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小哥吳邪胖子都麵色凝重的盯著那張紙,仔細的往下看去:


    “當年洗骨峒的人對我圍剿,大概有兩部分原因。”


    “我年幼之時,曾經跟隨一些張家族人去過一個漢朝的古墓。”


    “這個古墓在張家的檔案館裏麵,被標記為‘不要靠近’的極度危險等級。”


    “但是當時的我並沒有意識到,這種標記到底意味著什麽…”


    “許多年後,每當我被折磨的快要撐不下的時候便拚命的回憶,當年帶我去那個古墓的張家族人到底都是誰?”


    “但是那些人的長相身形,我竟然一個都回憶不起來…”


    “我對當時在那個漢朝的古墓裏麵,到底經曆了什麽事情也是完全沒有印象。”


    “但是我帶回來了一樣東西,準確的說是一隻,霧翅煙須人麵鬼臉屍蛾。”


    “這種蛾子非常的特殊。”


    “在漢朝元帝之時,曾經有過一群霧翅煙須人麵鬼臉屍蛾,遮天蔽日的直接從東都門飛到了太後的寢園。”


    “那一天原本是秋天,群蛾路過之時,瞬間四季輪轉。”


    “或許能夠稱得上是幸運吧,那些詭異的蛾子霸占了漢朝太後的陵墓,隻要不靠近便不會有危險,至少當時是這樣。”


    “這種蛾子具體的威力我並不太了解,因為我當時隻帶出來了一枚蟲卵。”


    “那蟲卵產到了我的頭骨裏麵。”


    “所有參加竹林骨宴的人,都能看到的三個拔地而起的,由無數白骨凝聚而成的巨大白骨石碑上麵,會浮現出來一些五光十色的字跡和海市蜃樓般的影像。”


    “都是那隻寄生在我頭骨裏麵的蛾子,給搞出來的。”


    “不過這些事,都是我被洗骨峒的人把全身的骨頭剔除,又給換上了不知道什麽人的骨頭之後,才慢慢了解到的。”


    “我年幼之時居住的地方,屋子外麵種滿了竹子。”


    “有一次我把幾根竹子折斷了,驚恐的發現裏麵全都是人的骨頭。”


    “但是從小跟我一起生活的張家族人都告訴我,竹子就是這個樣子的。”


    “那時我並沒有見過其它的竹子,便信以為真。”


    “我曾經帶著恐懼又好奇的心情,把附近的竹子刨開了很多,我在竹筒裏麵收集到了很多的肋骨,手骨,腿骨等等。”


    “直到很多年之後,我在經曆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慘痛過程中,我才終於知道…”


    “我從小一直生活的環境當中,我以為陪伴我成長的張家族人,其實都是‘它’的人…”


    “我從小一直生活的地方,就是這片竹林骨宴的地盤。”


    “我曾經也懷疑過自己張家族人的身份,或者我自己的記憶。”


    “直到那天…”


    “我和另外一個,與我長的一模一樣的‘張家族長張起靈’,被並排安置到了一起。”


    “有一個帶著巨大兜帽鬥篷的人,把我身上的麒麟紋身一點點的挖掉,填補到了那個已經重傷瀕死的人身上。”


    “又有人把我的所有骨頭拆掉,換給了那個跟我‘一模一樣’的人。”


    “我甚至有了一種錯覺,他才是真正的我,而我隻不過是一個多餘的人而已。”


    “當時他們並沒有把我體內的,返祖的麒麟金血都抽走,這讓我有了一種,我或許能夠韜光養晦逃出生天的錯覺。”


    “不過很快,我就知道是我想多了。”


    “因為那隻霧翅煙須人麵鬼臉屍蛾,是在我的頭骨裏麵寄生的。”


    “所以他們把我的頭骨留了下來,沒換給當時所有人公認的,那一任張家族長張起靈。”


    “我的那塊頭骨,被放到了竹林骨宴的內宴禁地當中。”


    “這個詭異的井,吸收月華之精產生的月華寶珠,就被那個蛾子卵給引誘了過去。”


    “日久天長之後,慢慢的凝聚成了一個巨大的鈴鐺。”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我的投喂,‘它’的人和洗骨峒的人,用我的血肉,用我體內的返祖的麒麟金血,飼養出來的峨嵋雪蛆。”


    “對於那隻詭異的蛾子來說,是一種最讓它感覺到親切的,無法抵擋的美食。”


    “說起來,我曾經在那個與我‘交換了人生的張起靈’死的那天獲得了特殊的許肯,被帶到了外麵正常的世界轉了一圈。”


    “我猜測,可能他們是想試試,能不能壓榨我最後一波,把那個‘張起靈’給救活?”


