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著日子,一個月如白駒過隙,這倆日聖女月信將至。.info[]天一真人有言在先,月信期間,聖女可以安心休息。月信來時,女人心煩易怒。這不,小貴子和小泉子就撞了南牆。


    一大早,有好幾個姐妹肚子隱隱作痛。姚淑翠便是其中一個,瞅見二人,冷冷道:“你們來幹嘛呢?”


    自從晉升了女官,新來的小太監對待十二人彬彬有禮。小貴子客氣道:“給姐姐們送東西!”


    姚淑翠這才注意到二人手裏端著金盆,忙道:“我們不需要這個!”


    小貴子麵有難色,低聲道:“真人特意交代,讓你們用金盆收集月信的經血!”


    屋內,楊金英聽了負氣衝出,搶過金盆憤怒的砸在地上,質問道:“還有沒有人性!平時我們姐妹受苦受累也都忍了,憑什麽來月信,還要把髒東西留下!”


    小貴子一臉無辜,歎道:“姐姐別生氣,小的也隻是奉命行事!”


    鄧金香上前勸道:“金英,你犯不著和他們動氣!”又對著來太監道:“把盆子放下,滾吧!”


    張春景古靈精怪,突然想到個餿主意。她急忙把門關了,嬉笑道:“這牛鼻子道士不就是想要月信經血,弄給他就是。另外,我們還加點尿!”


    有人覺著好玩,有人覺得惡心。


    楊金英目光犀利,臉上殺氣騰騰,咕噥道:“姐妹們,我們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皇帝老兒!”


    這已是她第二次提出刺殺皇上,眾姐妹依然十分震驚。


    黃秀蓮怯道:“刺殺皇上可是要掉腦袋的!”


    一向不怕事的張春景亦神色緊張道:“縱然我們能殺了皇上,也逃不出這北京城啊!”


    楊金英猙獰笑笑,道:“我有辦法!”


    平時少言寡語的蘇川藥支聲道:“我們為什麽要刺殺皇上?”


    楊金英定睛看著她,分析道:“昏君迷戀丹藥,想要長生不死。可是從古到今,沒有人成功。臭道士騎虎難下,萬一昏君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姐妹一個也別想活!”


    “金英的話有道理!”姚淑翠讚同道。


    楊金英又道:“這狗皇帝冷血無情,姐妹們不會忘了青青是怎麽死的!”


    眾姐妹義憤填膺,麵麵相覷。姚淑翠第一個站到楊金英身邊,支持道:“我跟著你幹!”


    “我們都跟著你幹!”一呼眾應,隻有蘇川藥黯然的走開。


    姚淑翠不屑的睹著她,嗔道:“川藥,你什麽意思?”


    蘇川藥眼中淚光閃閃,動容道:“我上有七十歲的奶奶,叔叔是個瘸子,還有個不到三歲的弟弟。我進宮本來就是為了賺錢銀子供養家裏,所以不能以身犯險!”


    黃秀蓮和黃玉蓮倆姐妹理解道:“你不幹可以,但千萬別說出去!”


    “那是自然!”蘇川藥頷首道。


    “不行!”楊金英喝道,又道,“我們十二個姐妹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川藥你即使不和我們一起幹,也逃脫不了罪責!”


    “不要我!”蘇川藥搖頭道。


    “你冷靜點!”楊金英看了看她,又環顧眾姐妹,道,“你們把自己的家當全拿出來吧!”


    眾姐妹應聲而動,翻的翻枕頭,開了的開箱子,解的解包袱,紛紛把存留的銀子全拿了出來放在床上。


    楊金英將所有銀子一分為二,拿出三成包好塞給了蘇川藥。


    “這下你沒有後顧之憂了吧!”姚淑翠嘖嘖道。


    上梁山,蘇川藥心情複雜,艱難道:“好吧!我跟你們一起幹!”


    熬過了月信七天,楊金英和蘇川藥向天一真人告了個假,出宮了一趟。楊金英陪著蘇川藥回了家。家裏一貧如洗,奶奶老眼昏花,叔叔是個瘸子,弟弟還在牙牙學語。楊金英差點哭了出來。


    蘇川藥把姐妹們湊來的銀子當著奶奶和弟弟的麵全給了叔叔,並囑咐他們盡快離開京城。


    叔叔看著這麽一大筆銀子大吃一驚,見蘇川藥淚如雨下,問道:“侄女!你哪來這麽多錢,你讓我們走,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沒!”蘇川藥急忙擺手。


    楊金英見狀,圓場道:“叔叔!我和川藥是好姐妹,前些日子聽到消息,我們可能要去南京守陵,估摸著在京城呆不了多久了!”


    “原來這樣啊!你個傻孩子,講清楚就好了嘛!”叔叔替蘇川藥抹了眼淚,又把銀子遞回給她,道,“你在宮裏辦事,什麽事都得打點,銀子你留著。叔就是去要飯,也不會讓你奶奶和弟弟餓著的!”


