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看著於左,林飛緩緩道。


    “是這樣,於老哥,這次其實喊你來呢,是裴老哥的建議,我也不是誇你,你畢業於高等醫學院校,還前去國外深造多年,回來後,短短幾年就爬上了主任醫師的位置,由此可見你在骨科方麵的專業。”


    “嗬嗬,你小子,跟老裴學的這套誇人的話術吧?”


    “嗬嗬。”


    林飛苦笑。


    “那就不說這個,我直接說正事吧,這次喊你來呢,其實是想著請您幫個忙。”


    “什麽忙?林老弟你說便是,老哥我能做到一定做!”


    可以見得,於左……


    已經喝多了!


    手都開始亂揮動了。


    但其眼神中,還是保留著一絲的清明。


    林飛道。


    “有個手術,我希望你能夠親自主刀!”


    “什麽手術?誰的?”


    “是咱們醫院裏麵,骨科患者,姓薑……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你是說,薑至風?那個因為工地事故,下肢當初被診斷沒有生還希望的那個人?”


    “是的,沒想到,於老哥還記得。”


    “記得!怎麽會不記得!”


    於左叫喚了一聲,卻是忽然間表情有些怪異。


    拿起香煙來分發下來。


    林飛感受到了於左情緒上的波動,也是伸手接過。


    有時候,傾聽,才是最好的行為。


    “呼!”


    吐出一口煙來,於左的表情有些掙紮,但他還是緩緩的講述著。


    “他是我從醫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見到明明這麽重的傷勢,但還堅強的人!”


    “他真的太堅強了,當初,他被送進來的時候,我就是他的接待醫師,我清楚的看到了他的雙腿之上,血肉模糊,他的工友們都懵了,甚至不知道該做什麽。”


    “後來,進行了緊急手術的過程中,他的老婆和女兒來了,兩個人跪在我的麵前,求我抱住他的雙腿,林老弟,你知道那有多難嗎?”


    “……”


    林飛選擇沉默。


    醫療領域林飛是不懂的。


    但其中難度,可想而知!


    “那是我生涯中經曆過壓力最大的手術!都說行醫者,不能夠有私人情感,一切要從專業角度出發……但是……”


    “我就是忘不掉她們母女二人哭求的場麵,忘不掉薑至風哪怕昏迷,手上還緊緊握著他們一家的照片!”


    這……


    眾人麵麵相覷。


    大家知道林飛有事相求,卻不曾想,這背後,竟然有這樣的故事啊。


    “那場手術,可以說是我此生難忘,因為我要在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手術中,去尋求一線生機,但……我也沒曾想,我親眼看到了奇跡的出現!”


    “薑至風雖說雙腿已經殘破不堪,但他的大部分腿部神經,竟然沒有被破壞,於是,那場手術成功了,他的命保下來了,我還是建議家屬截肢,因為骨頭的支離破碎,很難修複!就算能夠修複,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不說,數百萬的醫療費用,也不是他們一家能夠負擔起的。”


    “可……”


    林飛笑了笑。


    “最後不還是成功了嗎?”


    “是啊。”


    吐出煙圈來,於左笑了。


    “最後還是成功了,到現在三年多的時間,我參與了十幾次的手術,其他同事參加的手術,加起來不下百次,我都很難想象出,這一家,到底是多麽大的毅力和勇氣,而薑至風的勇氣,更是我生平僅見!”


    “這……”


    在場,其餘四人互相看了看。


    大家的眼神中滿是驚詫。


    盡管於左描述這件事情,看上去無比的輕描淡寫。


    但身體發膚之痛,其實尋常人能夠承受住的?


    大家均是從於左的話語中,感受到了這三年多來那個叫薑至風的男人所經曆的痛苦。


    這得是多大的毅力啊!


    “林老弟。”


    於左一把摟住林飛的肩膀。


    “老哥哥我如果沒猜錯,你找我,就是為了薑至風一周後的手術吧?”


    “嗯!”


    林飛點頭。


    “於老哥,我知道,這個手術可能你現在不是主刀醫師,但你的專業能力,在整個華夏都是數一數二的,可以說是華夏骨科領域未來的泰鬥,所以……”


    “唉。”


    出乎意料。


    於左歎了口氣。


    “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


    “薑至風的身體恢複表麵上看去,很不錯,但接下來的手術,將是最重要,也是最有難度的一場手術,我們需要將他的腿部關鍵關節複原,腿部一些斷裂的神經利用最新技術嚐試重新連接,恐怕,以我的能力,也分身乏術啊!”


    “哎?老於,這事你不必擔心了,我已經在昨晚聯係了苝京第一人民醫院的張教授了,他下周會準備的過來,陪你一起完成這場手術!”


    “什麽?”


