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恐怖至極的氣醞釀而出,帶起一圈圈能量漣漪,勢如破竹一般直衝天際!


    整個天空,仿佛都變成了一團紫色!


    轟!


    杜文軒的拳頭如雨點一般,落在了田誌勇的身上。


    但後者卻是不躲不避,以那副詭異的模樣,冷冰冰地望著他。


    猶如,神靈俯瞰人類。


    一拳,


    兩拳,


    十拳,


    百拳……


    杜文軒體內在一點一點的消失,嘴裏大口喘息,眼中的戾氣也逐漸退散,從茫然,到震驚,最後是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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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頭到尾,田誌勇就沒有還手,猶如一個靜止的沙袋一般,任憑杜文軒發泄、毆打、


    啪嗒!


    杜文軒打出最後一拳後,見對方依舊安然無恙,甚至就連表麵的紫色光芒都未曾黯淡一分,終於徹底心如死灰,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整個人頹然之極,仿佛從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變成了一個鬱鬱不得誌的老人一般。


    此時臨近黃昏,一陣清風吹過,樹下的楓葉隨風飄蕩。在深秋迷朦的夜色裏,那一片片紅楓葉,隨風飄舞,像那是一位位絕世的美女,在那嘻戲遊玩。


    “為什麽?”


    “為什麽我一拳也傷不到你?”


    “我可是上清派史上最年輕的煉體天才,為什麽我如此不堪?”


    杜文軒雙手撐在地麵,汗如雨下,喃喃自語。


    “因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田誌勇輕聲說道。


    身上那股刺目的紫光,緩緩退散。


    仿佛又變成了之前那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中年廢材男。


    杜文軒抬起頭,看向陽光下的男人,這一刻他有種錯覺。


    仿佛,這個男人就是那座博物館中的雕像。


    那個在陰陽界呼風喚雨,叱吒風雲的僵神。


    “你……你是他嗎?”


    杜文軒試探著問道。


    田誌勇笑著搖了搖頭。


    杜文軒心中有些失望。


    也是,那位已經失蹤了這麽久了,不知多少自己這樣的後生,都在苦苦尋找他的走過的足跡。


    可惜,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去了另一個界麵。


    他到底在哪,至今都是一個謎。


    自己何德何能,有福緣能見到他呢?


    “雖然我不是他,但我知道哪怕強如他,也會有邁不過的大山,也會有被人打得趴在地上,連口氣喘不過來,隻能求饒的時候。”田誌勇感慨道。


    “你胡說!”


    “那位何等身份,怎可能會做出求饒的舉動?”


    杜文軒怒道。


    田誌勇笑了笑,說:“怎麽,你是他的腦殘粉啊?那抱歉,我是他的黑粉,所以如果說了什麽地方惹你不高興,你還是忍著吧。”


    “……”


    杜文軒很委屈,不過他也隻能忍著,誰叫自己打不過他呢。


    田誌勇吐出一口氣,蹲在地上,緩緩說道:


    “雖然我也沒見過他,但這個不大不小的陰陽界,卻到處都是他的傳說……嗯,還有你們這些狂熱的粉絲。”


    “但,就算是這樣,我依舊不喜歡他。”


    “厲害又怎樣?救世主又怎樣?”


    “你救了這個世界,卻救不了你岌岌可危的家庭。”


    “一個連兒子,女兒,都照顧不好的家夥,算是合格的父親嗎?”


    “當然,以我現在的年紀說這種話未免有些不成熟,事實上,我現在也是一個很失敗的父親……唉,說這些,隻是想告訴你偶像也好,英雄也罷,都不是完美的,他們也會有挫敗,也會有道心崩碎的時候,如果隻是為了一時的失敗,而去遷怒了弱者,那你這輩子,也注定成為不了強者。”


    半跪在地的杜文軒身子驀然一震,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著田誌勇。


    過了半晌,他才顫顫巍巍地說道:“閣……閣下莫非是?”