    蘇川藥心絞著疼,故作生氣道:“叔,銀子你收下!我還有呢!”話畢,她拉著楊金英奔出了家門。待蘇川藥情緒穩定,楊金英帶著她去了十八省北京分盟,預先付了十兩銀子,約定了倆輛長途馬車。回了城裏,二人買了烤鴨、點心帶給姐妹們解饞,還特意買了條麻繩。


    月信過後,十二聖女被安置到隆禧殿後院居住。主殿內搭建了煉丹爐,天一真人將收集的月信經血作為藥引,添加朱砂、夜甘露、童子尿、靈芝等,精煉紅沿仙丹。過了十五天,天一真人派人去了乾清宮,稟告第一批五顆仙丹,明日大功告成。


    嘉靖聞訊大喜,沐浴更衣擺駕隆禧殿。嘉靖來了,十二聖女自知機會難得,主動請纓,請求伺候皇上。


    福安瞅著眾人,笑道:“到底當了女官,懂規矩咯!你們且在外邊候著,咱家問問皇上!”


    俗話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上次臨幸寧青青,嘉靖嚐到了甜頭。這回,聖女主動送上門,他十分高興,並讓福安回了乾清宮。


    十二聖女進了殿,施禮跪拜。無酒不歡,嘉靖提出要和眾聖女好好樂樂。黃玉蓮和黃秀蓮姐妹馬上趕到禦膳房,取來好酒好菜。與此同時,楊金英和眾姐妹謀定,大家一個接一個敬酒,車輪戰灌醉嘉靖。


    酒菜上桌,姚淑翠和張春景跳舞助興。嘉靖與一群聖女推杯燕盞,喝了一杯又一杯。不到一個時辰,嘉靖埋頭醉倒在桌上。


    楊金英諂媚道:“皇上!你別睡啊!我們再喝!”蘇川藥、黃玉蓮奮力搖搖他。


    “真的醉了!”黃秀蓮挑眉道。


    楊金英麵無懼色,站起身道:“姐妹們動手!”


    眾姐妹作鳥獸散。黃秀蓮和黃玉蓮姐妹飛奔至主殿通往後院的大門,掛鎖鎖住;鄧金香弄了塊沾水的黃綾抹布;楊金英去廂房取麻繩;蘇川藥戰戰兢兢的溜到隆禧殿外把風。


    一切準備妥當,眾姐妹既興奮又緊張,個個神色緊繃。楊金英深深吐了吐氣息,又蹲下拍拍嘉靖的臉,道:“皇上!皇上!”確實不省人事,她與眾姐妹交換了眼色。


    鄧金香把黃綾抹布遞給姚淑翠,姚淑翠蒙住嘉靖的臉,緊緊地掐住他的脖子。邢翠蓮按住他的前胸,王槐香壓住他的上身,黃秀蓮和關梅香分把左右手。劉妙蓮、黃玉蓮分別按著兩腿。待楊金英拴上繩套,陳菊花和張春景兩人便用力去拉繩套。


    楊金英心砰砰直跳,麻利的將粗繩打了個結,敏捷的套在了嘉靖的脖子上。陳菊花和張春景兩人使出吃奶的力去拉繩套。嘉靖被抹布蓋著,奮力的咳嗽,感覺腿腳也被束縛了。他隱約覺得脖子上套著東西,吼道:“你們想幹嗎?”又斷續吼道:“你們…敢弑君!”


    陳菊花和張春景留著汗,急道:“金英,怎麽勒不動啊!”


    “我瞧瞧!”楊金英慌亂道,“打死結咯!”


    “重來!”


    蘇川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驚恐的左顧右盼,突然瞧見迎麵走來三人。近了,近了,福安領著倆小太監來了。原來福安擔心皇上著涼,特意帶人拿了床貂皮被褥到隆禧殿。


    福安見著蘇川藥,不解道:“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在外邊幹什麽!”


    蘇川藥一緊張,脫口而出:“放風!”


    “什麽!”福安怒目瞪著她,又遊目望了望隆禧殿裏邊。


    蘇川藥一骨碌癱倒在地,眼睛眨巴眨巴著。


    福安料想情況不妙,警覺道:“你去叫禦林軍!咱家進去瞧瞧!”


    三人分頭行動,福安帶著另外一小太監進了隆禧殿,一推門見聖女們正壓著皇上,立即喝斥道:“你們膽敢弑君!”


    話音未落,躲在門後的徐秋花和鄧金香手氣棍落,打暈了倆個太監。


    眾姐妹故作鎮定,忙道:“金英!你利索點!”


    少頃,楊金英確認打好了結,重新套在嘉靖的脖子上。陳菊花和張春景正欲發力勒。千鈞一發之刻,十多個禦林軍破門而入,三拳倆腳收拾了屋裏的十餘人。禦林軍統領林段扯去抹布,疾呼道:“傳太醫!”又道:“通知後宮娘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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