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霧籠罩,一席薄紗披在河麵,沿坡而上止於柳樹下,朦朦朧朧如美人白發青簪。


    一股涼風順著河麵吹開,薄紗掀起一角,一葉輕舟隨波而流,激起波紋蕩漾。


    蘇安立於船頭,身著黑色披風,內部秀有暗金流紋,袖口銀光流轉,一柄長刀橫在腰間,被他單手扣住刀柄。


    身後,是統一著裝的不良人,眼神冷漠。


    這些人都是祝明給蘇安安排的下屬,美曰雲陽不能隻有一個不良人,實則還有一個作用,監視他。


    奈何他一心為了任務,絕無可能暴露。


    想到船上唯一的熟人,蘇安轉身走進船塢,也不管合適不合適,直接踹開了房門。


    薑夏盤坐在床,一襲黑衣,聽著熟悉的踹門聲,氣息絲毫不亂,全無靜心修煉被人打擾的模樣。


    蘇安第一次做任務,薑夏哪裏能放得下,不在蘇安麵前賣弄什麽叫做老不良人。都對不起他在祝明麵前死纏爛打,以前吃的癟,現在他要裝回來。


    薑夏加快了修行速度,他離結丹期也隻有臨門一腳,等突破後,他就可以修行祝明傳授給他的獨門絕技。


    原本,蘇安沒打算跟薑夏一起,因為此人實在不太靠譜。


    他一想人生地不熟,萬一有奸人居心叵測,薑夏這種人傻錢多的正好用來擋災,如果遇見不可匹敵的敵人,薑夏的身份一暴露,那他也能借機逃生,便委曲求全答應了他。


    但醜話說在前頭,到了目的地,薑夏必須得聽他的,否則,休怪他拳腳無眼。


    人靠衣裝馬靠鞍,三分長相七分打扮。


    蘇安換上一身不良人的黑衣,錦衣夜行,有種回到大明朝,令萬臣禁聲,小兒啼哭的錦衣衛既視感,唯一不同的是,沒有這麽帥的錦衣衛。


    依照現在的速度,抵達目的地福臨縣還有三天時間。


    一路上五名不良人半天蹦不出半個字,令行禁止,好生無趣,這也讓蘇安沉思,怎麽在這種環境下,會出現薑夏這種敗類。


    可能這就是上頭有人吧。


    蘇安晉升結丹期已有一段時間,打是打不過,薑夏隻好往死裏修行,有一種不突破就不出船的感覺。


    “薑夏,趕路好無趣,不如我們來切磋切磋。”


    “你呼叫的用戶正忙。”


    “薑夏,你看,外麵有不穿衣服的婦人在一眼。”


    “你呼叫的用戶想打你。”


    薑夏睜開眼,上下打量了蘇安一會兒,猛的撲了過去,一而再再而三,正當他沒脾氣是吧:“好你個蘇安,我看你第一次辦案,特地幫你,你居然如此待我,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麽是……”


    “別介意,我隻想試試我這種對你,會不會有人聯係我,不良人內部不和,按書裏寫的那犯案之人會借機行事,挑撥離間等等等等。”蘇安如實回道。


    “你當那些人都傻啊,而且你我都在船艙之中,演戲給誰看?”


    “書上都是騙人的,不良人有自己的辦案方法,你個菜鳥。”薑夏不屑道。


    “那你說說看為什麽不會有人來挑撥離間,不良人當中又不都是我這樣的人才,不是還有你這種害群之馬,拿你當突破點多正常不過。”蘇安嚴肅臉道。


    薑夏翻翻白眼,懶得和蘇安廢話。


    早知道他還不如不來,蘇安這樣全靠書上所寫行事的人他見多了,這麽做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快要死了。


    也就是他心善,想著幫襯一下他未來的大機緣。


    福臨縣這件縣尉死亡案子,明麵上是妖魔作惡,可誰都明白沒那麽簡單,因為福臨縣的縣尉,出身於大乾頂級宗門青山劍宗,斬妖除魔多年。


    這種人勾心鬥角可能沒多大本事,但是對付妖魔,已經成了一種本能,怎麽可能會被發現慘死家中,毫無反抗痕跡。


    蘇安一聽就來了興致,怎麽就沒可能妖魔作案,還有為什麽死的全是縣尉,縣尉沒人權嗎?


    作為雲陽縣的縣尉,他要為縣尉正名。


    ……


    福臨縣。


    一個五萬戶的一座小縣,地勢水路複雜,群山環繞,位於一處盆地當中。


    四周零零散散的村落依山而居,包圍住整個縣城,如那護衛所一般。


    整個縣城被一條江河一分為二,本地人無所謂,在靈氣的滋潤下也沒那風濕骨痛,而且往來旅客眾多,久而久之有了小江南的別稱。


    縣城河岸口,代職的縣尉來回踱步,望見行舟破霧而來,急忙招呼手下上前接住船繩。


    “見過二位大人,卑職福臨縣暫領縣尉王大。”


    縣城裏發生了這麽大的案子,早就通報給了郡裏,等了這麽多天,終於等來了不良人,此案了解,福臨百姓就不用夜裏惶恐不安,足不出戶了。


    “某家薑符,王縣尉有禮了。”


    出於謹慎,蘇安並沒有報上真名,誰知道這裏會不會有人修行巫術,到時候暗地裏拿著稻草人給他紮針,很疼的。


    薑夏不甘落後,報出了大名,蘇符。


    可他感覺還是很不舒服,白白被占了便宜。


    二人虎步龍行,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王大也不敢多問。


    “大人,縣衙已擺好酒宴,你看……”


    “縣令李大人在哪?”


    “李大人正在招待青山劍宗的來客。”


    “哦,青山劍宗也派人來了,我還以為他們會對這個早已和宗門脫離關係的“叛徒”不管不問。”


    聽見薑夏的話,蘇安沉思片刻說道:“至於酒宴,王捕頭有心了,暫時不急,等案件大白後,再行慶功宴,那才叫一個舒心,現在先去見見那幾位大宗門的來客。”


    “大人說的是,這邊請。”


    王大前方領路,蘇安察覺到尖銳視線停在身上,側頭朝岸邊酒樓看去。


    酒樓上,身穿青衫的青年似笑非笑的與他相望,衣衫上的圖案顯現他的身份,正是青山劍宗的人。


    有點意思。


    蘇安和薑夏嘀咕兩句,已經有了決定,定不能讓青山劍宗笑破案,居然在他們麵前這麽裝,不下點黑手都對不起自己。


    一行人離去後,酒樓上,又有幾位青衫來到窗前,恭敬道:“褚師兄,那群朝廷鷹犬來了,我們是不是要打聲招呼?”


    “不必,一個結丹期,還不配讓我前去。”


    “等林師弟回來,我們今夜就進行調查,不能讓朝廷鷹犬壞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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