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沉煙坐在餐桌前,她把錄音放了大概有十多遍,實在是聽麻木了,可還是不停的放,像是一種自我折磨。


    她死去的記憶開始攻擊她。


    好了傷疤忘了痛,她好日子過多了,安逸的忘了過去的痛苦。


    “好了。”謝棠玉起身替她關掉錄音。


    宋沉煙雙手捂著臉,她沒哭,她隻是想清楚這段話的意思是什麽,所以還漏掉了什麽很重要的地方。


    “青姨是你和許繼丞放進盛名的一枚棋子,之前我查過,她雖然被打斷了腳,但是並不影響正常生活,安穩的領著工資在酒莊裏打雜。”


    根本沒有危險性。


    但是川城,在之前確實很陌生的名字,起碼宋沉煙沒有從任何人那聽到過這個名字。


    包括宋檀和青姨等。


    “還有,你變成沈清以後幾乎不踏足過去的那些事情了,她怎麽找到了你。”


    謝棠玉很奇怪。


    宋沉煙沉默了一秒鍾,然後告訴他:“我給她發過短信,私密暗號,確認身份。”


    “這個青姨為什麽這麽幫你。”這一點謝棠玉蛛絲馬跡都沒放過,但就是找不到她們之間的聯係。


    “你漏了一個最重要但是又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花場。


    那裏是她童年最完整的存在。


    青姨是花場裏的下等,長得不算漂亮,但也有自己的魅力,是以掙錢剛好夠用,也不會被人排擠嫉妒,過的還算很不錯。


    偶然的機會認識宋檀,這一認識就是五六年,那時候她照顧過小宋沉煙,很多時候是半個媽一樣。


    後來宋檀死了,她算是活下來為數不多的一個,因為宋檀提前告訴了她。


    也是她將宋沉煙送到了富縣。


    後來青姨找了工作,但幹不長久,後來的事情幾乎就是協助她。


    其實人老了,沒親人,沒奔頭,唯一的好姐妹,幹女兒為了複仇付出了這麽多的力量,她不可能袖手旁觀。


    “沉煙,你擔心我安排人過去看看。”謝棠玉已經通知了桑木找最近北城的人去查驗這個地方。


    隻是需要時間。


    宋沉煙搖頭:“我要親自去。”


    她不放心。


    或許青姨隻是受傷了,可能還活著,或者還有其他的事情。


    “宋沉煙。”謝棠玉攔住她。


    “你瘋了。”


    他不可能同意這件事,且不說未知的危險,而且她身上的傷口到現在才算是勉強的好起來。


    根本不能去冒險。


    溪水村好歹靠近南城附近。


    可川城卻是北城地盤,那裏沒有謝家可以幫助,更不會有曲崇出現。


    強龍壓不了地頭蛇。


    不能輕舉妄動。


    外麵的天微微泛白,太陽似乎馬上就要出來了,宋沉煙看了一眼外麵,惆悵道:“棠玉,我隻是怨恨我自己罷了。”


    謝棠玉拖過一把椅子坐在她跟前:“這些都不重要,你活著最重要,其次才是報仇。”


    “可是,我母親死的時候多難受,你根本沒有看見。”她眼神空洞的看著他。


    像是失去了靈魂。


    這段時間謝棠玉已經在漸漸的讓她麻木這些事情帶來的影響,可隻要發生一點點就會產生更快的影響。


    他自私。


    他希望宋沉煙永遠養在他打造的金籠子裏麵再也不要出來。


    可這不現實。


    “好。”他答應。


    宋沉煙這才找回點聲音,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謝棠玉說了句好,並且答應她不會插手。


    “等我兩天,我陪你。”他現在競投的事情迫在眉睫,容不得差錯。


    “好。”宋沉煙也答應他。


    可是心裏卻有另一個思量。


    早上在謝棠玉出門以後,她大概十點多約上了葉枝,見麵的地方就在南城劇院的門口。


    “你這麽急找我是有什麽事情。”葉枝匆匆的下來,還穿著練舞服,整個人比之前精神了很多。


    “你能幫我查到淮南歌舞團的去向嗎?”宋沉煙遞了一個名片給她。


    是複印的。


    那位自稱雪姨的人留下的名片,她沒丟,幸虧還能找到。


    “這不就是全國出名的那個群舞淮南歌舞團?你找這個團,你是要加入還是找其中一個人。”


    葉枝問的詳細些。


    “我找這個名片上的雪姨。”


    葉枝點頭:“我今天替你問,最遲明天能打聽出來。”這話說到這就是有準頭,內部人消息更準確些。


    她趕緊讓葉枝進去練舞,剛要上車的時候遠遠瞧見一個熟悉的人,但是沒法打招呼。


    許清歌大聲的喊:“沉煙,沉煙。”


    宋沉煙猶豫的兩秒,人到了麵前。


    “你怎麽有空過來,都快兩年沒有你的消息了,我之前給你打電話也是空號了,我們留個聯係方式,你過來吃飯。”


    許清歌對她一直很照顧,但是聯係方式留不了。


    宋沉煙隻好笑了笑,然後敷衍了幾句。


    “嗐,當初你辭職我懷疑是不是那位曲小姐給了你氣受,畢竟後來爆出她拉皮條,我都震驚了。”


    “不過,曲家撇清的也太幹淨了,不曉得人是不是進去坐牢了。”


    許清歌的自言自語讓宋沉煙有些說不出話來。


    曲盼死了。


    喬仲死了以後,她早就被曲家處理了。


    曲廣臣的手段狠起來也是別人無法想象的。


    “沉煙?”許清歌見她發呆。


    宋沉煙覺得今日出門沒看黃曆,怎麽總是能碰見老熟人呢,讓她很驚訝的是秦柯竟然進來了,而且,看樣子混的還不錯,周圍不少人和她打招呼。


    滿麵春光,看來,舞蹈不是假的。


    畢竟在這裏沒人幫她作假。


    宋沉煙手機響了,及時的把她從許清歌的聊天裏解救出來。


    倒是秦柯以為自己認錯了人,等到許清歌迎麵走過來的時候,她才小聲的過去問:“許姐,那是誰啊?”


    “是你們師姐,獨舞的天才。”


    她不信,又問了名字:“宋沉煙師姐?”她越說越害怕。


    許清歌嗯了一聲,然後看她的樣子像是見了鬼:“這是什麽表情,以前在學校沒聽過她?不應該啊。”


    然後忙著進到了大廳裏。


    倒是將秦柯嚇得愣在了原地。


    她明明記得宋沉煙死了,兩年前就死了。


    這個消息還是她打聽出來的,後來她以為自己有了機會就去找謝棠玉,否則如何進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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