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哥”那句“拿過來”,跟冰塊子似的砸林暖暖腦門兒上。她凍得發紫的手指頭哆嗦著,瞅瞅地上那塊灰不溜秋的破布片,再瞅瞅那位扛著嚇人棒子、眼神能凍冰的爺。


    “係統…這玩意兒真比我命值錢?” 她在腦子裏幹嚎。


    【叮!能量:2.8點!建議:聽話,別找抽!】 係統音兒透著一股“你看著辦”的涼氣兒。


    得…人在冰疙瘩底下,該爬還得爬。林暖暖心一橫,也顧不上渾身骨頭快散架的疼,用那隻還能動彈的右手,死命撐著半邊身子,跟條凍僵的蟲子似的,吭哧吭哧往那破布片兒蛄蛹。


    冰麵滑得跟抹了油似的,又冷又硬,每挪一下都扯得渾身傷口針紮似的疼,凍傷的皮蹭上去,火辣辣。心裏那彈幕刷得飛起:


    “大哥您抬抬手自己撿一下能死啊?我這德性像能伺候人的?”


    “破布啊破布,你丫最好真是啥傳國玉璽的角兒,不然我這頓爬冤死了…”


    “係統你丫看熱鬧不嫌事大?給點劇透啊!這大哥啥路數?不會等我撿完布就一棒子送我歸西吧?”


    【叮!慫包式吐槽+對未知的深度恐慌!能量+0.7!】


    【當前吐槽能量:3.5點!】


    蚊子腿也是肉。林暖暖總算夠著了那破布片兒。入手冰涼,跟垃圾堆裏撿的塑料布沒兩樣。她捏著這點“救命稻草”,又吭哧吭哧蹭回原處,顫巍巍抬起胳膊,把布片兒往“冰山哥”那邊遞。動作幅度小得跟做賊似的,生怕惹毛了這位爺。


    “冰山哥”(林暖暖心裏管他叫“石頭哥”了,看著就硬)沒動。兜帽底下那眼神,跟探照燈似的,死死焊在那塊遞過來的破布片上。他盯著看了好幾秒,那架勢,活像在鑒定啥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琢磨這玩意兒是不是假的。


    冰窟裏靜得嚇死人,就剩林暖暖呼哧帶喘的動靜。她舉著胳膊,感覺那破布片重得跟秤砣似的,凍僵的肉直哆嗦。


    終於,“石頭哥”動了。他沒接布,肩膀一沉,那根嚇死人的狼牙棒“哐當”砸冰麵上,震得林暖暖一哆嗦。空出來的那隻裹著厚皮手套的大手,摸向自己腰上鼓囊囊的皮袋子。


    林暖暖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掏家夥了?要滅口?!


    結果,“石頭哥”從皮袋子裏掏出來的,不是刀槍,是一大團…灰撲撲、毛紮紮的玩意兒。他看都沒看林暖暖,胳膊一掄,那團東西就“呼啦”一下飛過來,不偏不倚,兜頭蓋臉砸在林暖暖光溜溜、凍得發青的身上。


    一股子濃烈得能熏死人的味兒撲麵而來——混合著野獸的腥臊氣和冰雪的寒氣,差點沒把她送走。但這玩意兒——是塊皮子!糙得跟砂紙似的,邊兒上還掛著冰碴子,可它厚實啊!沉甸甸往身上一壓,那要命的寒氣兒“噌”就被隔開一大截!


    “裹上。” “石頭哥”聲音還是硬邦邦,沒半點熱乎氣兒,但這仨字兒聽在林暖暖耳朵裏,簡直比仙樂還動聽。


    林暖暖跟撿了條命似的,也顧不上那能熏死蒼蠅的味兒了,手忙腳亂把這塊還帶著點“原主”體溫的皮子往身上裹。粗毛蹭著凍傷的皮,又疼又癢,可那股子實實在在裹住身子的暖意,讓她差點沒哭出來。


    “謝…謝大哥!” 她牙關打顫,裹緊了這救命皮子,聲兒抖得不成調。總算…不用光腚了!


