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在宴會院落外的禁軍紛紛湧入,包圍住了院子裏的一大群人。閃舞以及其中穿著朱紅大氅的溫青梧。


    一個個手裏執起臂弩,背對著裏頭的眾人,朝著外頭警惕而戒備。


    李柯從人群外頭快步走了進來。程副將和李都護跟在他的身後。一進院子,他就看到滿院子死了一般或躺或坐在蒲團上的宮人。一個個眼神渙散,好似被人定住了。


    他大駭,看向溫青梧。


    她端立在篝火旁邊,穿著一身朱紅的大氅,身側的烈火火光衝天。她就那麽恬靜又嫻然地站在一旁,就好像這一切都不過是過眼的小事而已。


    這讓李柯心中的驚駭都不自禁地少了許多。


    他走進溫青梧,看著這滿地僵住的人,“她們怎麽回事兒?”


    “中了迷術。”溫青梧頓了頓,才回道。


    說到迷術,李柯第一個相當自然是。便問道:“你下給他們了?”


    溫青梧不置可否,隻道:“回頭再給你說。”說完又問道:“那些人都能捉下麽?”


    “應該都可以。”李柯道,“夏生他們去摸查了整個院子裏的。人數不多。估計是想半夜趁著全睡的時候對我們動手。隻是沒想到我們提前發現了。”


    “可是山匪?”溫青梧問。


    李柯搖頭,“不清楚。到時候再查罷。所有宮人都出來了麽?”他不甚在意地說完,又問。


    溫青梧看著李柯的臉色,點了點頭,“留吉盤查了,應該是都”


    說著她一停。


    “怎麽了?”李柯察覺到她的異樣,問道。


    溫青梧遽然抬頭,看向自己院落的方向,臉色一變!“糟了,柳葉還在裏頭!”


    “你身邊那個小丫鬟?”李柯問得隨意,那個不是很懂眼色的小丫鬟麽。“你莫急,這我就派人去接她。”


    “留吉你去!”溫青梧直接轉頭吩咐道。


    “是!”留吉一應聲就準備飛身而出,卻見那一群黑衣人挾持這十來個人向著後路退出去。


    恰巧不巧,這院子便是要離去的必經之地。


    大概也是如此,所以他們手裏擄著十來個人。


    其中一個,便是柳葉。


    此刻被一個蒙著一塊兒破抹布的人架在身前,惶恐不已地看著溫青梧。


    近了,趁著火光的照映才看到這些人身上穿著的是麻布短褐,身上還沾染著已經幹了的泥土痕跡,狼狽卻又凶狠。


    “放我們走,不然一個都別想活!”領頭的人攜著的便是柳葉,蒙著臉朝著李柯惡狠狠地說道。


    本就沒有多矜貴的人在裏頭。對於幾個奴婢,講真的,李柯並沒有多放到心上。“放你們走?來時你們未曾想過可能走不了麽?”


    能保下來自然會保。實在保不住那也沒法。


    至於這些個人,那是一個都不可能放走的。


    “廢話少說!”那當頭的一喝“若不放我們走,這就抹了她們的脖子!”


    李柯冷笑一聲沒有接話。倒是旁邊的李都護哼了一聲,“你當我們是嚇大的?隻勸你將人放了,我們留你一個全屍!”


    這樣的災年,就是上城中的百姓都是難捱過去的。更不說山裏頭的山匪了。不知死傷多少。


    都敢豁出去鋌而走險朝著皇族王爺下手,可見也是被逼無路了的。


    可是再無路,對著李柯這樣的親王和貴胄下了手,就是不可能活著走出這個宅子的。


    “老子不是嚇你們!”那當頭的一說,對著旁邊一聲喝。


    隻見旁邊兩個被挾持的婢女就被刎了脖子,鮮血噴灑出來。


    李柯板起了臉,朝著那當頭的山匪道:“放箭。”


    話音一落,院子的牆頭上瞬時便站滿了拿著弓箭的弓箭手,以及這邊圍著配了臂弩的禁軍,紛紛朝著那些被程副將逼到了一處的山匪們。


    “等等!”溫青梧忽而出聲,上前一步阻止了弓箭手的動作。她目光炯炯地看著那山匪:“你將人放了,我許你離開。”


    李柯不甚在乎這些奴婢,她也不甚在乎。但對於柳葉,她就是豁出了命也會救下。


    聞言,李柯轉頭不解地看著溫青梧,“你”


    溫青梧手臂一抬,擋住了李柯想要說的話,“我決不食言。”她大聲說道。


    那山匪頭子看著溫青梧,很是猶疑,“我要如何信你?”


    “你隻能信我。”溫青梧聲音朗朗,見慣了平日裏的溫和,這一刻李柯竟從她身上看到一種難以忽視的氣勢。


    “你一路從洛陽跟著我們到這裏,總不會是為了送命的。災年嘛,難捱。我懂。都是天周的子民,對於聽話的子民,我溫堇則向來說話算話。”溫青梧放低了聲音,語氣深晦。“你在洛陽見了我,該知我的話有沒有用。”


    那山匪頭子一怔,看著溫青梧,片刻後哈哈笑了兩聲,一把扯下了自己麵上的破麻布,“果然是巾幗娘子,一眼便認出了老子!好娘們兒!”


    這麵巾一扯下來。李柯麵上晦暗一閃。


    竟然是洛陽城裏混在那堆流民裏的那幾個山匪。


    溫青梧麵上不變,聽著那山匪頭子爽朗道:“本來老子在洛陽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心癢得很,還想著若是這邊得手,順帶把你這個娘們兒也擄回去給老子用才好!不想她娘的這麽大陣仗,至於不?皇帝都不在你們這麽戒嚴給卵啊!!”最後這句話他是對著李柯說的,很是忿忿。


    “我麽,今兒看來是帶不走了。”溫青梧說著,放緩了聲音,恢複了平日裏的溫和,“不過你隻要把這些宮人放了。你們自己的命,倒是可以帶走。”


    那山匪頭子看著溫青梧,“那錢財呢?”


    雖然是第二批,但宮妃皇親都有不說,就是隨身用的物什和平日的東西,放在外頭都是珍貴玩意兒。


    加起來能搶的財物,對於他們這些山匪來說也是相當豐厚的一筆了。


    “當然。”溫青梧毫不含糊地說道。


    這話一說完,那山匪反而不信了,“你騙老子呢?怎麽可能這麽好!”


    “不信?”溫青梧說,“那這般,你們一個一個放。放一個手裏挾持的宮人,出去以後。待確定第一個人脫險了,第二個再放人。以此類推。若是其中跑遠的人有個好歹,後麵的人立馬就能殺了挾持的人質,可成?”


    那山匪看著溫青梧,她一身紅紅的大氅披在身上,墜馬髻上貼著好看的鬢唇和華勝。麵容祥和而溫柔,在火光的照映裏頭,光是瞧著都能讓人放下戒備。


    “好,我答應你!”那山匪想了良久,咬牙說道。


    溫青梧麵色未變,目光掃過他們挾持的宮人,好似很隨意般一點,“那就從她開始放罷?”她點了點柳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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