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正是中行說給攣鞮稽粥出的栽贓陷害之計。將透支冒頓生命潛能所換來的回光返照說成大病初愈,使得單於庭眾人都相信冒頓的病隻要喝了右賢王帶來的藥就能痊愈,將眾人的關注點放在右賢王所帶來的藥材上,然後趁機給冒頓下毒。


    從而使得右賢王成為眾矢之的目標,名正言順的將右賢王誅殺,換來攣鞮稽粥的單於之位穩固。


    單於大帳


    坐在單於寶座上的攣鞮稽粥陰沉著臉看著跪伏在自己下方的軍臣。


    「跑了!怎麽會跑呢?」攣鞮稽粥勃然大怒道。


    「單於喜怒,兒臣第一時間就趕往了右賢王營帳,可到達其營帳時就已經不見蹤影了。伊稚斜弟弟已經帶領數百名騎兵去追趕右賢王了,相信可以將其捉拿歸來。」軍臣冒著冷汗,躬身說道。


    「你立刻也帶一支騎兵去追趕,千萬不要讓其逃回右賢王廷。」攣鞮稽粥冷聲吩咐道。


    「諾!」


    攣鞮稽粥此刻心情十分不爽,他本想是想借冒頓之死來弄掉右賢王,加強他對單於庭西方的控製。卻沒有想到打草驚蛇讓右賢王逃走了,使得雙方徹底撕破了臉皮。


    「撐犁孤塗,還請息怒。冒頓單於是吃了您送的藥病情好轉,然後吃了右賢王送的藥毒發身亡的,這是單於庭的呼衍氏、蘭氏、須卜氏這三家之人所親眼目睹的。」


    「隻要他們三家站在您這邊,那麽右賢王就是謀殺單於的凶手,右賢王的話不會有人相信的,折蘭、白羊這些大部族也都會聽從您的調遣討伐右賢王的。」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替大單於舉行葬禮,邀各大部族首領來見證您的單於繼承儀式,並將右賢王開除攣鞮氏,撤去他的右賢王之位。」坐在左側首位的中行說起身恭聲說道。


    「嗯。你說的對,右賢王已經是秋後螞蚱,蹦躂不了多久了。我--咳咳咳!予一人現在應該忙於穩固在單於庭的統治,在各大部族樹立威信才對。」


    「予一人要冊封軍臣為新的左賢王、冊封伊稚斜為右賢王。命人邀請所有的部族首領來見證予一人的單於繼位大典。向草原宣布原右賢王攣鞮衍鞮為逆賊,貶為達利特,任何人都可誅殺其,」攣鞮稽粥朗聲說道。


    「撐犁孤塗聖明!」中行說笑著說道。


    右賢王能夠逃脫,自然是因為他故意給右賢王透露消息,讓右賢王在進入單於庭後就發現陰謀端詳,早早逃離了出去。


    隻有這樣,劫後逃生的老右賢王攣鞮衍鞮才能帶著憤怒鼓起勇氣來光明正大的反抗攣鞮稽粥的統治,匈奴才能陷入無休止的內鬥中去。


    作為匈奴在單於庭西邊代言人,權勢僅次於單於、左賢王的三號人物攣鞮衍鞮,他麾下的騎兵戰鬥自然不俗,完全可以和單於庭軍隊硬碰硬的。


    單於庭與右賢王廷之間的草原,原右賢王攣鞮衍鞮正在狼狽逃竄,他的身後就是單於庭的追兵,自己的親兵都死在單於庭追兵刀下,就剩下他孤身一人了。


    「抓住攣鞮衍鞮者,賞頭牛羊!封為右大將!」伊稚斜高聲對著身後的騎兵大喊道。


    身後的騎兵聽到伊稚斜的話麵露喜色,大腿夾得戰馬更緊了,拚命的用馬鞭抽打著戰馬。


    聽著耳邊越來越近的馬蹄聲,攣鞮衍鞮的心情糟糕透了,他感覺自己的一生就要遺憾而終,緩緩閉上了雙眼,鬆開馬韁,準備接受命運的安排。


    「右賢王!」


    「右賢王!」


    忽然攣鞮衍鞮聽到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睜開了禁閉的雙眼,一支寫著右賢王廷的旗幟朝著他迎麵而來。


