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確信自己的反應速度夠快,小頭目在預感到危險來臨的第一時間,把作戰服上的防護功能開到最大,還是被敵人那勢不可擋的強力一擊打飛出去,重重撞到岩壁上。


    鄒兆陽趁勢殺入敵陣,風卷殘雲般收割掉幾個手持重炮的小嘍囉性命,也不戀戰,施展刑天戰意直接逃沒了蹤影。


    “麻了個巴子的!”小頭目氣得爆粗。


    在他眼前,一群手下百十號人東倒西歪,哪有一支作戰隊伍該有的樣子。


    “頭兒,要不要……”一名小隊長模樣的掠劫者戰戰兢兢上前。


    “有屁快放!”


    小頭目顯然沒耐心跟手下廢話。


    小隊長磕磕巴巴的,好不容易才補完了憋在嘴裏的話:“稟報給黑鯊頭領?”


    “嗯?”小頭目眼中殺意大盛。


    “對不起,屬下說錯話。”小隊長嚇得連扇自己巴掌。


    “滾!”


    小頭目心情正煩,也沒顧得搭理沒腦子的手下,後者唯唯諾諾退下。


    看到己方幾個好手死在敵人手上,敵人卻從容撤退,小頭目咕噥幾句,便悄悄對著一個神秘頻段小心翼翼匯報。


    不多時,一支數百人的大隊伍浩浩蕩蕩趕來。隊伍除了攜帶重型火力的反重力利維坦裝甲,還有不少輕便的人形小機甲,剛好適合單人操作。


    “烏力吉,剛才發生了什麽?”一名指揮官模樣的高大戰士像一座大山直逼上前,差點壓得小頭目喘不過氣。


    叫烏力吉的小頭目在他的手下麵前還是威風凜凜,結果現在跟他的手下沒什麽兩樣:“報、報告呼日格大人,剛才發現敵人的蹤跡,可惜敵人太強,賠了幾個兄弟。”


    被稱為呼日格的指揮官並沒有回話,隻是輕微“嗯”了一聲,便在山洞內部四下走動,獨自檢查起來。


    烏力吉不敢再說話,誠惶誠恐地跟在呼日格身後的一眾副官中。


    繞了一圈山洞,高大的呼日格回頭看向身後一名副官:“貢達拉,你派幾個人,把這裏逸散的虛能氣息收集一下,看看能不能跟蹤到敵人的蹤跡。”


    “是,呼日格大人。”叫貢達拉的副官轉身離去,吆喝著叫上十幾個小嘍囉幹活去了。


    呼日格沒再說話,目光穿過黑暗,似乎一眼已望到山洞的盡頭。


    其餘手下亦是大氣不敢喘一口,等候大頭目的下一步指令。


    空氣仿佛凝滯成一團。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叫貢達拉的副官小跑著湊近呼日格跟前。


    “報告大人,底下兄弟已經解析出敵人的虛能頻段,隻是……”


    “說下去。”呼日格也不動怒。


    可即便如此,副官仍是保持小心翼翼的姿態:“隻是這敵人的虛能頻段有些紊亂,不好追蹤。”


    副官還想繼續解釋,猛地看到呼日格大人射向他的兩道冰冷目光,立馬改口:“從收集到的殘餘能量,可以確定敵人正往山洞深處逃離。”


    “蘇日圖、其格其,你們兩人各率領五十人在前麵探路,一旦有什麽發現,馬上匯報。其他人都隨我緊跟其後,全軍開拔!”


    說著,聲音竟是越發洪亮,頭頂上的石筍都被震的簌簌發抖。


    轟踏……轟踏……


    那冷峻的回音像是要把大地踏碎。


    鄒兆陽一路循著隊伍撤離的痕跡追去,終於在一處不太平整的狹長隧道追上聯邦軍一眾士兵。


    看到是自家長官,眾軍士這才放下警惕。


    看著麵前傷兵滿營,鄒兆陽內心不由一陣煩躁。


    “敵人的隊伍很快就會追上,我們所有人必須在敵人到來前盡快恢複到戰鬥狀態。”鄒兆陽對敵人的增援不做隱瞞說了,語氣之重,不似作偽。


    一眾軍士聽完,更是愁雲慘淡。


    隊伍的指揮官被敵人傷了不說,還折了十幾個好手。要不是鄒兆陽掐著點前來搭救,說不定整支隊伍都要葬送在敵人的炮火之下。


    但這還隻是戰鬥前的開胃菜,敵人已經從暗處走向明處。隨著增援的到來,原本就一邊倒的戰事,大概率演化成一場圍剿,就像狼群把獵物逼到角落,獰笑著殘忍絞殺。


    “長官,我們……”一名士兵忐忑不安地開口。


    鄒兆陽沒有說話,隻是用平靜的目光看向那士兵。


    “我們還有沒有機會活下來?”


    身上沒有絲毫虛能的波動,鄒兆陽隨意一試探,就看出了這名年輕士兵的實力。


    一個普通人,連準禦能者都算不上的普通士兵。


    但他很快釋然,整個聯邦的現役軍人近千萬,而包括準禦能者在內的禦能者總數也不過一百多萬,這還不提超三成的禦能者不是軍人性質。這種簡單的數學題,哪怕再蠢之人,都算得出來。軍隊中更多的,還是那些必須依靠槍炮彈藥來作戰的普通士兵。


    就好比他眼前的這個小年輕。


    小年輕顯然是剛入伍沒多久的新兵蛋子,也意料不到,隻是尋常的一次基地拓荒,結果變成了奪命的遭遇戰,能堅持到現在還沒情緒崩潰,已經超過了大部分剛入伍的新兵了。


    但再鎮定,也是新兵。


    沒有作戰經驗才是最頭疼的事。


    換成在學校裏,他鄒兆陽還知道怎麽激發隊友的鬥誌。他的信心,源於對隊友實力的信任,但不是自己帶出來的隊伍,他根本沒法做一個不切實際的承諾。


    該怎麽辦?


    要是謝濤在這裏,事情就好辦許多。


    正沉思間,一道令人不安的氣息從他來時的路上傳來。


    糟糕,他在撤離途中設下的警報器被觸發了。此時能觸發機關的,不是追擊而來的敵人還能有誰。


    必須盡快做出決定!


    借著昏暗的能源燈光,鄒兆陽的視線徐徐掃過麵前已經不到一百人的隊伍。那些人的眼中,除了頹喪,就是惶恐。


    所以……


    他們更需要的……


    是鬥誌,還有信心。


    “弟兄們。”深沉的嗓音像是獸王的低吼,本已黯淡無神的那一雙雙眸子,也仿佛被喚醒,深處還殘存著不熄的星火。


    帶著些許期待。


    “我鄒兆陽沒法向各位做出任何承諾,說了卻做不到,也不過是無法兌現的海口。”


    所有人都看著他,安靜的聽著。


    “但是,隻要我還剩一口氣,就戰鬥到底,絕不屈服,永不妥協!”


    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地穿透耳膜,直撼人心。


    “各位弟兄,我鄒兆陽若要和敵人戰鬥到底,你們願不願意同我一起,戰到最後一刻!”


    “願意!”


    “誓死跟隨長官!”


    那參差不齊的口號,卻也是最有力的回應。


    “願不願意?”鄒兆陽用更洪亮的聲音響應。


    “願意!”這一次,步調終於一致,士氣重返頂峰。


    “全員準備。”鄒兆陽抬臂握拳,而心中一個大膽的計劃也隨之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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