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霍蕾斯子爵府邸一個半小時的路程,琦法一行來到了霍蕾斯最大的城市——凱拉寞。


    格羅瑞亞帝國的居民普遍沒有姓隻有名,因為姓氏是貴族的象征,而姓氏又大多是以封地來決定的。


    就比如,格羅瑞亞——帝國王室的姓氏。


    凱拉寞的占地麵積幾十倍於杉木鎮,杉木鎮產出的木料也大部分在此處售賣,是霍蕾斯最重要的貿易中心。


    而霍蕾斯子爵本人,不知是討厭都市的喧囂還是另有原因,沒有選擇居住在凱拉寞,而是在稍顯偏僻的地方另修了居所。


    凱拉寞極其繁華,相對的,消費水平也高出不少。還好,三位獵魔人剛剛得到了不菲的報酬。


    但他們來這裏的目的可不是消遣——至少主要目的不是——這裏是光輝聖堂在霍蕾斯的駐地。


    “天呐,一條烤魚居然要五個月亮,這在其他地方最多隻需要三個。”


    柯爾特邊說著邊私下一塊魚肉丟進嘴裏。


    “還好老子已經是有錢人了!”


    第一次來到大城市的琦法好奇的不斷張望著,和柯爾特一起買的烤魚此時已經涼了不少了,但他還隻吃了一點。


    這裏的一切都太新鮮了。


    叫賣的小販,粗礦的鐵匠,和藹的商人,這些都不斷在向琦法爭寵,讓他冷落了手上五枚月亮幣的烤魚。


    知道柯爾特提醒道:“嘿,小子,你要的不喜歡吃點話可以把它給我!”


    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裏剩下的魚骨丟到幽暗的巷子裏。幾隻小貓立刻圍了上去,大快朵頤。


    經過提醒,琦法終於注意到了快要漸涼的烤魚,張開大嘴,隻用了四五口就啃食掉了大半的魚肉。


    隨後學著柯爾特把還剩著不少魚肉的魚骨也丟進了巷子裏。


    “吃的可真敷衍!”


    得到阿克爾評價的琦法感到一點尷尬,他確實還不太餓。


    買這條烤魚主要是因為那極具欺騙性的香味,以及柯爾特的煽風點火。


    雖然吃進嘴裏味道還算不錯,但遠沒有想象中好吃,尤其是涼了以後。


    沒有了烤魚礙事的琦法又把目光投在了街上。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一座廣場,廣場的中心有一個水池,水池周圍圍著六七條足有一臂長的鯉魚雕塑,它們上抬的口中不斷地噴出一道水流。


    在鯉魚像的包圍裏,是一座下身穿著寬鬆的裙褲,但裸露著上半身的少女石像。


    她的眼睛微閉,嘴角上挑,長長的頭發搭在胸前,但沒能遮住最重要的部分。


    毫無遮掩的胸部上,兩個光滑圓潤的球體一覽無遺,再加上球體上微小但明顯的兩點凸起,讓尚未品嚐過男女之事的琦法想入非非。


    但立刻明白自己在想什麽的琦法迅速的漲紅了臉,低下頭不敢再看。


    相比起來,久經沙場的柯爾特就放肆的多了,毫無顧慮的緊盯著半裸的石像,從上到下打量一番後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這雕刻師也是個玩兒女人的好手,看看這胸部,雕刻的細致極了!”


    這一刻,柯爾特表現的像是一名在欣賞他人作品的藝術家,如果不是眼神中肆無忌憚的猥瑣,就更像了。


    琦法覺得,柯爾特和這座石像的作者,一定能夠成為摯友!


    “可惜隻是石像,隻能幹看著。”


    柯爾特失望地搖頭。


    又走了一段,終於來到了光輝聖堂的門口。


    大門上方,掛著一個略帶微小的金色太陽,四根巨大的石柱立在白色大門的兩邊,每根柱子下都站著一個穿著銀色盔甲的衛兵。


    在那根柱子的襯托下,衛兵們顯得格外渺小。


    此時正是中午,教堂裏雖然點著不少拉住,但在太陽的對比下,裏麵還是顯得十分昏暗。但這不妨礙琦法等人看到裏麵湧滿的人頭。


    “這人也太多了!”


    阿克爾沒有想琦法那樣發出感歎,但眉頭也是微微皺起。


    柯爾特則是幹脆提議道:“不如,我們明天早點來?”


    他們看到的,隻是光輝聖堂的前殿,他們真正要找的光輝騎士們當然不在這裏。


    在向衛兵表明來意,並出示了霍蕾斯子爵的親筆信後,其中一個衛兵才帶著他們從一側繞到了聖堂的後麵。


    還沒等到地方,遠遠的就看到一個男子怒氣衝衝的走了過來。


    他穿著和衛兵一樣的銀色,但樣式上明顯更加華麗的盔甲,腰間挎著一柄騎士劍,劍柄末端還,嵌這一枚藍寶石。


    一頭金發被有條不紊的梳到了腦後,同樣金色的眉毛下麵是一雙湛藍的眼睛,此時它的裏麵正在燃燒著怒火。


    “卡迪爾,你在幹什麽?”


