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謝謝爹”,叫得我差點摔在地上。


    娘的,我現在愈發懷疑,田奇是在耍我……


    就算高人表麵看不出來“高”,但也不至於像趙剛這樣,死皮賴臉,為了一頓飯,連爹都認啊?


    趙剛指著旁邊的川湘小廚,咧嘴笑道:爹,我想去這裏吃飯。


    我哭笑不得,說:趙哥,你千萬別這麽叫我……


    不等我說完,趙剛已從地上爬起,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川湘小廚。


    我和田奇麵麵相覷,隻能硬著頭皮跟進去。


    那三個店裏的夥計一看到趙剛,頓時火冒三丈。


    “媽的,趙剛你皮癢了是吧,還敢來?”


    “今天誰也別攔著我,非卸他一條腿不可!”


    趙剛牛逼哄哄地找了一個座位,一隻腳翹在上麵,一臉小人得誌笑道:“你說你們三兄弟開飯店的,怎麽一點眼力勁都沒有?沒看到我身後的兩個大佬嗎?”


    這三兄弟一愣,這才朝我和田奇看過來。


    田奇推了我一把,我會意,趕緊走過去,又是笑著賠禮道歉,又是幫趙剛買單,足足花了千把塊,這才讓那三兄弟眉頭舒展。


    趙剛這廝也不跟我客氣,一口氣又點了七八道菜,雞鴨魚肉,個個都很硬。


    我有些肉疼,小心翼翼地問他,“趙哥,這麽多菜,您吃的完嗎?”


    趙剛拍了拍肚子,咧嘴笑道:爹,你聽過宰相肚裏能撐船這話沒?


    老子聽過你妹啊!!


    頭一次見人把這句話用在吃飯上麵,這貨也是人才了!!


    “趙哥,你如果再這麽稱呼我,這頓飯我就不請了。”我故意板著臉說道。


    “別,別,我不喊還不行嗎?”趙剛急了,連忙道,“老弟貴姓?”


    “免貴姓丁,丁勉。”我說。


    “哦?”趙剛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隨即看向田奇,笑道:“田雞,你從哪找到這位金主的?”


    田奇懶得理他,自顧自喝酒。


    我覺得是時候把豆豆的事告訴趙剛了,也正好試探一下,這家夥不是真有本事。


    正要開口,趙剛眼睛一亮,道:“菜來了菜來了,不瞞你們說……這道燒鵝,剛才吃了一次沒過癮,正好再回味一下。”


    一隻大燒鵝,擺在桌上。


    服務員妹姑娘拿出餐刀,準備幫我們切,趙剛一擺手:“不用,我自己來。”


    說罷,他抽出腰間懸掛的殺豬刀,對著桌上的燒鵝,一陣亂剁。


    看著倒是挺眼花繚亂花裏胡哨的,隻是剁完之後,燒鵝被切得亂七八糟,骨頭和肉散了一桌子。


    趙剛有些尷尬,說道:好久沒用刀了,有些生疏。


    我嘴角一陣抽搐,再度懷疑這家夥是不是真有本事……


    酒足飯飽,離開了川湘小廚,趙剛打了個飽嗝,笑眯眯地看著我,說:小老弟,身上帶了現金沒?


    我一愣,說:帶了,你要嗎?


    “要。”趙剛點頭。


    我拿出身上僅有的一千多塊現金,趙剛不客氣的一把搶過,笑道:“等哥哥贏了給錢,雙倍還你。”


    我頓時呆若木雞。


    擦,聽這話的意思,這貨敢情是要去賭了?


    果不其然,趙剛拿了我一千塊,熟門熟路的穿過幾個小巷,來到一家規模不小的賭場。


    我和田奇跟著他走了進來,裏麵不大,但人卻不少,趙剛一進來,頓時引起了一陣轟動。


    “臥槽,這不是趙剛嗎?”


    “趙屠夫牛逼啊,手指才被切,又來這裏送錢了?”


    “你們懂什麽,這才叫真正的賭鬼,我們都不如他啊!”


    這些賭客一看到趙剛,紛紛樂了,開始調侃他。


    趙剛視若無睹,拿著我的一千塊,買了籌碼,開始玩起來。


    我心情有些煩躁,要不是忌憚趙屠夫腰上那把殺豬刀,真恨不得衝過去揍他。


    田奇笑著說道:“之前我說趙剛逢賭必輸,其實這話一點也不誇張——放心,他很快就會輸光,保證一盤也贏不了。”


    我不相信,說:按照概率學來講,就算是運氣再差的人,也不可能一盤贏不了。


    田奇說:你不信,那咱們走著瞧?


    於是,我和田奇全程目睹了趙剛“豪賭”的過程。


    他每次押注的金額並不大,都是十塊,幾十塊的押,很少有超過一百。


    但詭異的是……差不多玩了二十幾局,趙剛居然真的一盤也沒贏。


    就連最簡單的猜大小,他也永遠是輸的一方……


    這下我是真有點吃驚,這得運氣差到什麽程度,才能做到連續二十多盤,盤盤必輸?


