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笑聲戛然而止,白玖玖這才發現,她因為太過高興,竟然忘記說最重要的事情了,於是清了清嗓子,嚴肅認真的道,“少爺聽好了,您中了第一名,第一名啊!”


    許懷清亦有些意外,他沒想到自己能考的這麽好。


    “少爺,太好了,考了第一名,以後咱家的繡坊就有依靠了,再也不用受別人欺負了。”白玖玖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


    這話卻讓許懷清的呼吸一窒,清冷的眼睛裏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芒,咱家的繡坊?


    再仔細看向對方,許懷清發現,這小廝笑起來的時候,眉眼是彎的,鼻子有些皺,嘴角不自覺的上翹,有些得意又有些傲嬌的模樣。


    聯想到近日來的種種,他不由得的心頭一跳,原來是這樣,他就覺得,這小廝如何對自己那般了解。


    白玖玖自顧自的拉著許懷清去慶祝,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暴露了。而許懷清也不揭穿她,這小狐狸,嘴上說什麽不跟隨自己上京了,卻悄悄的化成小廝跟著。


    想到對方別扭的關心,許懷清看向白玖玖的眼神裏溢滿了寵溺,心裏對她的愛意不免又增加了幾分。


    因為趕著回去報喜,許懷清也沒有在京城多耽擱,事情一了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他仍裝作不認識白玖玖,態度與之前無異,白玖玖心裏既高興又失落,高興的是她偽裝的很成功,失落則是因為許懷清竟沒認出她。


    不過這不正是她的目的嗎,白玖玖開導著自己,很快便想開了。


    車夫快馬加鞭,沿路除了必要的補充吃食外,都沒有怎麽休息,日夜兼程之下,很快便回到了汾川縣。


    許懷清本想靜悄悄的回去,誰知道縣長竟帶著人在他回去的路上等著,如此大張旗鼓,他隻得下車迎合。


    “哈哈,許公子,本縣早就知道,你絕非池中之物,如今一舉高中,可是我汾川縣的大幸啊。”


    貢士是可以直接做官的,而且起點很高,日後縣長說不定還需要仰仗許懷清,自然不敢在他麵前拿喬。


    “大人謬讚了。”許懷清謙遜的回禮。


    跟在縣長後麵的權貴們也紛紛上來道賀,每一個人都笑的跟彌勒佛一樣,不管之前認識不認識,大家都想來貢士麵前混個臉熟。


    許懷清被堵在路上,一時竟有些脫不開身。


    這時,有人提議道,“咱們縣出了個貢士,實在是難得,這是咱們整個縣的福氣,不如今天由我做東,請許公子和縣長大人一起去酒樓吃一頓,算作給許公子接風洗塵了,如何?”


    他這話一出,別的權貴便跌足歎息,怎麽早沒想到,竟讓他先說了出來,可惜了可惜了。


    縣長笑嗬嗬的點了點頭,“本官覺得不錯,許公子,你意下如何?”


    許懷清不太喜歡這種場合,但既然縣長都那麽說了,他再拒絕,便是拂了縣長的好意,略微思索了一會兒後,他便應承下來,回頭對白玖玖說道,“你回去告訴老爺和夫人,就說我有些事,晚些再回去。”


    白玖玖不太樂意,可她如今的身份是個小廝,沒有拒絕的立場,隻得不情不願的答應下來。


    這邊,許懷清已經回鄉,且還與一眾權貴去酒樓吃飯的消息,像陣風似的傳遍了整個汾川縣。


    貢士老爺回來了!


    一時間,縣裏稍有點家產的人家,都起了別樣的心思。


    某宅子裏麵,一個四旬左右的婦人,正與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娘子說著話,那小娘子低著頭,有些害羞。


    “畫屏,那許家如今家資不少,家裏又出了個貢士老爺,你這一嫁過去,就是享福的命,這門親事你可願意?”


    婦人是正房夫人,小娘子則是一個小妾生的庶女,正房夫人不願意把自己女兒嫁給許家為妾,但又舍不得這層關係,就把主意打到了庶女身上。


    小娘子扭捏的搓著衣角,“一切聽憑母親做主。”


    其實她在家裏過得也不好,去做妾的話,興許還有點奔頭。再者,許懷清現在已經是進士,日後遲早是要做官的。給大官做小妾,比普通百姓的正妻還要好呢。


    畫屏這樣想著,心裏不由得有些火熱。


    婦人很滿意,握著她的手,安撫似的拍了拍,“你是個好孩子,日後肯定是有造化的,母親這就去找媒婆,上許家給你提親。”


    話音剛落,她便吩咐丫鬟去找黃媒婆,將這事托付給她。


    黃媒婆也算是這汾川縣的一大人物了,靠著那張巧嘴,不知道說成了多少門親事。平日裏那戶人家想要說媒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


    這會兒,黃媒婆看到丫鬟給她的銀子,笑的見牙不見眼,滿口保證一定盡力去辦這件事,然後風風火火的去了許家。


    遠遠的看到許家門前停著好幾輛馬車,不停的往下搬東西,此外還有好幾個穿著花紅柳綠的婦人身影,黃媒婆心裏一咯噔,那些都是她的同行啊,怎地今日都出現在這許家。


    不好,她們也是來給進士老爺說親的。


    黃媒婆邁著小短腿,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生怕晚了一步,這單生意就會被同行給搶走。足足四五個媒婆一起過來,差點沒把許家的大門給堵住。


    門房忙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也不知道這些人都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公子還沒到家呢,這些送禮的說親的就來了,他今天可算是大開了眼界。


    “諸位,容我進去通稟一聲吧。”裏麵已經進去了好些夫人太太了,不知道有沒有空再見這幾位媒婆。


    “哎呀,我們這是好事呢,咋還不讓我們進去了。”綠衣服的媒婆嗔怪的揮了揮手裏的帕子,風拂過,帶起了一股刺鼻的脂粉味。


    另一個連忙附和,“就是就是,狗蛋,你可別把我們攔在外麵。”


    如今的狗蛋早已是今非昔比,他將腰杆挺得筆直,“哪兒能呢,進去說一聲不過因為裏麵忙,恐怕慢待你們幾位,沒有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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