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老夫人借意支開司庭夜,單獨與楚然談了一番話。


    師長寂一開始還不肯,還是老夫人親自承諾隻說一盞茶的時間,便把人還給他,才作罷。


    楚然也向他點點頭,說自己可以。


    等人走了,老夫人才說:“看你性子,與庭夜相處時,是他強迫你多一點?”


    這孩子看著還挺純良,比起騙自己兒子,現在她倒覺得自己兒子騙人家多一些。


    “沒、沒有,庭夜很遷就我。”楚然道。


    “是嗎?”老夫人好像有點酸,“這孩子從小調皮慣了,從來不知道遷就這兩個字怎麽寫,倒是遇到你之後,變了個性子。”


    剛才吃飯時,便看著自家兒子給人又是夾菜又是遞水的,她還不知道自己兒子還有這樣的一麵。


    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她這麽說,楚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你家裏麵怎麽說?他們難道就放心讓你一個男人作為女人的身份跟著另一個男人?不會覺得丟臉麽?”見他不回答,老夫人轉而問道。


    楚然一愣,想起自己就是被家裏人賣給別的男人做妾侍,才陰差陽錯遇到司庭夜的。


    便道:“我與他們沒有關係了。”


    既然家人都不管,那她也不再追問。


    “以後你們如何我不管,但醜話說在前,要是你接近庭夜懷著是不良的居心,我可一定不會放過你。”


    楚然一愣,急忙道:“不會的,我會真心對庭夜的。”


    “嗯。”老夫人看著他乖巧的模樣,不知不覺把語氣放輕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那你知不知道庭夜之前一直在找另一個人?一個叫褚笑的男人,在你之前,他一直對那人念念不忘,那人一直找不到我便還存著讓他回歸正途的念頭,希望他能找一個女人,但他把你帶回府後,我也想著要接受了,就算不是那個人,也會是別的男人,你怎麽想?”


    “什麽?”


    老夫人道:“若是那個笑笑出現了,你要如何自處?”


    楚然垂下眼睛,久久的沉默,然後才道:“若是那人回來,我就離開。”


    “是麽?”老夫人一愣,,沒想到這人對庭夜這麽死心塌地,知道有那麽個人存在,還能對自家兒子這麽深情。


    她竟然覺得自己兒子有些渣了。


    明明心裏有了一個褚笑,還把這麽單純的孩子拐回來。


    真是造孽。


    她想了想,勸道:“那你怎麽不幹脆把我兒子的心牢牢抓住,別給那影子都沒的人機會不就好了。”


    楚然愣了愣,笑道:“我始終占著的是別人的位置,能得到那麽多,已經很幸福,很幸運了。”


    老夫人:“……”


    她竟然一時有些感觸,男女之間為了生兒育女湊在一起,他們倆個男人不為別的,隻是因為喜歡,沒有孩子的束縛,沒有孩子的牽扯,感情反而比他們純粹許多。


    現如今有多少人能這樣絲毫不求回報的喜歡別人呢。


    就算是給自家兒子找個女人,說不定也比不上楚然愛得多。


    她心情複雜,眼見著司庭夜在不遠處蠢蠢欲動,就要走過來。


    老夫人便摘下了手腕上的一隻手鐲,遞給楚然:“這是祖傳下來,傳給司家的兒媳婦的,你拿著,這是女人的東西,如今我就交給你,若是不喜歡戴,你也可以收起來……”


    唉,剛想說傳給下一代。


    老夫人一滯,猛然醒悟到,他們司家已經絕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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