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損別了神農穀,穿過鐵都州,這日傍晚到達充州城。(..info無彈窗廣告)


    此地離辟陽門已不遠。


    想到馬上要見到和藍,有些開心又有些當心。


    但見充州府城內,人擠馬湧,實是熱鬧,個個衣著光鮮,陳損低頭看看自己,決定先找個裁縫小店。


    時值三月春寒,充州城內一條大河渡口擾攘一片,驢鳴馬嘶,夾著人聲車軲轆聲。


    這幾日天氣也怪,時寒時暖,這幾日北風一刮,竟下起雪來,充州城內的河水結冰。水麵不能渡船,冰麵也不能行車,許多要渡河南下的商旅客人,都擠在充州城內。


    充州城內客店甚多,但南來北往的客人絡繹不絕,不到半天,客店都已擠滿,後來的竟找不到店住。


    陳損無法,隻得先找個裁縫鋪,試了幾身衣服,就一身深藍短衣還算合身,又買了一身深色裏衣,打了一個大包背在背上,出了充州城。


    出城朝辟陽門方向而行,行了數十裏地,見一條岔道上有一座廢棄園落。心想總不能這個寒磣樣子回門見和藍,遂想進屋換了衣裳。


    走到近處,但見那周圍靈氣盎然,似是裏麵有修真者。


    陳損奇怪悄悄挨了進去……


    園內的一座房子裏,數堆人各圍著火堆而坐,神色各異。


    一陣北風從門縫吹進,吹得火堆時明是暗……


    一漢子操著南方口音道:“都三月份了,天氣還如此奇寒,真是怪事!”


    一個滿臉胡須,盤根虯結的毫邁漢子道:“你是沒見過怪事,如論天下怪事,近日我到是聽說百花穀內發生一件奇怪之事……”


    “喔!什麽怪事?我等都是小門小派,對修真界那些名門到是很小聽說!”說話的是一個幹瘦老者,顯是對百花穀有什麽怪事很好奇。


    南方口音道:“隻怕你也隻是聽說而已,具體什麽事,又有誰能知?如你知道到說說看!”


    胡須漢子打了個哈哈,舉起一個皮壺大喝了一口酒,用衣袖擦了一下嘴皮,叫道:“那百花穀的事,我不知道有什麽打緊!但這事好象牽連到了神道宗身上,這回大家可有熱鬧看了!那紫陽真人是要遭大難了!”說得唾沫橫飛,眼珠亂瞪。(..info無彈窗廣告)


    一人操著粗放的北方口音,道:“這事我也曾聽說過,說什麽百花穀集了密宗,趙氏、黃氏峰要去神道宗討個公道!我有個親戚就是在黃氏峰修道,看他說的也不象是假的”


    忽聽一人冷冷道:“這都算什麽!……”


    眾人齊聲看去,卻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紅臉漢子,但見他坐在那猶如鐵塔,四肢如石柱,說話翁聲翁氣。


    “那你說還有什麽更希奇的事?”


    紅臉漢子道:“那神道宗曾與京都幫聯手,這次連京都幫都與百花穀站在一起,我看神道宗是大勢已去!何況!……”


    “何況什麽?”


    “我曾在師門偷聽到這次百花穀上神道宗,會有秩序之劍現身,那紫陽真人這次隻怕難逃大劫了!”


    眾人啊了一聲!


    那胡須漢子一口酒,驚得沒喝上,手一抖,全倒在臉上。


    眾人又是齊聲大笑。


    胡須漢子紅了臉,扯起旁邊一人衣角在臉上狠擦。


    那人騰地起身,一眼怒視……


    胡須裝做未見,繼續喝酒。


    北方口音道:“人說秩序之劍為上古之神器,我等這小門派隻怕見一眼都難,我看大夥都上神道宗去瞧瞧這劍究竟是個啥樣!”


    “那也不盡然!”幹瘦老者輕咳了一聲,緩緩道:“這劍威力雖大,但這劍的用處不在於其威力……”


    “那又是什麽?”有兩人同聲發問。


    幹瘦老者怒道:“你問我!我又去找誰問去?”


    “這不是屁話嗎?”眾人一陣噓聲。


    一直沒說話的南方口音漢子,搖搖頭,歎息一聲緩緩道:“百花穀合了密宗、黃氏峰、肖氏一族,隻怕這次是欲借事平神道宗了!”


    “我們這些小門小派到可以去看個熱鬧,起個哄啥的,到也好玩得緊!”


    “難怪這幾天,天現異象!”