    “但是當時的我已經是苟延殘喘的強弩之末,所以那個人就徹底的死了。”


    “不過值得高興的是,我被一個從天而降的磚頭砸了一下。”


    “讓我得到了一個剛剛跟我擦肩而過的,看起來弱雞到不行的算命先生給的密函。”


    “所以我才在死之前,根據那個算命先生的提議,把我自己的屍體藏到了這個地方。”


    “這個位置據說可以避開那些人的搜查,雖然我完全無法理解,但是畢竟我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萬一成功了呢?”


    “那個看起來被人隨便打一下,就會暴斃而亡的算命先生,竟然能夠絲毫沒引起把我團團包圍,死死盯著的百十號‘它’的人和洗骨峒的雙重盯梢。”


    “我覺得那個算命的應該是很厲害的人,所以我想賭一賭,希望我這輩子能贏一次。”


    “所以,如果你能看到這裏的話,說明我賭贏了,最後一任的張家族長張起靈…你好。”


    “這個紙條也是當年那個算命的給我的,說是如果打開這個紙條的不是你,那麽瞬間化為飛灰。”


    《我的冰山美女老婆》


    “想要收取霧翅煙須人麵鬼臉屍蛾,以及《天工開物》裏麵記載的這個詭異的井中最重要的寶物,也就是那個巨大的鈴鐺,需要三樣東西。”


    “拿上我的血肉飼養出來的峨嵋雪蛆。”


    “隨便找一種特殊的竹子,越特殊越好,但是不要用竹林骨宴裏麵的任何竹子。”


    “還需要一些玄冰。”


    “我也希望你能幫我一點小忙,等你拿到了我的頭骨之後就銷毀掉。”


    “我活了百餘年,漫長的人生中隻有兩次開心的瞬間,一個是被那塊板磚砸到,再一個是給你留了一封信,其餘的經曆…我寧可從未出生過。”


    小哥的眼神中閃過了凜冽的寒芒,捏著紙條的手指微微用力。


    眾人的臉色也都十分難看。


    呼。


    寫滿了蠅頭小楷的紙條,閃過了一層火光,眨眼之間被燒成了一片灰燼。


    眾人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們都下意識的撈了一把那些灰燼。


    周凡肯定的說道:


    “之前還是紙條的時候倒是看不出來。”


    “但是最後這一下子燒起來,確實跟咱們之前遇到張岱大佬和齊老爺子的老祖宗,在張家古樓底下的懸杪亭裏麵。”


    “通過玄門術法傳過來的錦帕消失的時候,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一樣。”


    小哥也是目光凝重的點了點頭。


    胖子帶上了一臉“掛逼的人生就是難以理解”的表情。


    吳邪雖然對這些灰燼倒是沒看出來什麽。


    但是吳邪越想越覺得心裏發堵,重重的捶了一下石牆,說道:


    “這人也太慘了吧!”


    “真不知道那百餘年,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不過他都這麽慘了,還想著給小哥留下拿寶貝的方法…”


    “或許小哥已經是他唯一的,報仇雪恨外加清理門戶的希望了。”


    胖子歎了一口氣,說道:


    “這人說的那個弱雞算命先生,是齊老爺子的老祖宗肯定沒錯。”


    “但是拍了他一磚頭這種事情,隻有風騷作死派肆意張揚的張岱大佬能做出來吧?”


    “看來當時他們兩人遇到這個‘張起靈’的時候,肯定覺得他確實是徹底的沒救了。”


    “死亡對於這個人來說,真的是一種解脫。”


    周凡點了點頭,神色凝重的說道:


    “沒想到‘它’和‘它’的狗腿子,竟然那麽早就在張家安排了二五仔的假族長。”


    “總之我們要翻遍古墓,尋找各種屍變的肥羊提升我們的實力。”


    小哥沉默了一下,說道:


    “塵封在張家檔案館裏麵‘不要靠近’的漢朝古墓。”


    “以及其它同樣危險等級標注的古墓,都要清理一下。”


    眾人又一邊吃東西,一邊討論了一陣。


    周凡接過小哥遞過來的那個竹筐,把竹筐和人工飼養的峨嵋雪蛆都給扔到了係統物品欄裏麵。


    周凡把腦袋大小的,散發著七彩光芒的月華寶珠拿到了手裏。


    看著一字排開擺在他麵前的,七星龍淵劍,黑金古刀,詭異的弓箭,詭異的戰鼓,仰著頭嗷嗷待哺的三青鳥小崽崽和屍鱉皇。


    周凡笑道:


    “那麽現在就開始全員提升一波吧!”