    「哈哈哈哈!天不絕我!天不絕我啊!」攣鞮衍鞮放聲大笑道,策馬朝著自己的王庭騎兵


    而去。


    「哈哈!伊秩桀,你怎麽會在這裏啊!」攣鞮衍鞮看著自己王庭的左大將,笑著問道。


    「回稟右賢王,西北方向有數千名達利特聚眾造反,屬下正要帶兵去鎮壓。」伊秩桀抱拳恭聲說道。


    在四等民種姓製度下,草原上達利特種姓的待遇比先前奴隸的生活還要悲慘,故而時常有達利特聚眾造反。


    「先不要管那幫賤民,給本王將那支騎兵全部擒拿住。」攣鞮衍鞮指著自己身後的伊稚斜一行人吩咐道。


    「是!」


    一時間伊稚斜與攣鞮衍鞮的身份互換,攣鞮衍鞮變成了獵手,伊稚斜變為了獵物,而伊稚斜沒有攣鞮衍鞮那麽好的運氣,沒能等來軍臣救兵,就被攣鞮衍鞮生擒回了右賢王廷。


    右賢王廷,右賢王王帳


    攣鞮衍鞮坐在主位上,麵色凝重的看著左右眾人。


    這些年右賢王廷權貴早就被他打造成為鐵板一塊,絕對的忠誠於他。他也就沒有絲毫隱瞞的將單於庭發生的事情十講給了眾人,商量著解決對策。


    「大王,這分明是栽贓陷害!屬下願意領兵去單於庭替大王您討個公道!」脾氣暴躁的左大將伊秩桀立馬起身說道。


    「左大將說的對!我們不能咽下這口氣,必須要去單於庭討個公道!」


    「去單於庭討還公道!」


    看著底下亂糟糟的眾人,攣鞮衍鞮無奈地捂著臉,他手底下就沒有一個可以出謀劃策的人嗎?一時間他有些羨慕攣鞮稽粥,有一個中行說可以隨時出主意。


    「右賢王,我有一個辦法!」右賢王廷當戶句龍吾斯突然朗聲說道。


    「說!」攣鞮衍鞮見麾下第一文臣說話,連忙叫道。


    「屬下以為不管大王是不是被冤枉的,如今冒頓單於已死是事實。按照我們大匈奴慣例,左賢王理應成為新單於。」


    「故而這個時候,思考如何洗刷冤屈已經沒有意義了,新單於始終不會容下大王您的,他總會找到理由懲治大王的。大王你覺得屬下說的對不?」句龍吾斯緩緩說道。


    「你繼續說。」攣鞮衍鞮陰沉著臉,示意句龍吾斯繼續說話。


    「冒頓單於除了給我們匈奴留下一個龐大的帝國外,還製定了一條新規則--單於之位可以靠實力搶到手。」


    聽到此言,攣鞮衍鞮麵色喜色,若有所思。句龍吾斯這後半句話說到他的心坎裏去了,他一直有當單於的野心,可惜冒頓寵愛攣鞮稽粥勝過他,使得他隻能將野心埋在心裏,如今一下子被激發了出來。


    「大王您在單於庭右部素有威望,白羊王、樓煩王、休屠王和昆邪王都對您敬佩有佳。不如您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對外宣稱冒頓單於在臨死前將單於之位傳於了您,左賢王因而殺害了冒頓單於。」


    「然後您再對白羊王、休屠王這幾位與您交好的大王許以重利,使得他們支持您成為新單於,您就在右賢王王庭就任新單於。」句龍吾斯說完後看向主位的攣鞮衍鞮,等待他的反應。


    「這到是個好辦法,稽粥近幾年一直在單於庭呆著,反倒是我一直在四處征戰,他的統兵本領必然不如我。隻要我到時候擊敗了他的軍隊,那我自然而然的就是匈奴帝國的新單於了。」攣鞮衍鞮思付道。


    「大單於萬歲!」伊秩桀立馬高聲呼喊道。


    「大單於萬歲!」


    「大單於萬歲!」


    「大王,時間不等人,我們必須趕在左賢王前麵將白羊部等部拉攏過來,才能與單於庭相抗衡。」句龍吾斯再一次出聲打斷眾人說道。


    「嗯,你說的對。伊秩桀你去祁連山去拉攏休屠、昆邪二王;句龍吾斯你去河套之地拉攏白羊、樓


    煩二王。讓這四王率領部眾前來王庭,到時候一起合兵攻打逆賊攣鞮稽粥。」攣鞮衍鞮沉聲說道。


    「是。」伊秩桀和句龍吾斯立刻起身恭聲道,朝著帳外而去。


    隨著攣鞮稽粥和攣鞮衍鞮大張旗鼓的同時舉行單於繼位儀式,匈奴由統一的草原帝國開始走向分裂。


    而身在長安的劉襄尚不清楚匈奴這一變故,他所任命的幾位將軍也已經率領著大漢新軍悄無聲息地圍繞著河套之地展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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