    陳損聽了一下,那些人翻來覆去就是這些原話題,知道再無新意,轉身離了廢園,進到前麵的林子中。


    看著四周沒人,就在林子中取下早已破爛不堪的長青袍子,換上一身深藍短衣長褲。


    上了大路,折而回頭,往青州方向而去……


    到得子夜時分,陳損已能遠遠看見鬥棋山,那裏正是神道宗的宗門之處。


    到得山腳,雖是子夜,陳損仍覺得有點異樣,四周太靜,這裏離神道宗不遠,總應該有點聲音才對。


    陳損不由生出一絲警覺。


    上了鬥棋山,自己也是第一次來神道宗,上次去見紫陽真人卻也沒進過宗門。


    轉了一個山彎,前麵一條石門,卻是進神道宗的牌門。


    過了牌門,是一路臨崖的石級階梯,陳損拾階而上。


    上了幾個坡度,但見前麵許多半山腰裏到處是樓宇,樓尖在石峰中,或密林間若隱若現。


    或瀑布或人工植林或吊橋吊樓,氣勢恢弘,所占地達數座山峰。


    有些樓建在兩峰之間,有吊索牽扯;有些樓則建在光兀兀的石峰之頂;有些側在湖邊;更有奇特的側建在懸崖之上,再在懸崖上鑿出一條內凹的石路連接。


    直是鬼斧神工。


    陳損算是大開眼界,還沒見如此氣勢的建築。


    看了一陣,又自前行,但始終不見哪裏有燈光透出或有人聲,也沒人巡夜。


    陳損心念一動,騰空而起,在神道宗空中轉了一圈,卻始終沒見一個人影,遂落下地,各屋搜看一片,又回到原處。


    不但沒有人!連死人都沒見一個!


    這裏已是一座空城。


    神道宗去了哪裏呢?如遭大難,也應該有個屍首才對,可什麽都沒,連打鬥過的痕跡都沒有找到。


    陳損轉念一想,即穿過鬥棋山,進入神道宗之後的一座孤零零的山包。


    這山包上麵有許多塔林,上次就是百蝶帶自己來到這裏見的紫陽真人。


    剛上山包,遠遠就聽見塔林裏似有人聲。


    陳損攝了修為,凝神靜氣悄悄靠攏。


    “羅大河!事情辦得怎麽樣了?”說話的是一個蒼勁的聲音。


    隻聽一人道:“陰血凝珠已放入靈泉之處,你那珠子是否有用,本道卻不得而知了!”


    一人咯咯陰笑道:“陰血凝珠是新近練成,豈能無用!”


    陳損忽想到,上次在孟府追出那個清風上人,曾追到一個祭祀洞裏,那人在煉的正是陰血凝珠,原來是煉來對付神道宗。


    忽有人喝道:“是誰?!”


    本來說話之聲立時靜下。


    陳損吃了一驚!知道這裏都是高人,當下伏地,運起遁地術,將整個身沒入土內。


    人在土內仍聽到外麵有人來回掠過,似在搜尋。


    “老兄!是不是疑心重了,這裏如有人還能逃過你我眼睛?”


    那陰笑之人哼一聲!


    這說話之聲盡在咫尺,離陳損極近。


    那人又道:“羅大河!你到十二日,隻須將這顆靈藥放入你門內眾弟子飲水源處,就可大功告成,到時我自會在穀主麵前為你請功!”


    一陣索索聲。


    羅大河應聲道:“是!隻是……隻是……”


    “隻是什麽?”


    “隻怕真人並不喝水!”


    “他喝不喝隨他去,到時他孤家一人又能跳出天去!”


    一人陰****:“這毒能起作用,到也省了許多麻煩……”


    陳損忽覺得羅大河這名字似在哪聽過,想了想,原來他就是在魔障峰時,用一個金鍾與自己打過一架的那個道人。


    卻沒想到他竟然是百花穀中人。


    外麵又是一陣索索聲。


    “小人告退!”


    跟著是一陣腳下步聲,匆匆而去。


    陳損仔細聽那腳步聲,心裏又起了一種異樣感覺。


    這才注意起,這些人說話時,聲音從土內傳進,又傳入土內,下麵竟然有一絲回音。


    人在外麵自然無法察覺,但自己在土內,卻能發現這一絲絲的異樣。


    陳損靜等那些人走後,身子繼續下沉。


    起初地裏四周都是石塊,穿過石層,下麵的是稍鬆的土質,會通行得更快。


    再深入一十丈左右,土質越來越鬆軟,自己的鑽行的聲音向四周散開,這讓陳損更相信這山包裏的奇異。


    往上的聲音似是遇到堅實岩層,這很好解釋,但向下的聲音卻有點空泂,似乎沒有多少回聲反彈。


    陳損在土中停了下來,他隱約感覺到這個地底有什麽東西。


    下麵埋葬的是什麽?……


    陳損猛地一轉頭,筆直朝下鑽去。


    又下行得幾丈,前麵開始碰到一些堅硬的白色石塊。


    這種石塊比平常所遇的石塊更堅硬。


    陳損在辟陽的河流裏也常看到這種石質,娘叫它火石。


    但顯然!神道宗周圍是沒有這種大型石塊的。


    何況這種石塊是呈四邊長形,顯是出自人工之手。


    這更讓陳損堅信不疑。


    但想在這種石塊中穿行,卻要困難許多,陳損一邊念動遁地咒,一邊雙手前推,用靈力震碎石塊。


    忽地!


    眼前一亮,跟著四周一虛,呼!地一聲,身子急朝下墜落……


    不及著地,陳損在空中身子一扭,一挺,以腳下頭上,向下墜落……


    耳邊呼呼風聲,直落了數十丈,砰!地一聲,雙腳落地,但下墜之勢甚急,落地之後身子向下一蹲以手叉地,方穩住身形……


    陳損緩緩站起身,朝四周一望,一時驚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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