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紫蘇回來告訴沐芳,已經把李櫻送走了,沐芳點點頭。


    “遲一點你再去找她吧。我跟她說,你會跟她一起走。”紫蘇心想,王爺來了,沐芳應該會避讓。


    “我這這麽想的。辛苦你了。”沐芳收拾一下行李。準備晚飯的時候出現一下,跟那邊的人照個麵就上路。


    老四覺得莫名其妙:“其實小櫻一來的時候,我就差點沒認出來,你們不用這麽小心翼翼吧?”


    沐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紫蘇解釋道:“你跟人家幾年沒見了,當然不認得。那位爺可不是一般人,沒準兒聞著味兒就能認出大夫人還是二夫人。”


    老四一聽笑了,夫人多的人,可能還真能聞香識人。


    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紫雲一直站在王爺身邊,這讓浩軒有些不自在。他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子:“姑娘,我這兒有空椅子,要不你坐下來?”


    作為穀主,說這話,一般人都不會說不。可是紫雲從來都是站在王爺身邊伺候,隻好沉默應對。


    老四一看,紫蘇,杜仲都坐著的,就單單紫雲姑娘一個人站著,實在是不協調。便用胳膊捅了捅沐芳,對他說:“老弟,要不咱兩陪姑娘站一站?”


    沐芳一臉嚴肅地看著眼前的桌子,不笑也不說話。老四這才想起白天的事情,發現自己笑話開的不是場合。


    “坐下來吧。”琦軒說坐,那就是命令。


    紫雲低頭,坐在他旁邊。


    浩軒不愛說話,琦軒用膳的時候也不出聲,沐芳更是陰沉著臉。老四看著三位的臉色,搖頭歎氣,這頓飯吃的很沒意思。


    晚上紫蘇把自己的燈籠收拾了出來,給沐芳走夜路用。


    老四說:“就這麽著急走啊,多玩幾天唄。那個冷麵王爺不用管,他再殺人不眨眼,也不會在藥王穀動你。何況你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你這一出去,又能上哪裏啊?”


    沐芳沒搭理他,繼續收拾衣裳。


    紫蘇轉過身,開了窗戶,確定外麵沒人,才小聲地說:“你不說話會死啊?”


    東西都準備好了,紫蘇囑咐道:“路上小心,有太子,有王爺的地方都要退避三舍,以策萬全。”


    “謝謝。好姐姐,我會想你的。”沐芳能感受得到紫蘇對自己格外照顧,她的好意,隻能心領了。


    “是想我做的飯菜吧?我也會想你的,想你打回來的野味。”紫蘇笑笑。幸而自己有一手廚藝,才不至於被忘記。


    紫雲看見沐芳背著包袱,提著燈籠走了,上前詢問:“紫蘇姑娘,天黑了,季少將軍這是去哪裏?”


    紫蘇瞥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說:“他心上人死了以後,一直不正常。.info[]不用理他。”她眉毛一挑,又指著老四訓斥:“老四,你回你自己屋裏呆著去,沐芳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你別霸占人家房間。”


    紫雲聽了,悶聲不吭。見到琦軒之後,把所見所聞稟報給他。


    琦軒並沒有很在意,隻是淡淡地說:“紫蘇姑娘怕是含沙射影,說我們擠走了季少將軍。我們隻打擾七日,七日之後,便回建州。”


    都城,皇宮。


    父皇病危,宣太子覲見。


    李楓跪在龍榻前,看著奄奄一息的父皇,希望他多撐一段時日。


    “太子在嗎?”父皇氣若遊絲,語聲低微。


    李楓應聲:“兒臣在!”


    “善待你的弟弟妹妹們,用得好他們是你最親的肱骨大臣;用的不好……就是你最大的仇敵。”父皇閉著眼,努力把一句話講完整,奈何提不起氣來。


    “兒臣遵旨。”李楓知道,父皇有多麽希望一家和睦,可是李槿李樺一黨若是不除,必成大患。


    “段瑞庭算不得什麽,段琦軒一定要防備。萬一陳國若是到了他手上……”父皇的話沒有說完,就沒聲音了。過了一會兒,又斷斷續續地說,“你一定要屯兵,我朝文官太多,武將稀缺。小櫻說得對,隻有精兵強將,江山才能固若金湯。”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小櫻要是在,一定能助你一臂之力。”父皇說完,就再也沒話了。


    李楓跪了良久,不知道父皇是睡著了,還是忘記自己還在了。“父皇?父皇?”


    守護的禦醫上前搭脈,摸不到脈搏,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李楓知道,父皇走了。雖說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就這樣在麵前咽氣,李楓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殿下,皇上升天了。”禦醫看見太子落淚,才試探地說。


    李楓以手撐地,慢慢站起來,拭去眼淚,走出寢殿大門,對著外麵的宮人宣布:“父皇,駕崩。”


    內監宮女們紛紛跪地嚎哭。


    李楓小聲地又念了一遍:“父皇,駕崩了。”


    李楓在靈柩前宣布繼位,國喪三日不上朝。文武百官,都穿孝服。各宮娘娘都披麻戴孝,門前掛上白布。


    母後被尊為太後,移宮頤養天年。


    賢貴妃,莊貴妃,孟妃等人都封為太妃,遷居出宮。除了賢貴妃可以帶著長公主,直接住在成王李樺的王爺府,其他娘娘算是住進了冷僻的宮裏。


    皇子公主們,年紀都還小,暫時全部搬到西宮住著。


    父皇在世的時候,李楓沒有冊立太子妃,所以立後的事情暫時不提,東宮也隻好暫時空著。


    李楓看著偌大的皇宮,隻剩下自己一個人。


    一陣秋風掃過,樹葉沙沙落地。突然間覺得這個深秋,比寒冬還要冷。


    內監上報:“皇上,遊在外的季沐芳少將軍回來了。”


    沐芳,那個跟隨自己一起出征,打回新州的少年。因為將小櫻賜婚給端王的事情,李楓跟沐芳曾經有一段時間不見麵也不說話。在小櫻失憶之後,厚著臉皮請他幫助她想起往事。如今小櫻不在了,落英宮空了。他還能回來,一定是聽到父皇駕崩的消息,回來幫助自己的。


    “宣。”


    沐芳風塵仆仆地回到都城之後,沒有回丞相府看完父親母親。而是直接入宮,求見皇上,沒想到皇上還真有時間召見。


    內監小跑著送上一件孝服,沐芳邊走邊套上。


    李楓在上麵看見沐芳麵色凝重,走路又快又穩。而前日裏那些文官,都裝腔作勢,哭都哭不出眼淚。想起父皇臨終遺言,便動了罷黜文官,遴選武將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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