    莫名受到訓斥的衛兵顫巍巍的呆立在原地。


    “皮卡先生,這些人帶著霍蕾斯子爵的親筆信,說要找騎士長。”


    “嗬!”皮卡突然笑了一下,仿佛聽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


    “霍蕾斯子爵?別開玩笑了卡迪爾,動動腦子,堂堂子爵大人怎麽會找肮髒的獵魔人?”


    “什麽?”


    聽到皮卡的話,卡迪爾突然和琦法三人拉開距離,並拔出了腰間的騎士長劍,警惕地看著他們。


    見狀,三個獵魔人無奈的舉起雙手。


    “我們沒有惡意。”


    柯爾特麵帶笑容,企圖緩解現在的局麵。


    “沒有惡意?”皮卡麵容不善的盯著他,“你們的存在本身就充滿了惡意!想想吉利斯,別以為這事兒我們會忘記!”


    吉利斯,變異成半吸血鬼半狼人,並屠殺了包括自己夫人在內的幾十位貴族的獵魔人。


    知道解釋沒有用,阿克爾幹脆搬出了霍蕾斯子爵:“我們有霍蕾斯子爵的親筆信。”


    說完,阿克爾看著還在戒備的卡迪爾。


    “你檢查過,不是嗎?”


    阿克爾的話人卡迪爾產生了一絲迷茫。


    “皮卡先生,他們似乎確實有子爵的親筆信。”


    皮卡瞪了卡迪爾一眼,但隨後又有些猶豫。最終他對卡迪爾說道:“把信那來!”


    阿克爾不慌不忙的從胸口拿出信封,皮卡則是粗暴的信奪了過去。


    看著信上屬於霍蕾斯家族的杉木徽章,以及用羽毛筆寫的“格爾帕親啟”幾個字,皮卡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猶豫再三,他沒敢打開。


    他再次看向卡迪爾:“回到你的崗位去!”


    卡迪爾應了一聲,原地立正,右拳重重地敲擊左胸行了一禮,隨後一路小跑著回到了柱子下麵。


    “我姑且相信這封信確實來自於霍蕾斯子爵,現在信由我轉交給騎士長,你們的任務完成了,現在離開吧!”


    “在你不知道信上內容的情況下,我勸你不要過早的做決斷。”


    阿克爾心平氣和地說著。


    在權衡一下後,皮卡警惕的掃過三人。


    “我會一直盯著你們的,跟我來。”


    坐在紅杉木椅子上的格爾帕不動聲色地把茶杯放在旁邊同樣是紅杉木的桌子上。


    他想起了四歲的女兒給自己衝泡的紅茶,按照她的喜好,裏麵放了兩大勺糖。


    雖然在紅茶裏加糖不符合成年人的飲茶習慣,但老實說,比這杯紅茶好喝多了。


    將另一隻手的信遞給旁邊站的筆挺的皮卡,示意他自己看。


    皮卡彎下腰,雙手接過信紙,再次起身後快速的瀏覽信上的內容。隨著瀏覽的進度,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格爾帕趁著皮卡讀信的功夫,把還剩下多半杯的紅茶推得更遠了些。


    隨後說道:“看來我們的這位子爵大人對聖堂缺乏信心啊!”


    對付吸血的任務居然不是直接給他們,反而是人他們配合獵魔人,在他看來,這就是一種輕視。


    皮卡收起信件,眉頭緊皺,憂慮難掩。


    “杉木鎮居然有高階吸血鬼?”


    “不要局限自己的思維,”格爾帕拿回信件,“高階吸血鬼出現在杉木鎮已經是一個月前了,他很可能已經離開了那裏。”


    “那它現在會在哪?”皮卡下意識地問道。


    格爾帕頓了一下。


    “雖然我知道不可能,但以防萬一我還是問一下,”格爾帕轉身看著皮卡,後者被看的冷汗直流,“你不會是在問我吧?”


    格爾帕連忙解釋:“不,當然不是,很抱歉讓您產生了誤會,是我的錯。”


    格爾帕擺正了身體,隨手一搓,指尖的信件便燃起了金色的火焰,不一會兒就被燒了個幹淨,連一點灰都沒有留下。


    冷汗還沒有消退的皮卡心裏想道:用太陽聖火燒一封信,不愧是騎士長大人!


    又搓了搓指尖並不存在的灰燼,格爾帕問道:“那三個獵魔人呢?”


    “我讓他們在外麵等著。”


    高貴的騎士長大人的房間,絕對不能允許肮髒的獵魔人進入,即便隻是看到那也是一種褻瀆。


    皮卡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的發生,於是要求他們在外麵的場地等候。那裏是騎士們日常訓練的地方。


    格爾帕皺紋說道:“你把三個獵魔人就這樣扔在騎士們的訓練場?”


    皮卡感到不妙,即使是剛才看信的過程,騎士長的臉色也沒有變過。


    但很快,格爾帕的表情又緩和了下來。


    “也罷,就這樣吧,他們也該長長見識!”


    騎士長說的是誰?那三個獵魔人?還是場上訓練的騎士們?


    沒有告訴皮卡答案,格爾帕將屁股抬離椅子。


    “走吧,我們去見祭司大人!”


    皮卡剛要走,卻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陣聲響。


    那是木劍碰撞,以及人被摔在地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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