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軒不見李槿回來,就回去找她。剛好看見她把手一揚,下人推王櫻下蓮花池的一幕。原本對李槿印象就不是很好的他,什麽都沒說,看見沐芳已經從大殿走過來了,便三步並做兩步跳下去救人。


    李槿不知道琦軒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平常自己去哪裏,他都不管的。剛才是借口耳墜子丟了,回來給李樨出口惡氣的。怎麽偏偏就……按照琦軒平日的作風,就算解釋,也沒有用了。


    “王爺,王爺你小心一點。”李槿急切的呼喊,引起了沐芳的注意。


    琦軒已經拉住小櫻,勾住她脖子,慢慢上岸。兩個濕漉漉的人,癱坐在岸上,引來幾名當差的宮人圍觀。


    沐芳遠遠一看,便知是小櫻。顧不上規矩,就衝了過去。


    琦軒摟著她,關切地問道:“夫人,怎麽樣?沒喝冰水吧?”


    “琦軒?”小櫻睜開眼,一看,怎麽會是段琦軒。再環顧四周,終於找到了沐芳。沐芳錯愕的看著她,她趕緊掙脫琦軒的懷抱,伸手抓沐芳的手。冰涼的手,像是生鐵一樣寒冷。


    沐芳一把打橫抱住她,也不問怎麽回事,就去了東宮大殿。皇上一見沐芳回來了,還抱著濕漉漉的新婚夫人,一路滴的都是池水。


    “怎麽回事?”李楓往外麵一看,段琦軒跟李槿都站在蓮花池邊上。琦軒的身上也是濕漉漉的,臉色不怎麽好。


    皇上先不問什麽事,宣禦醫看過再說。小櫻搖了搖頭,堅持要求回家。沐芳心領神會,此時息事寧人,總好過被人發覺。


    皇上深表歉意,親自送他們出宮。沐芳什麽也不說,臉色很是難看。


    上了馬車,小櫻才敢說:“我怕禦醫搭脈,看出來我是誰。”


    沐芳心疼的都要哭了,這麽天寒地凍的季節,把她丟進水池……他解開她濕透了的衣服,用毯子將她身子裹住。“我懂。”


    “不要怪罪李槿,她是為了幫李樨。”小櫻不停的打噴嚏,顯然凍壞了。


    “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沐芳還是忍不住掉下眼淚。他脫下自己風衣,給她披上。以前總覺得拒絕的夠明白,現在才知道對櫻兒是多大的隱患。


    “我有你就夠了。”雖然不知道皇上拉著他聊什麽,但是有很多時候,需要自己保護自己。這個,早就明白。李樨也是個苦命的妹妹,求不得的苦楚,隻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體會。


    沐芳一直覺得小櫻任性,做事情不跟自己商量。現在她這麽懂事,卻又多希望她把脾氣發出來,哪怕抱怨一句,嫌棄自己沒用也好。


    “……”沐芳無言,隻能靜靜抱住小櫻。以後,決不讓她們再來欺負她。


    東宮大殿之上,禦醫為琦軒診治,開了一些祛除寒濕之氣的藥,就退下了。


    “現在說說,怎麽回事。”皇上沉住氣,坐在龍椅上,等他們解釋。


    “季夫人跟公主聊天的時候,不小心跌進池塘,我拉她上岸。”琦軒一邊打著噴嚏,一邊解釋。由他這個救人者解釋,相信皇上不會深究。


    李槿聽聞琦軒袒護自己,心生感激。在王府內事梅慕華做主,外事青溪做主,王爺就是個不苟言笑少言寡語的擺設。有時候真的以為自己嫁錯了人,可是現在看來,他還是很在意自己的。


    “那你晚上留下來吧,渾身濕透了,頭發都結冰了。”皇上扶著梅如華回去了,“愛妃,我們共賞月色。”


    梅如華低眉淺笑,隨皇上一道離開。


    晚上琦軒在火爐邊烤火,烘幹頭發,遲遲不上床榻。


    李槿有話要說,卻又欲言又止。她一直等王爺發話先問,可是他偏偏什麽也不問。


    他一定看見了,可是還是幫忙掩飾了。“王爺?”


    “你先睡吧。”琦軒頭也不抬,頗為冷淡。


    李槿不知道他心中打算,想解釋清楚自己做的,不過是成全李樨,打擊季家而已。“其實……”


    “我救得不是季夫人,是我的孩子。記住你是個要做母親的人,本王不會再說第二遍。”琦軒冷酷的打斷她的解釋,直接告訴她自己的態度跟立場。


    他知道,那時候如果不跳下去救人,在皇宮沒有什麽事情是瞞得過李楓的,李楓早晚會算賬。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殺人償命,孩子就會失去母親。李楓跟季家關係又多親厚,遠勝過跟自己的結盟,這一點,琦軒看的格外清楚。


    李槿原本是想解釋清楚,表達感激之情的,沒曾想在他眼裏,自己隻是孩子的母親這麽簡單。李槿苦笑,很殘酷也很現實。


    回到季府之後,沐芳抱著小櫻進了別苑。吩咐葉子打了一桶溫水,講小櫻泡在裏麵。


    “先在溫水裏暖和夠了,再到爐子邊烤幹頭發。我們今晚不去看花燈了,就在家裏帶著。”沐芳哄著小櫻,小心的照顧著。


    “上次你喝醉酒,我照顧你。這次我被人欺負,你照顧我。真好。”小櫻看著沐芳癡癡的傻笑。


    葉子已經準備了一碗熱熱的薑湯,端過來:“夫人,你先把這個喝了。驅寒。”


    小櫻捏著鼻子,一口悶了。


    “真乖。”沐芳把碗接過來一看,一滴不剩。然後再遞給葉子,讓她出去,把門帶上。


    “其實你跟李樨真的蠻般配的,公主配將軍……”


    “完美的權利結合。一般情況下,這個時候,你這個原配就該和離,或者亡故。”沐芳就知道她一定有抱怨,或者調侃。於是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你是我夫君,隻能跟我相配!”小櫻假嗔,伸手勾住沐芳的脖子,吻了上去。


    “別鬧!擔心凍著。”沐芳推開了她,把胳膊放進水裏泡著。


    李楓從梅如華宮裏出來,問身邊內監:“看清楚了?”


    內監點頭:“回皇上。真真的是長公主的下人推了季夫人下水。端王爺是後來趕到的,不過救得及時。季將軍最後來的,抱上夫人就進屋。”


    “告訴太後,就說,季家新婦,與落英公主五分相似。”李楓抬頭望月,“妹妹,她連跟你長得相像的人都不放過。我一定替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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