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麵看來,屋子裏的燈光溫暖而溫馨,襯著因為太陽落山而越發顯得昏暗而陰沉的森林,更是讓人心向往之。


    但是推開門之後,屋內的風景,就顯得有些不盡人意了。一個巨大的貓頭鷹,蹲在一個從屋頂懸掛下來,長長的未經雕琢的樹枝上,目光沉沉的盯著這個略顯無禮的闖入者。


    屋裏雜亂的堆放著各種各樣的東西,亂糟糟的丟在了一起,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地板也已經看不出顏色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怪的味道,隱隱約約似有滾水的聲音傳來。


    顏竺安閃身進來,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的喊道:“你好,有人嗎,有人在家嗎。”沒有一絲聲響傳來,隻有壁爐裏燒紅的木炭不時地傳來劈啪的響聲。


    顏竺安一邊向屋裏麵走著,一邊繼續解釋道:“您好,我是流浪在外一不小心迷失在森林裏的旅人,天色昏暗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了,所以想要在貴處打擾一晚,希望您能夠同意。”


    依舊是沒有聲音傳來,屋裏燃燒的正旺的壁爐,傳導來一陣陣的溫暖的熱氣,顏竺安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在這溫暖的爐火中慢慢的鬆懈了下來,身體在高度緊張下奔跑了一天,早已是又累又餓了。她坐在爐火旁,胡亂的吃了些幹糧,終究是沒有抵得過身體本能的召喚。


    側躺在壁爐旁的沙發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而在她睡著後,幾乎是到了深夜,樹林中閃現過一個騎著掃把,從樹林間低空掠過的身影,朝著小屋的方向快速的飛過來。原來竟是一個女巫。


    那女巫的身材矮小,但與矮小的身材極其不相配的是她略顯巨大的頭,她梳理了一下被風吹的亂糟糟的枯草似的頭發,抬腳進了屋子。剛一進門眉頭就皺了起來,屋內有著陌生的味道,有外來的闖入者進來了?


    尖細的聲音驟然響起,就像是鐵劍劃過石壁的聲音一樣刺耳,讓人頭皮發麻。一邊叫到:“我的藥劑。”一邊急衝衝的向著暗門隔開的小屋內衝過去。


    那扇門和牆壁的花紋是一樣的,門上又覆蓋著一整塊猛虎的皮毛,不仔細看還真的就看不出來。


    在她打開了那扇門之後,滾水的聲音就更加的清晰可見了。那個房間內彌漫著粉色的經久不散的煙霧,整個房間內,就隻有一張堆滿了各色各樣的試管,和各色各樣的藥劑的簡陋木質桌椅。


    她焦急的拿起一個圓頸燒瓶,燒瓶中粉色的液體正因為瓶底的酒精燈的原因,而不斷地冒著氣泡,沸水的聲音正是從這燒瓶中傳來,她打開塞子,仔細聞了聞,確定沒有什麽異樣,並沒有人動過這些東西,這才放下心來。


    在像是撫摸什麽貴重寶貝一樣的,將這些燒瓶一一撫摸了之後,才心滿意足的走出去。隻是在走出這個房門的那一瞬間,臉上本還算得上是和煦的神情,一下子變得惡狠狠起來。


    她矮小的身材氣勢洶洶的向著貓頭鷹的方向走過去,奸細的聲音說道:“你是怎麽看門的,連生人進來了都不知道,現在人在哪裏。”


    貓頭鷹轉過頭去,看向了顏竺安所依身的壁爐的方向。由於中間的雜物堆對於她來說有些太高,完全阻擋住了她的視線,隻得繞過雜物堆,到壁爐的方向看去。


    由於太累了,顏竺安竟然還是沉沉的睡著,沒有絲毫被打擾。


    在看到熟睡在沙發上的顏竺安的臉的那一瞬間,女巫吃了一驚,嘴裏囈語到:“我道是誰,原來是我的好姐姐。”


    嘴裏明明是叫著姐姐,這樣親密的稱呼,可臉上的表情卻顯得一點都不友好,在顏竺安的對比下原本就醜陋不堪的麵龐,因為表情猙獰就更加的不堪入目了。就這種表現來看,哪裏是姐妹,明明是宿敵,而且還是那種不死不休的宿敵。


    不過雖然兩人的外表沒有一處相似之處,但是兩人確實是姐妹,而且是同父同母的姐妹,至於兩人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還是要牽扯出一段淵源來的。


    在許久之前,這個女巫還不是現在的這種模樣,她也有著和顏竺安相差無幾的花容月貌,隻不過是她是幹淨如天外飛仙,而顏竺安是性感如暗夜女王。兩人的國家是一個極小的國家,這裏人人都會巫術,但是也隻是用來保身的,王後和皇帝隻有這兩個孩子,即使兩人都是女孩子,但對兩人也是極其寵愛,她們兩個被寵愛著長大,又因為花容月貌被各個國家的王子所追求,導致兩人都是極其霸道蠻橫的。