    “石頭哥”壓根沒搭理她的謝,彎下腰,用兩根裹著厚皮的手指頭,小心得跟捧祖宗牌位似的——甚至有點子說不清的“虔誠”勁兒——捏起了林暖暖腳邊冰上那不起眼的破布片兒。他捏著布片,湊到兜帽陰影裏仔細瞅了又瞅,還用手指頭撚了撚料子,好像在驗貨。然後,他極其鄭重其事地把那破布片兒,塞進了自己貼身的皮袋子裏,動作輕得跟怕碰碎了它。


    這反差…林暖暖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一塊破布片兒當寶,對她這大活人就跟隨手丟塊骨頭給野狗?這大哥的腦回路,比這冰窟窿還讓人摸不著頭腦!


    【叮!對破布片價值&自身待遇的魔幻反差吐槽!能量+1.0!】


    【當前吐槽能量:4.5點!】


    沒等林暖暖琢磨出味兒來,“石頭哥”已經重新抄起他那根凶器棒子。他轉過身,看樣子打算抬腳走人,離開這破冰窟。


    “等…等等!” 林暖暖急了。這大哥要是撒丫子走了,她裹著塊皮子在這鬼地方,遲早還得凍成冰棍或者喂耗子!“大哥!您…您行行好!捎上我成不?我…我保證不添亂!我能…我能噴…不是,我能幫把手!” 她話都說不利索了,生怕這唯一的救命稻草也飛了。


    “石頭哥”腳步頓住了,但沒回頭。他沉默了幾秒,那寬厚的背影在幽藍光線下,壓迫感十足。


    “跟上。” 他終於蹦出倆字兒,聲音還是冰渣子味兒,但沒拒絕。說完,他邁開大步子,朝著冰窟一個黑黢黢的通道走了過去,踩在冰上的“哢嚓”聲在死寂裏格外瘮人。


    林暖暖心頭一鬆,差點癱地上。成了!她不敢磨蹭,忍著渾身散了架似的疼和腳脖子被耗子咬的刺痛,裹緊了那件“原生態”味兒十足的皮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了上去。冰麵滑得站不住腳,她走得東倒西歪,好幾次差點摔個狗吃屎,全靠跟係統鬥嘴換來的那點可憐能量硬撐著沒凍僵。


    【叮!凍掉渣警告!建議花0.5點能量保命!換不…】


    “換換換!趕緊的!別廢話!” 林暖暖在腦子裏尖叫。一股微弱但持續的熱乎氣兒在皮子底下散開,勉強跟刺骨的嚴寒掰掰手腕。


    通道又長又繞,跟迷宮似的。幽藍的光不知道打哪兒漏進來,勉強照個亮。兩邊是呲牙咧嘴的冰壁和半埋在冰裏、歪七扭八的金屬破爛,活像巨獸的骨頭架子。空氣裏就剩“石頭哥”沉重的腳步聲和她自己呼哧帶喘的動靜。


    走了感覺有一個世紀那麽長,前頭隱隱約約傳來了人聲,還有…一種怪了吧唧的、像是鐵片子刮蹭的“滋啦”聲?


    “石頭哥”腳步明顯放輕了。他側身,衝林暖暖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帶著她跟做賊似的,摸到一塊巨大的、歪斜的金屬板後頭躲著。


    林暖暖屏住呼吸,賊頭賊腦地往外瞄。


    眼前是個稍微寬敞點的冰洞,洞壁上掛著幾盞用發光的苔蘚還是破石頭做的“燈”,冒著點慘綠慘綠的光。洞中間,居然燒著一小堆火!火苗不大,可在這鬼地方,那點跳動的橘黃色,簡直比親爹還親!


