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立馬下詔,稱九皇子謀逆的事,在朝中掀起軒然大波。(..info好看的小說)東宮輔臣更是臉色鐵青,太子洗馬常公差點就摔了老皇帝當年賞賜的琉璃酒樽,裴宋兩家一時也覺得頭大如牛,心裏十分不痛快。


    “他屁股底下那張龍椅連溫度都還沒坐出來,就這樣迫不及待地要下手除掉手足,傳出去讓天下人恥笑可如何還能立下天子之威!”


    常公氣得拍了桌子。宋詹事也捋著胡子,表示心底有氣。


    “這既然都已經生了事,軟禁了聖上,又傳了詔書登基稱帝,他也該長長心,知道該做些什麽才是。”


    常公挑眉:“他若是手段夠硬,現下趁著聖上還未病愈的時候趁機下狠手,三年孝期過後,再尋別的理由把皇子們封王的封王,趕走的趕走,兄友弟恭過了,日後還有誰敢胡言亂語什麽!”


    裴家的在一旁和稀泥:“這事不能急!孫相公是個厲害的,一聽說聖上病了就請了單一清進宮,這下就算太醫署和尚藥局當夜值班的都是我們的人,也實在瞞不住病情。這又不是必死之症,突然就殯天了,合該被人懷疑!”


    常公暗罵幾人愚笨,正要拍桌子說話,外麵一青衫的小官一邊大口喘氣一邊跑了過來:“常……常公……”


    宋詹事瞪圓眼睛,嗬斥道:“慌慌張張的做什麽?有反賊打進來了不成?”


    “老聖上被人喂了碗茶,結果吐了血,怕是……怕是不好了!”


    幾人臉色頓時大變,心底更多的是天助我也的欣喜。可很快,又隱約覺得事情不大對,忙一起往老皇帝目前所住的宮殿跑去。


    新皇早就守在了門外,正背著手著急。他現在心裏矛盾極了。


    一方麵巴不得父皇就這麽沒了,這老皇帝一死,他這新皇帝總歸是天底下最大的人了,要誰死就誰死,再沒人能找人壓自己一頭。


    可另一方麵,朝中早就有人在說詔書是偽造的,他還盼著能把父皇這個老頑固說通了,讓他開開金口,說詔書是真的,不是偽造的,讓文武百官們都聽話,讓那些弟弟們收斂收斂,別跟著湊熱鬧。


    新皇的腦子不大靈光,沒了東宮那些輔臣,沒了皇後嫡出的身份,大概也就是個沒什麽大出息的皇子了。這有的事,既然開了弓,就表示已經沒有了回頭的箭。


    他和如今的皇太後聯手軟禁老皇帝的這一招,事前其實已經做足了充分的計劃,東宮輔臣們也是將所有的可能性都預演了一遍,確定能推他上位後,這才借機行事。


    看著新皇在老皇帝寢殿門外來回踱步,如今已經借助裴宋倆家的勢力漸漸走入東宮輔臣之中的虞安,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輕撚腰間寵妾所帶上的玉佩。


    身後有小官匆匆過來傳話,神色有些慌張。虞安頓了頓手,絲毫不敢懈怠,忙上前請示新皇。


    “什麽?二皇子帶著人打進來了?”


    新皇一直覺得最能獲人心與自己相爭帝位的應當是許貴妃膝下的三位皇子,其中兩位各自早早成年得了封地遠離奉元城,唯一剛成年立府的也被他追殺了。怎麽會想到,這邊廂還有個包藏禍心的老二在!


    聽完虞安的稟告,新皇坐不住了,愈發緊張地在大殿外來回踱步起來。


    才剛跟著常公跑到殿外的宋詹事,聽說此事,忙輕輕一咳嗽,看了虞安一眼。


    “聖上,不如傳令下去,命宮人們各自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再到處走動,隻怕其中有二皇子的內應。另外再將禁軍全部調過來,保護好老聖上。”


    傳話的小官隻說二皇子帶著人打進來的,但也沒說到底從哪個宮門進來。.info[]皇城之中共有大宮門一十二座,小宮門不計其數,十二衛即便人數眾多,也做不到將幾十座宮門掩護得嚴嚴實實。


    新皇心裏發慌,聽虞安如此建議,來不及細想,手一揮,就命人將禁軍全部調遣過來。東宮輔臣們一聽這話,才想開口勸阻,又有一禦衛急匆匆趕來:“二皇子率三千將士攻破重玄門,直奔正陽殿!”