    輸光了一千塊的趙剛,並不沮喪,似乎早就習以為常了一般,從兜裏掏出一包煙,慢條斯理點上,笑著對我說:“曾經有個老頭特別討人厭,因為他有一張烏鴉嘴,他對我說,趙剛啊,你這輩子無論賭場還是人生,注定逢賭必輸,永遠也別想贏,還說如果有一天我贏了,那我也就不是趙剛了。”


    這莫名其妙的話聽得我一頭霧水,不過總感覺……這趙剛似乎是個有故事的男人。


    這時候,手機忽然響了,我按下接通鍵,傳來少婦哭泣的聲音:


    “大師,救命啊,豆豆他要殺了我!”


    聽到這話,我心裏頓時咯噔一跳,忙問:“你現在在哪?”


    “我躲在衛生間裏,把門反鎖了,豆豆手裏拿著刀,正在撬門,他說進來就給我放血,我好怕啊,嗚嗚嗚……”


    我讓少婦別急,我們現在馬上過來。


    掛掉電話,我對趙剛急切道:“趙哥,你吃也吃了,玩也玩了,現在能幫小弟一個忙嗎?”


    趙剛看向我,笑道:“遇到髒東西,想讓我幫你對付?”


    “對,對。”我連忙點頭,“可以嗎,趙哥?”


    “不可以。”趙剛說。


    這回答,讓我有些懵逼。


    一旁的田奇歎了口氣,似乎這種結果已在他預料之內。


    “為什麽?”我瞬間憤怒了,“你就幫我一次不行嗎?有一個單親媽媽,她兒子被鬼附身,現在情況很危險,我和田奇都不是他的對手……”


    “行了,別說了。”趙剛打斷了我的話,語氣冷漠道,“我的刀,現在隻會用來切肉。”


    說完,他轉身離開。


    我氣得大吼:“趙剛,你他媽欠我一頓飯錢加一千塊,你要不幫我,就馬上還錢!”


    趙剛停下腳步,笑道:“錢沒有,要不你再切我幾根手指吧?”


    眼看著他就這麽走了,我心裏那個鬱悶啊……


    這什麽人啊?


    吃飽了,玩爽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還說什麽“我的刀,現在隻會用來切肉”?


    切你麻痹啊!


    田奇有些愧疚,說:“對不起啊丁老弟,我也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這家夥還是這麽頑固。”


    我皺了皺眉,說:走吧,既然他趙屠夫不願意去,那咱們去。


    “可是,那個鬼我們都打不過啊?”田奇小聲說道。


    我冷冷地看向田奇,說:“老田,你怕死嗎?”


    “怕啊,誰不怕死啊,但如果你要去,老子就陪你了!”田奇咬牙道。


    我笑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


    等我們趕到少婦家的時候,隔著門,就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陰氣,以及裏麵暴戾的叫罵聲,和慘叫聲。


    “啊,不要,不要啊……”


    是少婦在哭喊!


    我臉色一變,走過去推門,好在門並沒有鎖,隻是一推,就推開了。


    客廳內,隻見六歲大的豆豆,一隻手拽著少婦的頭發,把她像死狗一樣,拖拽著。


    木質地板上,全是一地的頭發,和血跡。


    少婦鼻青臉腫,嘴角帶著血跡,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豆豆另一隻手,拿著一把菜刀,在少婦的耳朵上摩擦,獰笑道:“讓你聽話,你不聽,老想著逃走……你這耳朵,是不是不想要了?”


    “想,想要……”少婦哽咽道。


    “遲了!”


    豆豆冷哼一聲,舉起刀子,就要砍下去。


    “住手!”


    我和田奇同時衝了過去,和豆豆扭打起來。


    說來可笑,我們兩個成年男子,居然和一個六歲大,剛斷奶的小孩打起架來。


    最重要的是,我們……還他媽打不過他。


    一開始豆豆沒有防備,吃了點小虧,等他反應過來,身上出現一股怪力,隨便動一動手腳,就把我和田奇跟沙包似的,摔飛出去。


    “喜歡多管閑事是吧?好,很好!”


    “給老子去死吧!”


    豆豆目露凶光,走到我麵前,拿起手中的菜刀,狠狠地劈了過來。


    我臉上滿是絕望,心想:這下完球了……


    就在此時,一道淩厲的光影,突然一閃而過!


    隻聽“哢”地一聲脆響,豆豆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接著,他瞪著眼睛,啪嗒一下,整個人轟然倒地……


    嘶!~


    我倒吸一口涼氣,發現豆豆小小的腦袋上,插了一把刀。


    一把帶血的,殺豬刀……


    門外,趙剛雙手抱著腦袋,一臉崩潰:


    “完……完蛋,太多年沒用刀,手法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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