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從火堆裏飄出一股肉香,陳損猛然想起,急扒開火堆搶出那兩隻野雞。


    剝去外麵包裹的泥土,一陣濃香撲麵而來。野雞毛也跟著泥土剝落,露出裏麵白嫩的雞肉。


    黃薊知道陳損身上沒帶刀類,翻手捏了一把小匕首遞上。


    陳損接過刀將雞屁股、肥嫩的那一截遞給黃薊。


    “可惜沒酒!不然可以和你好好對飲一翻,如此情景也蠻有風味……”


    黃薊微微一笑。


    陳損與黃薊雖可以辟五穀不食人間煙火,但有人間美味在,自然也不想放過。


    兩人如風卷殘雲,將兩隻雞全吞下肚。


    一時也無話,陳損隻想留下黃薊,黃薊隻說過幾天再來,自己回了自己的地方。


    陳損無奈自己回洞。


    打開黃薊所放那小包,裏麵是一個瓷瓶,打開瓶蓋一股熏鼻的惡臭,裏麵是一瓶綠色粘稠液體。


    “這什麽鬼東西!”陳咕嚨著。


    除了這綠瓶之外,還有一金冊。


    陳損拾起看了看,卻是《遁地術》


    陳損心中大奇,這本是密宗之物,怎麽就到了黃薊之手。


    看了一遍,當下收起。


    轉身掩好洞口,三顆百花丹,給了一顆黃薊,自己用一顆,一顆依舊藏匿好。


    陳損決定今晚試下百花丹的功效。


    突破十重,衝關進入修真境界是現在最大的願望。


    先喝了半瓶綠水,隻覺入口極苦,如飲黃連,那苦味一下肚,似是全身都有一種苦味,苦得發酸,身子有點打顫。


    陳損極力忍住,將一顆百花丹緩緩遞入口中,輕輕一吸,丹順喉而下,陳損又急服下剩餘的半瓶綠水……


    盤膝而坐,雙手張開,靈氣流於經脈,稍聚於落丹之處,摧靈氣化解百花丹。


    隻覺經脈靈氣湧動,在周身出現一層暈暈黃光,將洞內照得如同皎月的星夜,石壁上的凹凸清晰可見。


    陳損閉目凝思,以神化丹,以靈力護住經脈,在頭頂漸現一層氤氳的紫氣,全身肌肉顫動……


    陳損隻覺自己有如身在半空,四周白茫茫一片,也不知自身在何處飄蕩,猶如墜入一個四周黑暗沒有方向的空間。


    下麵卻有點點白影在一條曠野上緩緩向前移動,四周寂靜無聲,卻又能聽到一片絲絲的叫聲。


    在這裏他感覺不到天與地,也沒有方向和時間,更沒光亮,在內心隻有一片的驚懼,而前麵忽有人呼喝與淒慘的哭聲。


    但他覺得自己很純淨,是一種心靈裏的純淨,這種感覺他從末有過,就像他以與天地溶而為一,與空間合為一身。


    “這是哪裏”在陳損靈台似還有一絲清醒,他似乎想掙脫對自己的一種束縛,但他又向往這種束縛,似乎前麵什麽都是美好的。


    如此飄飄蕩蕩不知走了多少,看到前麵的白影也越來越多,他極力想溶入這堆白影,卻有一種莫名斥力,自己絲毫不聽自己的所想。


    他有一種莫名的孤獨。


    “什麽人?”


    陳損聽到一聲大喝,在他前麵忽地出現一黑一白飄渺不定的影子。


    陳損驚了一下,但他並不懼怕:“請問這是哪裏?”


    那白影冷笑一聲:“冒失鬼,你是哪裏人氏?可有冥使相伴?”


    “我是充州辟陽門人,名陳損”


    在這裏心境都很平坦,似乎什麽都是實在的,陳損回答得也很實際。


    那道黑影伸手淩空一招,在掌中忽地多了一道冊子,仔細翻看了一陣,臉有疑色。


    黑白二影愣了一下,正待喝斥,忽地黃光一閃,竟以不見了那道魂體。


    兩人相視一眼,硬闖冥地,就算對方是上天仙族也必遭靈劫,兩人急回殿稟報。以查明真相。


    陳損在四無的空間中遊蕩了一陣,忽見前麵又有了亮光……


    舉目之下,四周山清水秀,霧繞霞罩,空氣中梵音如樂,又似有金光萬道,仙鶴繞飛……


    在內心底處顯得無比的安寧。


    心裏生出一些歡喜,似是得到了許久期盼的涅盤輪回,也不知此為何地,但他此時心中所想所思全是眼前的一切,似是沒有以前也沒有以後……一切就是現在。


    周身淨光環繞,腳下有七彩流霞……


    到了四大皆空的地步,世間萬物唯這裏最美最上……


    如此四處飄蕩了不知多久。


    當陳損再次睜開眼時,洞內如有一道霞光,清晰可見,陳損睜開眼時,即一隱而沒,四周又恢複正常。


    陳損雖似是隻過得片刻,在他醒來時,卻已是個月之後……


    在有些界內,雖是一時,但在陳損所處的凡界,卻是過了數十倍的時間……


    此時洞外以值初春,頭上的黑發更是油光發亮,卻以長到齊腰。


    回想起那些的夢境,陳損一時昏昏然然,也想不起很多……


    突破靈真境界,為什麽會出現這些幻境,卻要去好好問下黃薊了。


    但此時心中有如明鏡,經內靈氣澎湃起伏,似有欲衝破束縛一泄的快感。


    陳損試著動了一下四肢,全身暢快無比,緩緩運動一下靈力,澎湃如浪……


    陳損大喜!