    正陽殿,是曆代皇帝所居住的殿宇。新皇本打算將老皇帝軟禁在他處,可皇太後卻說不妥,便直接囚在了正陽殿中,而新皇至今仍住在東宮。二皇子率兵破城直奔正陽殿,分明是想要擒賊先擒王。


    大邯沿襲前朝舊製,於皇城設置十二衛四府,遙領天下折衝府,分領諸軍府到奉元城上番宿衛的府兵,居中禦外,衛戍皇城,同時也擔任宮中禁軍要職。其中有三衛三府之兵是直屬於東宮的。


    二皇子的人馬生怕驚動了那些仍直屬於新皇的三衛三府將士,攻城略地的動作極快。一路上,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三衛三府除開部分被新皇下旨調至正陽殿護衛外,其餘將士全都出動攔截謀逆的賊子。


    從重玄門破城而入,衝殺丹鳳門處的守衛直奔鹹喜門,衝殺之中,有人聽到二皇子的隊伍裏,有人大喊“清君側”。


    過鹹喜門後隻要再入承天門就是直奔正陽殿了。因為防備的關係,這裏比一路過來的禁軍守衛足足多了三倍。


    承天門外廝殺起來的時候,尚藥局和太醫署的人這才從正陽殿內為老皇帝看診出來,正被新皇和東宮輔臣們拉住詢問病情,得知老皇帝竟然是吃了碗下了料的茶這才突然吐血,頓時都愣住了。


    那一頭,虞安正與禁軍統領在做最後的部署,就連如何絞殺叛軍統領,抓住二皇子後是否要當場斬殺,事無巨細,隻等著新皇點頭。


    “二皇子……二皇子帶著人在闖承天門了!聖上……聖上!”


    有宮人連滾帶爬地跑到正陽殿,撲通一聲就跪在新皇身前報信。


    新皇腦中嗡的一聲,慌了。


    見狀,常公差點沒忍住想要破口大罵蠢材,到底還是對皇太後有些許的忌憚,沒脫口而出。


    虞安反應最快:“二皇子如今不過才三千餘人,這一路過來隻怕也折損了些許。聖上不必擔憂,以東宮三衛三府的兵力,想要在正陽殿前拿下他們,並非難事。況且……”


    他頓了頓,“二皇子師出無名,什麽是清君側?東宮是名正言順坐上帝位,身旁又無逆賊。反倒是二皇子,先是在老聖上身邊安插眼線,又試圖下藥毒害老聖上,嫁禍旁人,這是大逆不道!”


    “對對對!”新皇歡喜道,“朕是名正言順的皇帝,什麽‘清君側’,朕身邊的都是大邯棟梁之才!老二大逆不道,待朕親自將他拿下正法!”


    老聖上膝下這幾個皇子,自小就朝著文武雙全的方向培養。結果幾番折騰下來,有文武雙全的,如當初熹妃的那位皇子,也有文不成武不就的,如太/子,如今的新皇。


    這一位,文比不過九皇子,武比不過如今封王的幾位皇子,加上又經常做些蠢事,難免被老皇帝不喜。皇太後之所以會劍走偏鋒選擇軟禁老皇帝,也是因為這個太/子實在是太容易被廢位了。


    是以,新皇說要親自將二皇子拿下正法,東宮輔臣們都隻當做是在聽句無用話。


    常公轉首對虞安吩咐道:“命其餘九衛一府的所有禁軍全部往正陽殿來,合力圍剿叛軍!”


    虞安應下,也不問是否要注意二皇子的安危,轉身直接去找禁軍統領。


    尚藥局和太醫署的人一時還走不掉,聞聲遲疑道:“無論如何,那一位到底是皇子,這……這不怕傷了他嗎?”


    常公看了眼已經欣喜若狂,似乎看到自己將那些妨礙自己的人全部踩在腳底下的新皇,淡淡道:“擋路的石頭,留下來做什麽。”


    二皇子的人最後衝破承天門,直奔正陽殿,而整座皇城的十二衛四府人馬也已將他們餘下不過兩千餘人團團圍住――未衝進承天門的已被後頭趕上來的禁軍全數斬殺,已衝進宮門的則又是另一番廝殺。


    到最後,整個正陽殿外,血流成河,二皇子的人馬最後已不足百人,本人更是被禁軍統領一刀砍中肩頭跌落馬背,被呼啦一聲圍攏上去的禁軍幾下捆了起來。


    新皇受不了這血腥味,掩著鼻子站在朱欄後,默不作聲地看著底下的圍剿。跟隨尚藥局入宮的裴十三忙呈上一個香囊,幫著新皇驅散腥臭。


    “二皇子晏,私吞兵馬,未得詔令私自離開封地,夜闖禁宮,且膽敢在正陽殿安插眼線,下毒謀害父皇,做出大逆不道,罔顧人倫之事!其心可誅!”新皇強忍著血腥味,朗聲道。


    二皇子被人反手捆住,按在地上,卻依舊叫喊不絕,嘴裏咒罵不止,更是直言老皇帝遭皇太後和東宮眾人軟禁於正陽殿。


    常公怕他在吵嚷下去,令人心晃動,忙示意身旁人趕緊下去將二皇子的嘴堵住。


    正陽殿內突然傳來嚎哭,有宮人推開大殿門,紅著眼睛躬身道:“聖上,老聖上賓天了!”


    五月初一,正陽殿裏的鍾聲,一聲接著一聲,傳遍整座皇城,又一聲一聲,傳至奉元城的角角落落。


    所有人都知道,老皇帝,歿了。


    作者有話要說:“賓天”這個真不是錯別字……正確的用法的確是賓天,不是殯天。我最初也以後是後一個,被朋友數落了一頓,一查,才知道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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