    雖然因為性格,兩人生活中的摩擦很多,但是在父母的看管下,也不過都是小打小鬧。


    直到那一天到來,那時正值冬天過去,春天到來,陽光明媚,萬裏無雲,在皇宮蝸居了許久的兩人按耐不住蠢蠢欲動的心,紛紛跑了出去郊遊放風箏。


    兩人為了爭一時之氣,執著風箏漸漸將貼身仆人甩下跑遠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卻已經走到了不認識的地方。


    正如惡俗的小說中那樣,正當兩人倉皇無措之時,一個騎著白馬的王子出現了,他英俊瀟灑,博學多識,妹妹對他一見傾心了,可是這個王子卻對她的姐姐顏竺安一見傾心。


    就在這求而不得,反而看著自己的心上人不斷地對著和自己從小爭到大的姐姐獻殷勤的日子裏。


    妹妹先是苦惱不解,不明白自己明明沒有一處比姐姐差,為何他不願喜歡自己。日子久了就是黑化了,她用國家的禁術黑魔法,以自己的花容月貌來換取兩人永遠不能夠在一起。


    然而使用了魔法之後,她就變成了這幅醜陋的模樣,自然不敢再在國家內呆著,逃走,到了誰都不知道的地方去了。而顏竺安和那個王子也是自然沒有在一起,那王子在得知妹妹因為他做出這種事情之後,就黯然回國,在回國的路上被被搶劫,在爭奪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屍骨無存。


    可是王子的國家卻將責任推脫在了顏竺安的國家身上,開始出兵攻打她們的國家。顏竺安父母在內憂外患之下,一時沒有撐住,雙雙害病死掉了。


    國家滅亡了,父母死掉了,顏竺安也被趕出了國家,還好遇到了現在的丈夫,白雪公主的父親,看見她的美貌對她一見傾心,將之取之回國,才避免了她在外流浪的命運。


    而妹妹覺得自己有國不能回,並且隻能頂著一副這樣的樣貌,在深山老林處苟延殘喘,全部都是因為姐姐的錯。


    隻是實力不濟,不敢輕易上門去尋仇,而這下看到姐姐就這樣沒有任何人保護,毫無還手之力的出現在自己的麵前,各種情緒一時全都湧上心頭來,自然是不可能輕易放過。


    顏竺安一覺醒來的時候,沒有防備的被出現在自己視線內,怒視著自己,長相醜陋的那張臉嚇了一跳。


    之後才反應過來這個或許就是這間屋子的主人,連忙就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大娘,我剛醒過來,之前沒有經過您的允許,就私自進入了您的家中,真是非常抱歉。”


    卻沒想那人聽了她這話,更加生氣了,暴跳如雷,整個臉皺到了一起,在昏暗的燈光下就像是個鬼一樣,指著自己的鼻子尖聲道:“你叫我什麽,你叫我大娘,哈哈哈哈,我的好姐姐,你竟然叫我大娘。”


    顏竺安聽見她竟然叫自己姐姐,有些不知所措,難道是她認錯人了,自己並不知道原主什麽時候有一個妹妹了。


    那人看顏竺安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隻當是自己這幅相貌她沒有認出來,不曾想顏竺安其實是根本就沒有關於兩人的記憶,生氣的繼續說道:“你是看我現在的這個樣子,所以認不出來了嗎,可是你別忘了我現在這個樣子全都是拜你所賜,因為你我什麽都沒有了,你什麽都跟我搶,哈哈哈哈,現在你終於落到了我的手中,這就是上天助我啊。”


    說完就極其生氣的拿出了魔法棒開始念起咒語,可是她隻顧著報仇以解了自己多年來的心頭大很,卻忘記了自己施法是要遭到反噬的。


    這是她們國家的魔法的特點,若是要向人施詛咒之法,那麽就要做好自己承擔著兩倍反噬的準備。


    而黑魔法中最惡毒的詛咒也不過是使人長睡一百年,顏竺安就這樣還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一頭霧水的陷入了沉睡。而妹妹在施完魔法之後,立刻遭到了凶猛的反噬,由於她本就遭受過一次反噬,無力再承受第二次。在反噬剛開始就化成了灰燼。


    可是既然是反噬,那麽開始了就沒有停下的道理,於是就作用於整片森林中。短短一夕之間,森林的動物,便也陷入了沉睡之中。連樹木也停止了生長,整個森林死氣沉沉的,從這個小屋向整個森林擴張開始慢慢張起了玫瑰樹的籬笆,並且越長越高,越長越密。


    直到將整個森林都包圍住了。有勇敢的勇士前來查看森林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不小心被玫瑰籬笆上的刺紮到了之後,也昏昏沉沉的睡去,怎麽叫都不醒來。


    於是口口相傳這森林裏有妖怪,再無人敢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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