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泣血的桂花,魂變


    “小君,你怎麽好像在哭?”酒鬼突然發現飛行中的小君的眼角有點紅,必定是想起了什麽傷心事情。


    “啊,哦,沒什麽,因為快回到家了,心裏難免有點激動。”小君猛的被酒鬼的一句問候從深深的回憶裏給拉了回來。


    “不是快到了,而是已經到了,看,前麵的是不是你家那個莊園啊?”孟公雖然沒有去過小君的家,但是對於他這種級別的鬼王來說,天下無難事。


    第一次,從空中俯瞰整個桂香山莊,小君幾乎有點不太熟悉,可是,當那棵桂花樹婆娑影子在月光中隨風發出沙沙聲音在耳邊響起,隱隱約約,樹葉中那一根血紅的絲帶在樹枝上飄蕩著,她,還是一下子好像又跌回到從前,回到了那個記憶中泣血的夜晚。


    那滿地的碎花,那驚飛的青鳥,那密密麻麻的持槍士兵,她和他相公訣別的時的熱淚和心碎的擁抱,一幕幕,再次在她腦海中一一浮現。


    那一晚,小君他們一家還沉浸在程安的畫作“夏荷”得獎的喜悅當中,為了慶祝這一成就,他們五個人,小君,程安,小君爸爸媽媽梅子,楚瑩,還在花園裏特地舉行了一個燭光晚餐。


    過幾天就是小君十八歲生日了,媽媽的心開始踏實一點,畢竟一切風平浪靜,她與爸爸商量決定等過完生日就讓小君和程安辦理去美國一事,從此遠走高飛。


    這晚氣氛好到極點。


    小君橫笛,程安賦詩,爸爸與媽媽高歌,而梅子伴舞,楚瑩在一旁做一個迷妹,邊跳邊拍手。


    花在笑,鳥在唱,然而,這一切隨著一聲急促的敲門聲音而噶然停止。


    梅子去開門,卻見門外站著一大群持槍士兵,正氣勢洶洶的破門而入。


    “你們,這裏是不是有一個名叫程安的畫家?”帶頭的副官蠻橫地盯著媽媽問道。


    “我就是,你們找我幹啥?”程安上前答道,滿臉的驚訝。


    “找的就是你,來人,帶走。”副官馬上吩咐士兵,兩個士兵一步上前抓住程安。


    “幹什麽,憑什麽抓人?”爸爸一把止住。


    “看看,搜查證,拘捕令,我們是例行公事。程安,我問你,你的畫畫老師是不是一個名叫鈴木太郎的日本人,你在上海跟他學畫畫有三年時間,對不對?”副官假惺惺的問道。


    “是的,這個你怎麽知道?”程安有點吃驚。


    “我們知道的事情多了,你的日本老師是一名潛伏在中國的日本間諜,他已經招出你和他是一夥,你來杭城的目的是為了繪製杭城防衛地圖,用來提供給日本軍隊,所以,你是漢奸。我們現在代表國民政府正式拘捕你,帶走。”副官一字一頓,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不可能,我的老師是一位世界著名的藝術家,你們怎麽可以說他是間諜,我是一位藝術青年,怎麽可能是漢奸!你們血口噴人。”程安一臉激動。


    “帶回去審一下就知道了,到時,不怕你嘴硬,帶走。”副官命令。


    士兵馬上衝上來,不管程安如何反抗,一人一個手臂,把程安按倒在地。


    “不可能的事情,你們別胡來。”爸爸上去講理,然而,士兵把他一掌推開。


    “你們,別抓我相公!”小君眼見一切,立刻不顧一切衝上去。


    “誰,誰是你相公?他,他是你相公?”副官見一個小姑娘衝上來,大概知道了一點:“哦,你就是那個小君對吧?嗯,真漂亮,怪不得我們司令說要娶你。”