    田誌勇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笑著說道:“一個雖然沒了老爸老媽,但有了妻子的幸福男人。”


    杜文軒瞪著眼睛,瞬間熱淚盈眶。


    他渾身顫動地望著逐漸遠去的男人。


    哭成了,一個淚人……


    激動,懺悔,感恩,各種情緒,彌漫心頭……


    這位武道之心幾乎盡數崩碎,此生再無望煉體的年輕男人,就在男人一席話之後,硬生生地從鬼門關艱難地爬了出來。


    他雖然最終沒有見到偶像,但卻相信……當年的偶像,一定也和這位田先生一樣,能帶給人溫暖。


    *


    晚上八點。


    遊樂場的遊客沒有減少,反而還在不斷增加,更多的夜間有了設施,活動,正逐步開放。


    喧鬧人群,吵雜無比。


    而丁勉的內心,卻更不平靜。


    “我們要走了,待會兩個小姑娘過來後,幫我們打聲招呼。”田誌勇轉過頭麵向丁勉,笑著說道。


    丁勉點了點頭,望著這對夫婦,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問,我是人還是妖怪?”


    田誌勇說道,“其實對於現在的你,重要嗎?”


    丁勉想了想,說道:“不重要,一點也不重要。”


    田誌勇哈哈大笑,說這不就得了,人活著,何必糾結這麽多,很多時候,在不違背良心的情況下,求一個痛快就好……你啊,還這麽年輕,活得跟老人似的,多沒意思?


    “已經不是一個人這麽對我說了。”丁勉苦笑。


    田誌勇正要開口,一旁的上官玥瞪了他一眼,說道:“就你話多,人家丁勉現在這樣也不也挺好嗎?”


    “是是是,老婆你說得對。”田誌勇連忙討好道。


    上官玥看向丁勉,皺眉道:“你的靈脈……”


    “被一個修法術士給打碎了。”丁勉笑著說道,“不過沒事,仇我已經報了,以後改練體修。”


    “可是沒有靈脈,體修之路,也走不了多遠的。”上官玥歎了口氣。


    “沒事,他這不還有畫符嗎?”田誌勇看向丁勉,正色道,“丁老弟,拳要練,畫符也千萬別荒廢了,大道三千,並非隻有一條路可行,誰說長生才是道,誰說天下無敵才是道?趕緊找個媳婦,生個小孩,不也是你的道嗎?”


    丁勉臉一紅,點了點頭道:“多謝田大哥教誨……那個,請問田大哥,你認識我父親嗎?”


    “認識啊,怎麽不認識,我們還是朋友呢。”田誌勇一愣,隨即笑道。


    “真的?”丁勉有些意外。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啥?”田誌勇一本正經地說道,“想當年,我還去過你家做客呢,當時你家住在上清派青龍山的天涯峰……唉,那時候你太小,估計都忘了,不過你姐丁玲一定記得。”


    丁勉頓時神色恍惚。


    “走了,以後一定好好加油。”


    田誌勇拍了拍丁勉的肩膀,上官玥則是對他溫和一笑。


    一對神仙道侶,轉身離開。


    丁勉站在原地沒作聲,既沒有道別,也沒有說話。


    他此刻仿佛想到了什麽……


    青龍山……


    天涯峰……


    雲霧彌漫,白色濃霧……


    年幼的自己,年幼的姐姐……


    父親被一位白衣女子,一劍斬落手臂……


    姐姐跪在地上求饒,讓那白衣女子放過父親,年幼的自己不懂事,也跟著姐姐跪地大哭……


    最後,是某個麵容模糊的青年站了出來,對那女子說道:“冷長老,丁不圖的命我保了,你若要殺他,就先殺了我田某吧。”


    於是,父親苟活下來,帶著一家四口,離開天涯峰,來到了之後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的細水鎮……


    田誌勇驀然驚醒,再一看,田氏夫婦的身已經越行越遠……


    啪嗒!


    他重重跪在地上。


    腦袋,結結實實地在地麵磕了幾個頭,哽咽道:


    “田叔叔,謝謝你當年求情之恩……”


    走了老遠的田誌勇,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沒有回頭,隻是抬起手,輕輕揮了揮,算作回應。


    丁勉抹了把眼淚,幹淨的臉上笑容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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