    “咱們趁機修整一下,看看是趙橋還是那個假小哥送貨上門。”


    “雖然小哥被那個張起靈預留了,這個詭異的井中最肥的一塊肉。”


    “但是送貨上門的肥羊,說什麽也不能放過,浪費可恥。”


    眾人都十分讚同周凡清場肥羊的觀點。


    周凡的十指連彈,無數個暗金色的金錢鏢就在月華寶珠的外麵滴溜溜的轉動著。


    各種各樣詭異眼睛的虛影,就從金錢鏢的“錢眼”裏麵浮現了出來。


    那些眼睛都死死的盯著月華寶珠,細如牛毛般的“鋼針”不斷的從各個角度對著月華寶珠的外殼刺去。


    周凡的眼神一凝,他的神魂之力凝聚出來了一個充滿了暴虐之氣的神魂長矛。


    對著月華寶珠猛地爆射而去。


    ……


    一段時間之後。


    趙橋左手平舉著那個鏽跡斑斑的銅鑼,右手不時地輕輕的在上麵敲擊幾下。


    肉眼難以捕捉到的音波,向著四周擴散開去。


    趙橋一邊走,一邊很感興趣的跟那對雙胞胎姐妹,打探“它”的一些不算太隱秘的事情。


    在他們的身後,跟著兩個涇渭分明的隊伍。


    其中一隊眼神狠辣,躍躍欲試,但是他們的臉上又帶著明顯恐懼神情,身體也是有些控製不住的顫抖。


    這些人都是半路上“因為瞎了眼”過來投靠趙橋,想要分食小哥一勺子血肉,好進入內宴尋找秘寶的人。


    另外一整隊異常沉默的人,都是“它”的人。


    這些人除了拖拽著兩個長長的白骨長梯之外。


    每個人的身上都扛著兩個大袋子,裏麵裝的鼓鼓囊囊,都是一路走來遇到的“看著不爽,就讓他死吧”的那些人的碎肢。


    突然,趙橋的腳步一頓。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道諷刺的弧度。


    趙橋抬了下手,示意整隊人停下腳步,嘲弄的說道:


    “那些小老鼠,就躲在前麵這個坍塌了一半的石頭建築裏麵。”


    “以為自己藏的很隱秘麽?”


    “殊不知,他們身上撒發出來的香噴誘人的肉香,在這片地方就如同夜晚的探照燈一樣醒目。”


    趙橋上下紛飛的轉動著銅鑼的錘子,揮手讓身後的人都以他為中心,排成了半弧形的隊伍。


    趙橋環視了一圈那些半路投靠過來的人,戲謔的說道:


    “我也不跟你們說虛的,在我從花兒爺手下叛逃出來之前,一向都是賞罰分明。”


    “但是我看不上解雨臣那種假麽假事的‘恩怨分明’的樣子。”


    “所以呢,我現在就立個真正的‘賞罰分明’的規矩。”


    “你們不都是貪圖張大族長的血肉麽?既然咱們的目標一致,那就好辦了。”


    “我也不難為你們…”


    “誰能把張大族長逼出來,我就獎勵他一條張起靈的腿。”


    “誰能把那個周凡逼出來,獎勵張起靈一條胳膊。”


    “抓住吳邪和胖子的人,獎勵張起靈的一塊肉。”


    “但是誰要是出工不出力,或者想要偷偷溜走,就別管我直接弄死他!”


    “哼!真想把解雨臣的眼皮割掉,讓他好好的給我看看清楚,我這樣才叫做賞罰分明!”


