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真喜歡,我再請母親給你繡便是了。”魏泊怕沈雲蕊誤會,慌忙解釋:“這原本是要給別人的,怎麽能再給你?”他可不願將別人丟棄的東西送給她,這樣總會讓人覺得她不被重視。


    “我同你說笑呢。”沈雲蕊也隻是隨口一提,她催促道:“走吧!”


    魏泊將她帶到魏府,像模像樣地為她畫了起來。


    沈雲嬌將手帕扔掉時,他心中悶得難受,這會兒卻全然將她拋在了腦後,一心一意隻想為沈雲蕊作畫。


    “你別動來動去了。”魏泊開口道,沈雲蕊不是個可以安靜下來的人,隻是讓她坐了一會兒,她便全身難受、忍不住要做小動作,剛摸了發髻,又開始揉手帕。


    魏泊這一提醒,她趕緊挺直了腰板兒,連頭也昂起來,魏泊忍俊不禁:“也不必繃得這麽緊。”


    “還要多久?要不算了吧?”沈雲蕊實在難受,她早已腰酸背疼,卻又舍不得放棄,這會兒快受不了了。


    “就要好了。”魏泊笑著安撫,沈雲蕊性子太急了。


    沈雲蕊撅撅嘴還是堅持了下去,沒過多久,魏泊終於招手,沈雲蕊連蹦帶到他麵前,將頭湊過去。


    “難怪瑜妃娘娘這麽看重你。”沈雲蕊忍不住伸手去觸摸畫中的自己,她著實沒有想到魏泊的畫這樣靈動,那個姑娘笑得溫暖而燦爛。


    “你將我畫得真好看。”她很滿意,原本隻是想安慰魏泊一番,才提出讓他為自己畫一幅畫像,沒想到有了意外的收獲。


    沈雲蕊毫不吝嗇地誇讚了魏泊一番,最終讓他將畫包好,就要離開魏府。


    二人一起走到府門處,魏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開口道:“你等等。”說罷急匆匆轉身。不一會兒,他便出來了,手中有一張手帕。


    “這是我母親前些日子繡的,沒有人用過。若你不嫌棄,就先用著吧。”他將手帕塞到沈雲蕊手中。


    “不是說給我繡新的麽?”沈雲蕊假意生氣,魏泊趕忙開口:“你別誤會,我隻是以為你喜歡這樣的手帕,便想先給你一張。待我同母親說了,她一定會為你繡新的。”


    “你緊張什麽?”沈雲蕊將手帕捧在手裏:“明明也知道我並不是計較的人。”


    魏泊傻氣地撓頭,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很清楚她的性子,偏偏就是忍不住解釋。


    “回去吧。”沈雲蕊似乎心情不錯,帶著畫走了。魏泊則轉身回府,他臉上還帶著笑,壓根兒想不起不久之前同沈雲嬌發生了爭執。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魏泊的母親徐氏憂心忡忡地將他拉到一旁:“你從前不是總圍著沈家那位二小姐轉麽?如今怎麽同三小姐也走得這麽近?”


    沈雲蕊並非第一次到魏府來,她當然認得。最開始隻覺得她是魏泊的好友,可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魏泊對這個三小姐比對二小姐還上心。


    “母親,您在說什麽?雲蕊可還未出嫁,您還是不要說這種話。”魏泊趕忙阻止她:“今日隻是要為她作畫,這才讓她過來了。”


    “總之你做事情要好生考慮著,千萬不要想些混賬事。”徐氏略帶威脅地說道,若魏泊瞧上了沈家二小姐,又同三小姐扯不清,她定然打斷這小子的腿。


    “您想到哪裏去了?”魏泊答著,終於想起沈雲嬌,心中也沉悶許多。但他還是不忍心將沈雲嬌不願要的手帕還給徐氏,生怕惹她傷心。


    “對了母親……”他正打算提一提,讓徐氏也為沈雲蕊繡手帕,卻忽然想起她方才說的話,怕誤會更深,還是將話咽了下去,他也不希望沈雲蕊因為這些事不開心。


    而沈雲嬌,她將手帕扔掉之後便回到了房間,再出來時魏泊已經不見了。她心中的怒火無法發泄,隻能拿平藍出氣。


    平藍是跟著她最久的丫鬟,也是挨打最多的那一個,平日裏沈雲嬌還有所顧忌,今日見院子裏沒有人,便一點兒也不客氣。


    平藍咬牙忍受著疼痛,她明白,自己反抗或出聲無異於火上澆油、會令沈雲嬌更加生氣,必定極盡所能為難自己。


    沈雲嬌下手不輕,平藍嘴裏滿是血腥味兒,她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時間園子裏隻有沈雲嬌的打罵聲,有些詭異。


    “雲嬌妹妹在做什麽呢?”霍羽柔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將地上的平藍扶起來說道:“這丫頭做錯了事兒,教一教便是了,何至於將她打成這?。”


    “是你?”沈雲嬌正在氣頭上,語氣也不大好,她往沈雲悠的院子指了指,開口了:“人在那邊,你過去吧。”言下之意便是做你自己的事就好,不必來管我我如何教丫鬟。


    霍羽柔知道她的性子,也沒有再往上撞,隻是同情地看了平藍一眼,往沈雲悠的院子走去。


    沈雲悠正坐在石桌前同池季遠說話,他們一人手中拿了一根枯草,時不時用草碰一碰對方的頭,也不知在談些什麽。


    沈雲悠笑得很輕鬆,整個人都不再沉悶,反而充滿了生氣,霍羽柔竟生出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雲悠,”她輕輕叫了一聲,沈雲悠立即抬頭,幾步走到她麵前,驚喜地說道:“你來了?”本來她昨日就打算去找霍羽柔,偏偏池季遠讓她好好休息,她也怕被老夫人發現自己並無大礙,這才沒有過去。


    “你怎麽樣?”霍羽柔看她時眼中還帶著愧疚,她小心地握住沈雲悠的手“回府之後,我慢慢回憶起了那些天的事。若不是我,你也不至於陷入險境。”


    “這怎麽能怪你?你隻是嚇到了。”沈雲悠安慰道,她當然能理解霍羽柔的反應,她前一世死之前,比霍羽柔更加迷茫與瘋癲,也明白極度恐慌的時候腦子很容易不清醒,霍羽柔的反應並不奇怪。


    霍羽柔正準備說什麽,卻注意到了一旁的池季遠,便改口道:“多謝池公子相救。”她雖是在道謝,麵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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