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溫青梧沒有彈,隻是指導了城陽幾曲,又跟著蘇錦禮一起看了長樂寫了一幅字。


    本來聽說長樂公主擅書,溫青梧也期待著。


    旁邊有人看著,長樂依舊從容的提起開了尖兒的狼毫,沾了許多墨。略一思忖,落筆而就。


    她寫的不是自己最為擅長的飛白體,而是平常的行書。溫青梧仔細地瞧著長了寫完,眼中驟然發亮。


    長樂的行書擺脫了漢魏筆風,風格平和自然,筆勢委婉含蓄,遒美健秀。


    待親眼看到長樂的書法,溫青梧自愧不如。心道也難怪之前自己書法被嫌棄了。珠玉在前。


    “長樂從小臨摹王右軍的蘭亭序,精研體勢,心摹手追,廣采眾長,備精諸體,冶於一爐。後來陛下又請了大書法家歐陽詢親自教導,如今書法,除了陛下和前朝的中書令褚遂良,無人能出其左右。”


    溫青梧聽的心中驚歎。


    後世她得幸見過歐陽的《九成宮醴泉銘》真跡,皇上奉若瑰寶。收藏在故宮藏室之中。


    中書令諸遂良且不說政治成就,在書法造詣上,亦是後世傳世的書法家。


    溫青梧將身子往前探了探,欣羨地看著長樂的一手行書。她當年看一眼歐陽的真跡都歡喜的三天睡不著覺,人家這一手字都是歐陽手把手教出來的。


    長樂落筆,轉頭便看見盯著自己所書不能挪眼的溫青梧,溫和道:“溫才人若是喜歡,這幅字便送你了。”


    溫青梧大喜,看著長樂有些不知所措:“這會不會,奪人所好了?”


    蘇錦禮在一旁插著腰,聽得一聲笑。轉頭拍了拍溫青梧的額頭:“你在想什麽,什麽奪人所好。不過是長樂隨手寫的字而已,她天天練字,這些練字的稿紙堆得太高了都丟去膳房引火了。”


    長樂也跟著笑:“往日倒是沒發現溫才人這般可愛。”


    溫青梧聽到別人猝不及防誇自己,臉頰又泛紅。


    “說起來也就是剛及笄的小姑娘。”蘇錦禮看著溫青梧道:“再老成持重,也抹不去小女兒的嬌羞可愛。”


    溫青梧正接過長樂遞來的字,聞言身子僵了僵。


    ……


    ……


    城陽還在教坊練琴,長樂依舊在練字。溫青梧跟著蘇錦禮向著教坊外走去。


    走出教坊,順著宮道繞過花叢,蘇錦禮停下了腳步。


    她轉身,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遞給溫青梧:“你要的東西。”


    溫青梧接過,打開盒子瞧了瞧,複而關上:“多謝。”


    “還有沒有要做的?”蘇錦禮背著手,好整以暇地看著溫青梧。


    溫青梧沒想到蘇錦禮會這樣問,抬頭看了她一眼。這是很想自己還有要做的意思?


    溫青梧想了想,道:“那就再麻煩太子妃替我辦一件事。”


    “什麽事兒?”蘇錦禮一聽溫青梧還有要做的。眼光瞬時亮了起來。


    之前聽到西域,溫青梧是想要跟吳王傳話。讓他取摸摸京都中的西域人。看著蘇錦禮的模樣,溫青梧蹙著眉心,踧踖地道:“便替我傳一句話給殿下。”


    溫青梧話中的殿下,兩人都心知肚明是何人。


    “什麽話?”


    “就說,我惦念他了。”溫青梧道。


    蘇錦禮頓了頓,而後笑起來。沒有應聲,隻背著手轉身愉悅地走了。


    ……


    ……


    將軍府中,司沐坐在書房中,接過流沙遞過來的一疊紙,緩緩翻看起來。越看臉色越沉。


    “這些都是最近東宮頻繁交涉的人?”司沐細細翻完一遍,開口問道。


    “正是。”流沙低聲回道:“這些都是暗人給過來的,一個都不曾遺漏。”


    司沐沒有出聲,又將手中的一疊紙看了一遍,直至看到了一張紙才停了下來。


    “這是什麽?”司沐點了點手裏的紙,開口問道。


    流沙抬頭,看了一眼那張紙。紙上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圖案。一個慈眉善目的方臉佛坐在圓圈之中,圓圈上有一條條紅色的線。方臉佛安靜慈祥,盤腿坐於其中,雙手掌心向上,疊放在胯間。佛的衣裳兩邊,各寫了一個“中”字。


    “這是光佛。”流沙回道:“是最近傳入京都的教,好似叫什麽摩尼教。具體教義還不甚明了,教中供奉的,便是這一尊光佛。”


    “這跟東宮有什麽聯係?”司沐疑惑地開口。


    他看著標誌,天周繁榮,囊括四海,天下教義眾多,國內亦未曾排擠打壓過。民風開化,百姓所信所仰亦是自由的。故而天周境內多教並存,亦有許多海外之國的異族之人和其傳播的宗教。


    “這教跟東宮沒關係,卻跟回紇有關係。”流沙說道。


    司沐聞言,從一疊紙張中照出回紇的那一張。


    摩尼教跟東宮什麽關係還不明了,但回紇跟東宮的來往卻是很頻繁的。


    流沙繼續道:“摩尼教原是波斯國人所創,至今教齡甚短。從西域那邊傳入了回紇,回紇是天周友國,京都亦有不少回紇人。其中便有信仰摩尼教者。跟東宮那邊有關係的,便有信摩尼教的回紇人。


    因為是才傳入京都不久,知曉的人寥寥無幾。若不是此次我奉命去摸查,也不會知曉有這個摩尼教的存在。”


    京都教義眾多,但能跟大內皇宮牽扯上關係的,卻屈指可數。


    司沐看著那張畫了光佛的圖案,好一會兒,才放進了其中。


    “回紇皇室那邊,不敢瞞著皇上做事,更不敢插手儲君之事。這回紇人”司沐說著,停了停,又道:“去查查高昌那邊。”


    說著,司沐將手中的一疊紙放到案上。


    回紇對天周還是不敢忤逆的。這些年一直示好,陛下對回紇也多有照拂,甚至出兵幫他們抗擊漠北其他部族,回紇皇室不會傻到在這個時候插手天周國政。


    而除了回紇,與東宮聯係密切的,還有高昌人。高昌國亦在漠北,與回紇毗鄰而居。這幾年,高昌國國王鞠文泰蠢蠢欲動,早想要脫離天周的控製,亦慫恿周邊幾個部族侵擾天周漠北邊疆的百姓。


    “是。屬下這便去查。”流沙回道,便要退身出去。


    “等等。”司沐開聲製止了流沙。


    流沙停住腳步,看向司沐。


    “先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我要隨陛下去洛陽。”司沐想了想,開口道。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如鳳令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槐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槐秋並收藏如鳳令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