    那些人聽到“不上就死”都是渾身顫抖了一下,但是互相張望了一下,又都充滿了鬥誌。


    隻是把張起靈和周凡逼出來麽?又不是要弄死他們…容易的很。


    砰砰砰。


    四五十號人都舉起了槍,對著那些坍塌的石頭建築一頓掃射。


    但是毫無效果,石頭建築裏麵什麽動靜都沒有傳出來,仿佛裏麵沒人。


    趙橋的目光掃過雙胞胎姐妹,那兩人對著同隊的人打了一個手勢。


    “它”的雜魚小隊,幾十個普通人和個別幾個發生了詭異屍變的人,以及那個渾身抖個不停的魁梧壯漢。


    全都拎起了各種近身武器,對著前麵的石頭屋子暴衝而去。


    因為他們的眼角餘光,已經看到了雙胞胎姐妹正在往下摘血紅色的蕾絲手套。


    隻要那手套一摘下來,至少要等到撕碎兩個人之後,她們才會勉強恢複理智,能夠看情況酌情收手。


    這兩個妹子,可是能夠徒手在四分鍾撕碎三十幾個人的恐怖存在!


    所有的人瞬間對於小哥和周凡的恨意,更是如同坐著竄天猴似的轟然暴漲。


    本來他們隻想分一勺子張起靈的血,但是沒想到卻惹上了殺神一般的姐妹花。


    如果不是因為張起靈的存在,他們能遇到這種窘迫的境地嗎?不能!所以,張起靈才是最該死的!


    趙橋望著那幾十個人,因為貪婪,外加恐懼,變得狂暴至極,恨不得活剝了張起靈和周凡的皮。


    趙橋用大拇指狠狠地擦了一下嘴唇,張狂的大笑道:


    “解雨臣啊解雨臣,江湖上到處都是你的傳說,說你花兒爺威名赫赫。”


    “不僅玩弄人心,甚至就連‘它’的宏圖霸業,你也妄圖染指分一杯羹。”


    “帶著那一堆各種詭異屍變的妖魔鬼怪,還能長袖善舞,天下第二陵你要,屍國之城你也要,王母鬼宴你還要?”


    “解雨臣…你真不愧是這一代的‘梨園聖手’。”


    “但是解雨臣你又怎麽配和‘它’相提並論?!”


    “等我用那個胖子炸出來的肥油,把你童年舊友吳邪的腦袋、切下來張大族長的肉、剁碎了周凡那個該死的小子、挖了黑瞎子的眼珠子,都給油炸了!”


    “我再去把你給抓回來,讓你跪在我的麵前,我一口一口的把這些炸好的肉丸子,喂給花兒爺你吃!哈哈哈哈。”


    轟!


    然而就在趙橋正在白日做夢的時候。


    從周凡小哥吳邪胖子藏身的,那片石頭建築的殘骸當中,猛地爆發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凶煞氣息。


    轟隆!


    兩種糾纏在一起的霸道氣息,直接如同一個衝擊波似的向著四麵推平爆衝。


    哐哐哐!戰鼓的聲音響徹。


    嗖嗖嗖!箭矢的聲音繚繞。


    所有衝上前去的人,全都吱哇亂叫的狂噴鮮血,被直接掀飛了二十多米。


    砰。啪。啊——噗!


    各種骨斷筋折的哀嚎聲,從被趙橋身後的遠處,虛弱的傳了出來。


    趙橋和雙胞胎姐妹根本就不在意這些人,但是他們的目光中,卻是帶上了驚恐的神色。


    因為剛才衝上去的那些人裏麵,隻有還是“真正活人”的才被掀翻撞到骨折吐血。


    而那些發生了屍變的人,全都直接當場炸碎。


    他們的身上,同時被一道道的箭矢虛影穿過,同時又被巨大的鼓槌虛影猛地砸碎了頭顱。


    沒來得及衝鋒的人,極速的向著趙橋的方向靠攏。


    雙胞胎姐妹嘶啞的嗓子,對著趙橋問道:


    “怎麽回事?!”


    “該死的!你不是才被張起靈和周凡‘弄死過’不久嗎?”


    “你怎麽從來沒說過這種情報?!”


    趙橋怒發衝冠的吼道:


    “草!我他媽的,哪兒知道?!”


    “那個戰鼓…是詭異樂器製作大師,製作出來的戰鼓的聲音!”


    “這是詭異樂器和玄門箭矢利用屍變材料,進階升級的動靜!”


    “肯定又是那個該死的周凡在搞事!”


    雙胞胎姐妹對視了一眼,對著趙橋同時嗬斥道:


    “此子斷不可留!集火!先弄死他!”


    趙橋一臉不甘心,心痛到滴血的咆哮道:


    “沒辦法!隻能先等著!”


    “你們沒見識不知道,詭異樂器和玄門武器進階的時候,誰去打斷誰就是死!”


    “除非實力能夠直接碾壓,一秒鍾內把那些東西都給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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