    “你胡說些什麽?你們司令是誰?”媽媽見副官這樣說,一下子急了。


    “我們司令,我想你大概認識啊。哦,司令馬上駕到。”副官說完就轉頭朝大門口看去。


    “哎呀呀,好久不見,小君媽媽。”一陣粗放的嚎笑聲傳來,門口進來的正是徐峰爸爸,也就是杭城警備司令,他一進門,眼睛就直直的盯著小君:“哇,小君也長大了,越來越漂亮,好,好,今天來這裏有兩件事情。”


    “司令,確實好久不見,隻是今天見麵卻是這樣的無理取鬧。”小君媽媽非常氣憤的說道。


    “哎,沒辦法,公事公辦啊,你們的畫家已經查明是有漢奸嫌疑,我是警備司令,抓漢奸是例行公事啊。這是第一件事情。”司令邊說一邊還是掛著笑容:“還有一件就是喜事了,自從第一次看見你的女兒小君,我就深深喜歡上了,今天來的最重要事情就是向您提親,我準備娶小君為妾,小君媽媽,你覺得怎麽樣?如果這事成了,那麽,作為親家,漢奸的事情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你們明白嗎?”


    “不行,小君還小,她怎麽可以嫁給你?再說,她和程安已經結親了,她有對像了。”媽媽氣得直發抖,當然一口回絕。


    “什麽,她寧可嫁給漢奸,也不嫁給我這個司令?真是豈有此理。小君,你自己來說,嫁給我還是要這個漢奸?”


    “不,絕不,我的相公是程安,他是好人,不是漢奸。”小君看都不看司令一眼。


    “反了,全部給我抓回去。”司令勃然大怒:“程安是漢奸,你們私自收留漢奸就是同流合汙,全部有嫌疑,統統抓回去,要知道,漢奸是死罪!”司令說罷,把手一揮,眼睛朝副官一使。


    “是,給我上,抓人!”副官大喝一聲。


    隻見士兵蜂擁而上,一轉眼,程安,小君爸爸媽媽已經被按住,梅子和楚瑩想過來幫忙也一下子被控製住,一時間,哭聲大作。


    小君眼見這樣的局麵,眼睛一熱,怒火從心底噴發,而這時,兩個惡狠狠的士兵正向她撲來。


    “哇!”突然小君一聲怒吼,那喊聲這般蒼涼驚魂,一下子撕裂了夜空,震醒了沉睡的星星。


    隻見正衝她而來的士兵被突然而來的聲音震出幾米開外,而小君一個飛步衝向程安,把抓他的士兵一腳踢開,接著是衝向抓她爸爸媽媽的士兵,也是一陣亂拳砸去,煙霧騰騰中,士兵抱頭鼠竄。這是哪裏來得能量?副官急了,看見小君如此蠻力,趕緊衝過去要抓小君。


    隻是小君已經被怒火燃燒,沉睡的靈魂被激發,她感覺自己不是柔小的小君,而是衝鋒陷陣的虞姬,正提著寶劍冒著腥風血雨在斬殺敵人。


    所以,看見副官過來,不由分說掏出笛子迎麵揮去。那笛子帶著一股疾風,副官躲閃不及,一股劍氣襲來,隻見他熬叫一聲,人已經重重彈出,直挺挺的掉入一旁的池水當中,哐當,浪花四濺。


    士兵見小君如此厲害,忙著紛紛衝過來,形成包圍之勢。小君原地旋轉,旋風過去,人已經騰空而起,沙的一聲,人已經穩穩的站在假山的頂峰處了。


    隻見她,麵露紅光,雲發飛揚,衣袖隨風翻卷,雙手握笛,一首悲涼的曲子迎風飄揚。


    刹那間,一旁滿樹的桃花紛紛掉落旋轉,在空中隨著樂曲形成一股粉色花流,向士兵迎麵衝去,像刀刮般鋒利,想蜜蜂在叮咬,士兵被花海包圍著,掙紮著,紛紛雙手亂舞,個個丟槍抱頭逃竄。


    “媽的,反了!”副官從水池裏爬出,迅速掏出手槍朝小君瞄準,大喊:“快,給我開槍!”


    司令本來是也是驚恐萬分,不停在退避,隻是聽副官這麽一說,即刻清醒過來,上前一腳踢飛副官,大聲罵道:“誰敢開槍,我先殺誰!媽的,要活的,死了誰把美女賠給我?”


