飾,腰帶也僅是同色係的灰色錦帶,但衣料的垂順和光澤,昭示了此人身份的非比尋常。


    書寫間,長袍下的一雙銀白色靴子若隱若現。整個人透著淡淡的低調,卻又散發著無法讓人忽視的光芒。


    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筆放下,便聽到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忍不住抬頭。


    男子有著如玉般的相貌,俊秀的麵龐透露著優雅,五官鮮明,尤其一雙明亮的雙眸,更是散發著熠熠的星光,高挺的鼻梁下,一雙柔潤的粉唇輕啟,似有言辭要講,惹人注目。


    此時,一身黑色勁裝打扮的男人走了進來,此人正是男子的侍從夏正。


    “如何?”尹令曦開口問向來人。


    “回少東家,一切已經安排妥當,可放心暫時安居在此。”夏正回答。


    “好,看來此行我必要有所收獲,否則,真是愧對了他如此良苦的用心。”似是下了某種決心,語氣了有著淡淡的堅定。


    夏正抬頭看了眼此時的尹令曦,此時的他正眼神幽遠的望向窗外,似是在思索考慮著什麽。


    夏正低頭,暗自同樣做了決定,少東家顧念親情,一直給那人留著顏麵,是已至此,他願意關鍵時刻做那個壞人,替主人出手。


    主仆二人各自有著自己的思量,一時室內安靜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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