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斯年?宋沉煙不自覺的趴在門上想聽聽內容。


    可這隔音有些好,斷斷續續的她也聽的不怎麽全。


    許繼丞的律所一半官司,一半偵探,之前名氣不大,現在生意確實多。


    過去,數十年,她從未懷疑過許繼丞拿她當妹妹的心。


    可現在,此刻,她猶豫了。


    不是信不過他的人品,而是自小被人拋棄羞辱,建立一段相互信任的關係並不容易。


    建立了也會像石頭撞雞蛋。


    總會碎。


    宋沉煙捏緊了拳頭,整個人緊繃的像是要爆發。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十五分鍾以後,許繼丞開鎖。


    “沉煙?”


    宋沉煙坐在檔案裏堆裏翻找東西,人都到跟前才抬起頭。


    臉上掛著半真半假的笑容:“哥,好了?”


    許繼丞從小就會看人臉色,何況是他相處很久的妹妹。


    “生氣了?”他蹲下來看著她,眼神直視。


    宋沉煙彎了嘴角,睫毛煽動兩下:“哪有。”


    “出去吧。”


    兩個人走出去,許繼丞剛要開口,宋沉煙卻抬腳往門口去。


    “我學校還有事情,送了東西我就先走了,下次見。”


    走的越來越快,下樓的時候前台剛要打招呼就見她麵色嚴峻的推門而出,似乎是不想搭理任何人。


    許繼丞將優盤格式化丟在垃圾桶裏,站在窗戶前看她背影越來越遠。


    長歎一聲。


    宋沉煙站在公交站牌下,眼睛紅了一圈。


    好像要下雨了,天空灰蒙蒙的,剛才晴空萬裏,這會陰雲密布。


    她沒帶傘,豈不是要淋到,想想都能可憐的哭出來。


    真矯情,她又暗罵自己。


    眼睛低下去,眼淚卻遲遲落不下來。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地停在她的跟前,她還沒等抬頭就見一雙高檔鱷魚皮鞋映入眼裏。


    “宋小姐?”


    剛抬頭,豆大的雨就嘩啦啦的落下來,可想象中的淋濕並沒有。


    謝棠玉舉著一把黑色的傘擋在她的頭上,傾斜著將她包裹在傘下。


    他的肩膀濕了一角,卻毫無知覺。


    人真的有這樣的緣分嗎。


    宋沉煙不知道。


    但是上次,這一次,她總能在他麵前露出外人不為所知的一麵。


    雨沒打在身上,可眼淚卻將眼睛打濕,就連站在跟前的人都要看不清了。


    謝棠玉什麽都沒說,眼看她眼淚比雨還大,一個勁的止不住。


    光下雨不打雷,她連聲音都不發出來。


    換做旁人,早就嗚咽起來。


    但越是這樣,他越是覺得難受。


    不是心疼,不是憐惜。


    而是說不清的,有些煩躁。


    卻也稱不上真正的煩。


    還未畢業的小姑娘,之前讓他以為是個心眼多的人,但後來又覺得太過直板,嶢嶢易缺。


    可如今看來,還是年輕。


    手段,腰資,愣是一個都沒用上,反而在他麵前袒露了十成十。


    上車之後,宋沉煙不肯再哭,手裏握著手帕的上還繡著金絲,嫩滑的很。


    想必布料也是上等,可惜沾上了她的眼淚。


    回過神的時候才注意到,那把傘的傘柄竟然是玉做的,油潤發亮,想必價值不菲。


    有錢人,處處都要奢侈一把。


    她嘴角扯了扯,不是笑,而是嘲諷。


    “去哪?”謝棠玉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


    宋沉煙沒回答,等車開出了畫屋片區,聲音很弱的說:“去你那,行嗎?”


    隨後濕漉漉的抬起眼皮看他。


    謝棠玉沒忍住,手上的青筋外爆,西褲繃直,全被她看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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