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笑手腕處的血如同溪泉,順著扭曲的手臂往下流,灰色的毛毯沾上一攤血跡。


    血跡的不遠處,有一把水果小刀,刀鋒處沾著血跡。


    唐笑笑努力想要起來,但無論怎麽樣,她都做不到:“妄川,救我……救我。”


    整個包間一片淩亂,空氣中充斥著濃厚的血腥味。


    蘇渺站在走廊上,看著裏麵的場景,隻覺得背脊發寒,陣陣可怕。


    顧妄川衝了進去,奔向唐笑笑。


    “笑笑,發生了什麽事?”


    “是誰割傷了你的手腕?”


    “那些傷害你的人呢?去了哪裏?”顧妄川一邊焦急詢問,一邊扯出領帶綁住她手腕的傷口,然後將她橫抱起來。


    唐笑笑沒有回答,在看到顧妄川的瞬間,她掀起蒼白的唇角,虛弱道:“還好、你、來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緊接著,便閉上了眼睛。


    蘇渺被這幕給嚇得懵了。


    她以為這是唐笑笑找人配合她演的苦肉計,甚至一路上預想了好多劇本情節,沒想到卻是真的遇到危險。


    “我打一二零。”蘇渺反應過來唐笑笑需要救護,連忙拿出手機。


    “來不及了,讓開,我送她去醫院。”顧妄川抱著唐笑笑,見她擋住了門口,立馬嗬斥。


    被一聲吼,蘇渺呆滯地讓出位置。


    顧妄川從包間門口竄了出來,往門口跑去。


    蘇渺垂眸,看著已經在撥通號碼的頁麵上輸入了一二零,默默把手機握在手心,快步跟上。


    但是她的腳受傷了,根本走不快。


    剛走出門口,顧妄川已經把唐笑笑固定在副駕駛座上,正打開駕駛座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注意到蘇渺臉色蒼白地往這邊走過來。


    顧妄川皺了皺眉頭,沒說話,動作利索地坐進車裏,發動開車離開。


    蘇渺愕然,隨即發出一聲輕笑:“嗬。”


    看著一溜煙離開的車輛,她難堪地咬著下唇。


    隨即,蘇渺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後跟司機說道:“去中心醫院。”


    坐在車裏,她臉色蒼白地回想著剛才那幕。


    顧妄川看見唐笑笑受傷後,毫不猶豫地扯下領帶綁住她受傷的地方減少出血。


    他焦急送對方去醫院,甚至等不及救護車。


    隻因為他飆車送過去會更快。


    他抱著她離開的時候會仔細護著她那隻扭曲的手臂。


    一切的一切,都很細心……


    他就像在嗬護著一件心愛的寶貝,眼裏也隻有唐笑笑,其他人,都入不了他的眼睛。


    就在那一刻,蘇渺清楚意識到,他們是一對的。


    她的存在,就像那條領帶一樣,就算多貴,隨時都能為了保住唐笑笑的命而被舍棄。


    而那條領帶,是她今年情人節的時候送給他的。


    蘇渺想著,身體禁不住的渾身發抖。


    她是他們偉大愛情的見證者,旁觀者。


    顧妄川眼裏隻有唐笑笑,沒她蘇渺什麽事。


    而這瞬間,她終於明白,自己在顧妄川的眼裏,就跟她的名字一樣,渺小得可憐,渺小得像一顆塵埃。


    輕飄飄的,不曾在他的心中有過分量。


    司機通過後鏡注意到蘇渺渾身發抖,他關切問道:“姑娘,你不舒服嗎?”


    蘇渺深呼吸,雙手互相抱著手臂:“是的,師傅,麻煩你開快一點。”


    “好,你坐穩了。”計程車司機踩下油門,加大碼數送她到了中心醫院。


    蘇渺結賬後,匆匆趕到急診,一下子就能看見在急診室門口焦急等待的顧妄川。


    他裏麵白色的襯衫上麵沾了唐笑笑的好些血跡,紅彤彤的一片,刺痛了她的雙眼。


    外麵豔陽高照,蘇渺卻感覺到寒冷刺骨。


    真冷啊……


    她為了表示對逝者的尊重,穿了長褲,此刻卻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被凍得神經麻痹……


    還有疼,腳踝疼得很厲害,直鑽心髒,她再也不能往前走一步路……


    這會兒,顧妄川也發現了她。


    他皺著眉頭走過來,“你怎麽沒先回家?”


    蘇渺覺得,自己不應該笑,但是她還是抑製不住地在顧妄川的麵前展露出一抹淡薄的笑容。


    “你沒讓我回去,我怎麽敢回?”


    她的笑容跟話,滿是嘲弄。


    顧妄川想起在墓園那會兒勉強她與自己一同去救唐笑笑的場景,然後剛才,他卻因為擔心唐笑笑的傷,所以在酒吧門口拋下了她。


    甚至來不及交代一句話……


    蘇渺心裏肯定有怨氣,但是她應該理解才是,畢竟人命關天。


    “笑笑她傷的比較重,我擔心所以忘了跟你這邊說。”顧妄川解釋。


    蘇渺並不想聽他解釋,從唐笑笑有危險開始,她便注定成為被拋棄的那個。


    因為顧妄川心中的選擇從來不是她。


    “我知道,唐小姐的生命比較重要。”蘇渺淡淡說道,他身上還帶著血腥的味道,濃鬱得讓隻是這點距離,她就能嗅得清楚。


    她想吐……


    唐笑笑的氣息總有辦法沾染在顧妄川的身上。


    她妒忌,又無奈,也沒辦法。


    蘇渺後退一步,把距離拉開:“醫生怎麽說?”


    “手臂關節脫臼,還有大動脈被劃破,要在裏麵進行輸血、縫合手術跟關節複位。”顧妄川說道。


    “那還挺嚴重的。”蘇渺淡淡說道,也不知道這個跟她上次差點大出血相比,哪個更嚴重?


    說實話,唐笑笑受傷,她心中沒有多痛快。


    因為這個傷不是她找人弄的。


    如果傷人不犯法,她真的挺想親自為自己的寶寶報仇。


    “送醫院及時,不會有什麽大礙。”顧妄川知道她是嫌棄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也往後退了一步,免得熏著她。


    蘇渺又是淡淡一笑,凝望著他,眼神透著細碎的憂傷,又問道:“唐小姐有沒有說在酒吧發生什麽事?”


    “她在車上的時候已經意識模糊,失血太多了。”顧妄川說道,酒吧那邊發生什麽事情,他已經讓袁琛去查。


    “哦。”蘇渺應得淡淡的。


    “這邊也不知道還要多久,要不你先回去?”顧妄川見她站得筆直,想到他腿上的傷,肯定會受不住。


    “我等唐小姐出來。”蘇渺搖頭,她想死心。


    顧妄川還想說話,有護士在急診室門口喊道:“唐笑笑的家屬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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