    通靈幻境中,身上戰甲,全呈現一層黝黑烏光。


    下衣不但被激活,而且也被一層黝黑暈輝所籠罩,冥冥中,感覺一股無上的氣血靈力奔湧……


    百花丹果然算是修真界無上第一極品,足可以抵上近千年修為。


    此時的陳損不但突破靈體十重,且以自然越過靈體十重進入修真一重,之中期。


    當下又取出那本《遁地術》


    又修習了十來天,初窺門徑,這才決定出外麵走走。


    陳損趕到穀內那先前種值的水仙花湖邊,臨湖而影。


    但見自己滿麵汙色,發長至腰際,身上散發一種難聞的汗臭味。遂和衣跳入水中,在水中脫下衣服。


    美美地洗衣了個澡,又將衣服洗了仍舊穿上。


    身邊無刀,對一頭過長的頭發,毫無辦法,隻得隨意灑下。


    陳損用了水洗了一遍,水中倒影看上去容光煥發,精神抖擻。


    現在也不知黃薊怎麽樣了,如正在閉關中就不想去打擾。


    洗盡上岸,穿好濕衣,正要回洞時,忽站住腳回頭看向先下水之處,頓時一愣……


    苦想了一會!臉上變色……


    就在自己的下水之處,一朵夜情花,迎風而展,粉紅嬌嫩,花香四溢……


    自己來時,那裏本沒有花。


    陳損四下張望,不見半個人影,強暴神識四周猛地擴散,但數裏之內不見任何人影。


    如是人所放,也必走不了多遠,但……


    陳損拾起那朵夜情花,放在嘴邊聞了聞,搖搖頭,徑自回洞。


    想起自己的積靈刀仍處於四層,如今已突破靈真境界,正好修練積靈刀。


    打坐了一會,心思總是不寧,周圍如有一雙眼睛在悄悄地盯著自己。


    遂從所埋之地取出天煞琴,默默而坐。


    此時已過了冬季進入春季,神農穀內更是綠枝嫩芽,一片生機。


    但陳損總感覺不到那片生機。


    自己出辟陽門時,長風曾讓自己去一次神道宗,也不知是什麽事,幾個月過去,陳損內心有點愧疚。


    都是些不得已的耽誤。


    外麵已入戌時,天色漸黑。


    陳損坐了一會,如芒刺在背。


    睜開眼看了看那朵拾回來的夜情花,想起綠蕊,心內唏噓。


    那個小姑娘也不知如何了。


    想了想,決定去外麵走走……


    剛走出洞口,陳損心裏一寒,背上冒汗,在洞口不遠處,一枝夜情花靜靜掉在地上。


    與先前的那一枝一模一樣。


    竟讓人走到洞口,而沒有發覺這讓陳損有點汗顏。


    或者是自己打坐,靜得深了,隻有這樣安慰自己。


    陳損負了天煞琴,信步而出……


    走了數十步,前麵又是一枝夜情花……


    陳損跟著夜情花來到一處高聳的懸崖邊。


    懸崖上石壁光溜,如斧削,到了這裏再無去路。


    陳損神思一動,腳底生雲,踏雲而上,直衝崖頂。


    到了崖頂算已是出了神農穀。


    到了崖頂,正是處在一座峰頂,四周峰尖若隱若現,山風呼嘯,其中似夾有一幽咽之聲……


    陳損怔了怔,仔細一聽,與以前那夜半哭聲極象。


    背後一陣毛骨悚然。


    那哭聲幽幽咽咽,時斷時續,時近時遠……


    陳損雙袖一擺,朝那哭聲之處尋去……


    她既然引自己來此地,就必有什麽……


    但自己從未與鬼打過交道,提了防心,神識始終在四周擴散,任何東西進入自己的空間,都逃不過自己的眼睛。


    走了數裏之地,前麵忽有綠影一閃……


    陳損冷哼一聲,身子朝前一劃,轉瞬即至……


    那綠影一閃即從地中隱沒,四周再無任何動靜。


    陳損奇怪,四處張望,再沒了任何影子。


    轉眼處,見自己腳底下不過十數量尺遠處,赫然出現有一個土堆。


    土堆很少,就象一個窩窩頭。


    原來是一個墳堆。


    也不知裏麵埋的是誰。


    此時四周幽黑,隻有天空數點星光。


    就借著這點星光,陳損看清墳前有一塊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石塊。


    那石塊沒有經過任何處理,上麵刻了八個小字,是用一鋒利之物匆忙刻上:“愛女綠蕊之墓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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