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推車到了手術室門口,顧妄川就安靜地躺在醫院的推車上,沒有任何動作,就像睡著了一樣。


    護士走過來問道:“是顧妄川的家屬嗎?”


    “是!”冷清秋立刻湊到推車的跟前,看清兒子的模樣,她淚流滿臉。


    因為要動腦部手術,顧妄川的頭發被剃光了,他整個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的白色,眼睛緊閉眉頭皺起,看著虛弱又痛苦。


    “阿川……阿川……我可憐的兒子……”冷清秋哭得泣不成聲。


    護士目光中露出一絲的不忍,但還是問道:“確認一下身份,是顧妄川本人嗎?”


    “是,是顧妄川!”顧岩的眼淚也直淌下來。


    “好,那家屬在外麵等著吧,我們送病人進去。”護士說著,與另外一個護士推著推車,把顧妄川送進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打開,顧妄川被推了進去,門又緩緩關上。


    蘇渺看著顧妄川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眼淚無聲落下。


    她扶著冷清秋走到手術室門口的椅子上坐下。


    炎熱的陽城,此刻坐在這裏,蘇渺卻感覺身體涼的受不了。


    冰涼加上對手術室的恐懼,她微微哆嗦,害怕醫生那邊會傳來不好的消息。


    她驚恐,難過,腦中浮現出過往的一幕幕。


    顧妄川對她冷酷無情……


    在她的麵前表現出愛唐笑笑……


    最後求著她不要離開。


    冷清秋說過,在她假死的那段時間,顧妄川差點就要跟著她去了……


    蘇渺是不相信的。


    但是此刻,她希望顧妄川與她一樣。


    她沒死,顧妄川也能挺過來。


    蘇渺的手微微發抖,看著一直關閉的手術室門口,格外的煎熬。


    手術進行了很久……


    久到天都亮了,本來安靜的醫院開始吵雜起來。


    久到,蘇渺渾身發麻,麵對著手術室,從恐懼到麻木,好像下一刻她的血液就要凝固。


    手術室又有患者被送進去做手術,手術室的門開開合合,顧妄川就是沒出來,也沒聽見裏麵的消息。


    蘇渺知道,現在沒消息才是好消息。


    可是,為什麽這個手術為什麽那麽久?是因為手術的困難程度很高嗎?


    蘇渺突然恍惚,是啊,能不高嗎?


    顧妄川才從鬼門關邁回來沒多久……


    他又遭遇意外半隻腳踏進去了。


    蘇渺的喉嚨一陣苦澀。


    她跟顧妄川,真的不適合在一起。


    過去的三年婚姻,她不斷的受傷,不然就是被人傷害,身心俱憊,最後連好不容易才來的孩子都被設計陷害流產。


    現在她才回來,顧妄川已經進了三次醫院。


    蘇渺看著窗外的天光亮白,她或許要遠離顧妄川,這樣,兩人的生活才能安穩。


    她在胡思亂想著,過了會兒,手術室的門打開。


    蘇渺聽見了醫生喊道:“顧妄川的家屬在嗎?顧妄川的家屬!”


    她第一個反應過來,扶起冷清秋走向醫生那邊。


    冷清秋很焦急,靠近醫生後就詢問顧妄川的情況:“醫生,我們是顧妄川的家屬,請問我兒子怎麽樣了?”


    “我是這次手術的主刀醫生,鄧醫生,現在我跟你們說一下病人的情況,經過搶救,腦出血的情況已經止住,因為出血量比較大,腦部的血塊比較多,我們在保持創傷最小的情況下,把能清理的血塊都清理了,剩下的打算等身體自己吸收回去。


    由於不久之前病人才做過一次手術,我翻了過往病例還發現他那次受傷中了毒,受毒素的影響現在病人的身體素質很差,雖然挺過了手術,但未來的四十八小時是關鍵,現在我們先把病人送去icu,由於病人的情況不太好,今天不能探望,你們辦好手續後先回去等醫院通知吧。”


    “好,謝謝鄧醫生,謝謝鄧醫生。”冷清秋連連道謝,直到醫生走回手術室,她才停止道謝,淚流滿臉。


    蘇渺聽著醫生說的,緊握著拳頭淚流滿麵。


    雖然醫生說顧妄川還有危險,但至少他挺過了最艱難的那關。


    冷清秋回過頭,看見蘇渺哭得肩膀都哆嗦了,她心疼地抱了抱她。


    她跟丁天佑的那報道她都看見了。


    冷清秋是不相信的。


    蘇渺不可能是那種女人,不可能還在擔心著顧妄川,對他還有感情的時候,又接受另外一個男人的好。


    “顧伯母,對不起……”蘇渺低聲說道。


    她認為都是自己的錯,要不是她回來各種報複的舉動,顧妄川也不會受那麽多的傷害。


    如果不是她,唐笑笑不會癲狂地動綁架念頭並且付諸行動,顧妄川便不會感覺到危險,更不會設計那個記者發布會,不會給唐笑笑傷害他的機會。


    這樣,顧妄川就不用住院,身體也不會變得虛弱,本來一早就該完成的工作,不會等到現在才完成。


    這樣,他不會遭遇坍塌事故……


    蘇渺想著,一切都是她的錯……


    冷清秋知道她在內疚什麽,輕輕撫著她的背:“不關你的事,不關你的事情!”


    蘇渺哭了好會兒才冷靜下來。


    冷清秋見她冷靜後,才低聲說道:“渺渺,別難過了,你一整天沒回去,孩子肯定想你了,趕緊回去,洗個澡,好好休息吧,醫院這邊有消息我會告訴你。”


    蘇渺吸了吸鼻子,她不想離開,想守在icu門口,盡管知道今天不給探望,她還是想站在那裏,給顧妄川祈禱。


    冷清秋見她不答應,低聲安撫道:“孩子還在家裏呢,你公司也有事情……”


    蘇渺想到小魚兒,是啊,家裏不是隻有她一個人。


    還有小魚兒。


    她擔心顧妄川的情況,也還要照顧好他們的孩子。


    “好。”蘇渺哽咽答應。


    冷清秋想到孩子對顧妄川的感情,他們父子之前雖然從未見麵,但是相處起來,卻毫無縫隙,到底是有著血脈關係的兩個人,天生就會有一種親昵。


    想到孩子甜膩膩的喊著顧妄川做爸爸的時候,冷清秋就覺得,這次的事情不能讓小魚兒知道,不然孩子得傷心難過,哭鬧不止。


    她叮囑道:“渺渺,阿川的事情,先別讓孩子知道,他要是找爸爸了,你就跟他說阿川去出差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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