    火堆邊兒上,蹲著仨人。


    一個蹲火堆邊兒的是個瘦猴兒似的男的,戴著副用冰碴子和破鐵片拚的、歪歪扭扭的護目鏡,正拿著一把同樣像是垃圾堆裏撿來的鉗子還是改錐,對著一個“劈啪”冒火星的、拳頭大的鐵疙瘩使勁兒捅咕,嘴裏還碎碎念:“…這破玩意兒…又凍上了…接觸不良…滋啦…哎喲我操!” 鐵疙瘩猛地爆出一小團電火花,嚇得他往後一蹦躂。


    他旁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滿臉褶子的老頭,裹著厚厚的、打滿補丁的皮子。老頭腰板兒挺得筆直,正拿著一塊磨刀石,“唰啦唰啦”地磨著一把白森森的骨頭刀子,動作穩得一批。火光照著他那張古板嚴肅的棺材臉,眉頭擰成個疙瘩,眼神跟刀子似的,時不時嫌棄地剜一眼旁邊捅咕鐵疙瘩的瘦猴兒。


    最紮眼的,是靠冰壁坐著的第三個。那身板兒,壯得嚇人,感覺比“石頭哥”還大一圈,跟座小山似的。他裹著厚毛皮,懷裏抱著根用凍得梆硬的鋼筋和沉石頭塊子胡亂綁成的、超大號“狼牙棒”,閉著眼,像是在打盹兒,可就算坐著,也給人一種“別惹老子”的壓迫感。


    林暖暖心咚咚直跳。這…就是“石頭哥”的隊友?一個暴躁的破爛王(阿飛?),一個嚴肅的老古董(老陳?),一個睡不醒的巨無霸(石頭?)這組合…怎麽看怎麽像要完犢子啊!


    “石頭哥”從陰影裏走了出去,那沉重的腳步聲立馬吸引了火堆邊三人的注意。


    “石頭!回了?” 那閉眼打盹的巨漢(石頭)猛地睜眼,聲兒低沉帶點鼻音,像剛睡醒。他瞅見“石頭哥”(石頭)肩上那根標誌性的棒子,似乎鬆了口氣。


    “怎麽磨蹭這半天?” 磨刀的老頭(老陳)停了手,那刀子似的眼神“唰”地掃過石頭,眉頭擰得更緊,帶著審視和不爽。


    “哎喲喂!石頭哥你可算回來了!” 捅咕鐵疙瘩的瘦猴兒(阿飛)扔下手裏的家夥事兒,蹦起來,護目鏡後的小眼睛賊亮,“咋樣?摸著‘熱乎氣兒’沒?又搞著啥好貨了?” 他目光在石頭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哢”地一下,死死定在了石頭身後,那個裹著明顯不合身的大皮子、探頭探腦、一臉懵比的林暖暖身上。


    阿飛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嘴張得能塞個雞蛋,手指頭哆嗦著指向林暖暖,聲兒都劈叉了:“我…我滴個親娘咧!石頭哥!你…你出去撒泡尿的功夫…撿了個…人回來?!還是…還是個母的?!”


    老陳磨刀的手徹底停了。那冰冷的眼神跟冰錐子似的,“唰”一下釘死在林暖暖身上,警惕和審視濃得化不開。他慢騰騰站起身,手裏攥緊了那把骨頭刀,聲音又低又沉,帶著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勁兒:


    “女人?哪弄來的?” 他那刀子似的目光掃過林暖暖身上那件明顯是石頭的皮子,又在她凍得跟鬼似的、一看就不是冰原人的狼狽樣兒上刮了一遍,最後,死死鎖定了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說。你是個啥東西?”


    篝火的光在林暖暖嚇得發白的臉上亂跳。剛出耗子窩,又掉進狼窩?這仨人,看著比那群冰疙瘩耗子難纏一百倍!尤其那個老陳,眼神跟刀子開過刃似的,感覺下一秒就能把她切片兒下鍋!


    她裹緊了身上帶著石頭味兒的皮子,感覺比剛才光著還冷。腦子裏就剩一個念頭:完了,開局撿破爛,現在成‘破爛’了!這冰原生存第一課,也太他娘的硬核了吧?!


    林暖暖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冒煙,迎著老陳那能凍死人的目光,腦子徹底死機。說啥?說自己是從工位猝死過來的?說有個靠罵街發電的係統?還是說…那塊換皮子的破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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