    “司令,可是那姑娘很不一般啊,和妖怪一樣,不開槍對付不了。”副官一邊說,一邊捂著耳朵。


    那小君的笛子聲音還在飄揚,副官感覺快要腦袋爆炸了,雙眼露出絕望的痛苦。


    “給我撤退!撤出門外。”司令命令道,轉身又對小君媽媽說道:“今天的事情,這樣的局麵也是非我本意,小君媽媽,你們好好考慮一個晚上,要麽就把程安交出來,要麽就把小君嫁給我,明天,我準備大紅花轎來抬人。今晚有一百多個士兵包圍著,你們想逃跑是完全不可能的。撤!”


    聽見命令,早已散了架的士兵們忙不迭的向門外逃去。


    見部隊撤去,媽媽忙著幫程安鬆綁,爸爸,梅子,楚瑩也緩了過來,然後,大家齊身去看假山上的小君。


    而本來還威風凜凜的她,小君這個時候卻是突然渾身發軟,汗流浹背,站在上麵已經踉踉蹌蹌十分不穩。


    “媽媽,我累,我快要跌下來了。”說罷,人已經從山上像斷線風箏般飄落,爸爸一個箭步趕緊接住。


    “剛才小君你真厲害,你神了,一個人打敗了這麽多壞人!”梅子高呼道。


    “是啊,全靠小君你了,否則,我可能就已經被抓走了。”程安也汗淋淋的說道。


    “我,我剛才好像在做夢呢,我又夢見自己是虞姬了,我騎著馬,衝鋒陷陣。可是,現在我一點力氣沒有了,好像快死了一樣。”小君倒在爸爸懷裏輕聲說道,額頭全是密密的汗滴。


    “什麽,小君你別瞎說了,快點回房間休息一下。”媽媽摸了摸小君的額頭,滾燙啊。


    “程安,不,相公,你扶我回你房間去,媽媽,我太累了,我想今晚去程安房間休息,可以嗎?”小君用力睜開眼,祈求著媽媽會答應。


    “嗯!可以!”媽媽點頭,隻是眼中淚水明顯在嘩嘩流。


    “程安,今晚開始,你就是我的相公了,我就是你的娘子。”回到程安房間,小君要他把自己放在他的床上躺下。


    “小君,不,娘子,好,我們以後再也不要分開,白頭到老。”程安非常激動的放好小君,一邊猛的點頭。


    “白頭到老,怕是下輩子了。現在,外麵還包圍著幾百人呢,明天一早,大紅轎子就要來抬人,我們能阻止嗎?”小君氣若遊絲的望著眼前的程安,他本來是蒼白而且迷茫的臉,由於緊張和激動漲得通紅。


    “我們同心協力,一定可以打敗他們。”程安握了握小君的手,堅定的搖了搖。


    “可是,我感覺我已經筋疲力竭,連走路都困難了。”小君歎了口氣。


    “還有我,我是男人,我和他們拚了。”程安安慰著小君。


    “哦,你已經盡力了,你不是霸王,我現在也隻是小君。相公,你來看看,我背上是不是有八顆黑痣,其中一朵是梅花?”


    小君說完,就掙紮著起來,脫掉衣服,俯身趴在了床上。


    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著裸著的小君,程安的心是一陣砰砰跳。


    “真的有,不過是九顆啊,那梅花旁邊還有一朵像桂花一樣的花。”


    “啊,怎麽是九顆,你來仔細摸一下,媽媽告訴我背上是八顆啊。”


    “嗯,七顆黑痣,一朵梅花,旁邊是桂花,加起來是九顆,哎呀,好像有血印,那桂花似乎在流血、、、、”


    “什麽,你摸到桂花在流血?好了,我知道了。看樣子,媽媽說的十八劫難是真的,相公,你聞聞,窗外的桂花開得多麽香啊,快扶我起來,我要看看窗外的桂花。”小君聽見程安說這樣的話,她腦海裏一下子全是桂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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