    於左站了起來,眼神中稍有驚詫。


    “張教授?你是說那個當今世界醫學領域都享有盛名的骨科領域泰鬥張教授?”


    “是的。”


    裴高永笑著點頭。


    “張教授和我父親早年間是舊相識,我們兩家之間,也是一直有所聯係,恰巧之前聽到張教授說過自己最近有著一篇學術文章正在積累素材,打算親自做些高難度的手術,以此來完成自己的文章,這不……”


    裴高永看了看林飛。


    “材料來了。”


    林飛聽此,撓頭嘿嘿一笑。


    “這屬實是我計劃之外的安排了,我本來隻想著找於老哥你的。”


    “老弟,啥也別說了,一周後的手術,我現在成功的把握至少有三成了!”


    “好!有您這話,我就放心了,這杯,我敬大家!”


    三成……


    這在其他的醫生眼中,幾乎已經判了死刑的存在,現在有了三成,那就是巨大的提升!


    於是,接連三杯下肚!


    林飛笑道。


    “幾位,我林飛此前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小子,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大家,今日大家喊我老弟,讓我受寵若驚!當然,我知道,這是你們對我的肯定,對我林飛為人的肯定!”


    “以後,有需要老弟我的地方,盡管開口!我林飛,義不容辭!”


    這番話讓林飛說的,頗有上梁山的感覺。


    但林飛也知道,可能自己隻能這麽說了。


    自己沒背景,沒人脈,能怎麽回饋這些人呢?


    說來,這一切不過是自己在於明明,在裴雲身上所做的一切,被明眼的父母看到,再加上裴高永和向影的破鏡重圓,這麽多的因素積累之下,所得到的回報。


    但……


    人情終究有用完的一天。


    林飛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會動用這個人情的。


    隻希望……


    “老弟這話說的,不提這個了,來來來,咱們喝酒!喝完這一杯,我帶你們去唱歌!”


    “唱什麽歌了,你看看你和老於喝的,說話都不利索了。”


    一旁,向影嬌嗔的白了裴高永一眼,也是告訴著大家,吃飯完就回去吧,身體要緊。


    眾人自然不會多說什麽。


    反而是向影看著林飛,思考片刻,提議道。


    “小林,當老姐姐的,思來想去,還是得跟你說一下,我覺得,你應該想辦法去見一見這薑至風。”


    “哦?為何?”


    “免得生疑!”


    向影解釋道。


    “這薑家人,負債累累,家庭困難,這些都是既定的事實,但不管怎麽說,你忽然拿出了剩下的手術和住院費用,還有兩名專家去手術,難免會讓他們一家人懷疑。”


    “甚至說,家人會懷疑薑雨夢是不是在背後做了什麽,薑雨夢也在懷疑,是不是有人要以此要挾什麽,總而言之,你需要出麵,給他們一個不會起疑的理由!”


    “這……”


    林飛沉思了起來。


    對啊!


    自己之前怎麽沒想到?


    光想著徐斌告訴自己,不要讓薑雨夢知道這個事情。


    但卻是沒想到,自己可以用別的方式來做這件事情啊!


    “好,我知道了,嫂子,謝謝你的提醒了。”


    “沒事沒事。”


    就這樣,大家吃過了飯菜,搖搖晃晃的從專用電梯離開,準備乘車回到各自家中。


    “林老弟……”


    摟著林飛的肩膀,於左在林飛右邊,一臉笑意的問著。


    “我要是沒猜錯的話?那薑至風的女兒,是你相好吧?我見過一次,確實很漂亮,也配得上這麽帥氣有才華的你啊。”


    “這……於老哥,您就別調侃我了,我倆八字還沒一撇呢?”


    “哦?”


    左邊的裴高永來勁了。


    “怎麽?要不要哥哥我給你安排個有排場的表白儀式?”


    “可別!我不是那樣的人,哎呀,二位,趕緊回家吧,你們孩子都快比我大了,就別操心我的感情問題了!”


    “哈哈哈!”


    在兩位老哥哥哈哈大笑聲中,大家終於是上了車。


    向影這邊也給林飛安排了專車。


    林飛坐著車回到了學校。


    他的心裏長出了一口氣。


    心頭最大的一塊石頭,終於是落了地了。


    就這樣,翌日到來。


    和裴高永的商量之下,後者派了一個陌生人來到了薑至風這邊,假扮相關人員。


    告訴薑至風,苝京那邊有一個新型的骨科愈合技術,正在尋求臨床人員驗證效果,手術費用和後續都將免費。


    再加上那厚厚一遝的‘協議書’,讓原本懷疑的薑至風一家人頓時相信了。


    於是,在林飛偷偷交了四十萬塊錢手術費用之下,薑家,即將迎來他們的曙光!


    至於林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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