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光齊齊注視著李長歌身前的紙上,不禁屏住了呼吸,想看他到底會寫出一篇什麽樣的文。


    “雲州鄧某,妾林氏,客於外,恒經歲不歸。”


    鄧公孝看著李長歌寫在紙上的文字,眉頭微微一皺,心中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這第一句介紹了人物,雖然沒有點名,但明眼人就看出在寫鄧公孝和林仙兒。


    “他就算才華橫溢,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寫出一篇質量比得上《神雕》的短篇小說,這第一句便平平無奇。”鄧公孝臉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李長歌提筆蘸墨,再次在紙上書寫了起來:“家畜一白犬,妾引與交,犬習為常。”


    七八個圍上來看文的學子臉色齊齊一變,有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林仙兒臉上笑盈盈的笑容瞬間凝固,她作為醉香閣的花魁,自然也懂得文言文。這一句的意思說鄧家養著一條白狗,林氏寂寞便引白狗與自己交.配。文章瞬間變得詭異令人吃驚。


    “一日,夫至,與妾共臥。犬突入,登榻,齧賈人竟死。”李長歌繼續書寫,看的人臉上神情大變。


    鄧公孝臉上笑容已經僵住,這兩句更好理解,那就是丈夫回來和妾同床共枕,誰知白狗突然進來,把丈夫給咬死了。


    這一句直接讓整篇文變得恐怖令人驚心,看門犬竟然咬死了主人。


    李長歌忽地加快筆速,狼毫在宣紙上刷刷寫動:“後裏舍稍聞之,共為不平,鳴於官。官械婦,婦不肯伏,收之。”


    “命縛犬來,始取婦出。犬忽見婦,直前碎衣作交狀。婦始無詞。使兩役解部院,一解人而一解犬。”


    “有欲觀其合者,共斂錢賂役,役乃牽聚令交。所止處,觀者常數百人,役以此網利焉。後人犬俱寸磔以死。”


    “嗚呼!天地之大,真無所不有矣。然人麵而獸.交者,獨一婦也乎哉!”


    在寫最後一句的時候,李長歌的筆速極快,心裏仿佛充滿了憤怒,文字也箕張起來,如欲宣泄怒火。


    他丹田中文氣如注,自頭頂升起,直貫中天。


    而與此同時,在寫滿文字的宣紙上竟然忽地出現一朵朵黑色的花朵,同時有一股奇特的香氣更是從文章當中彌漫而出。


    房間中很快就充斥著這股獨特的氣味,這股氣味有人聞之覺得奇香無比,有人聞之又覺得奇臭無比。


    “筆下生花!”一個見識多的人失聲叫道。


    所謂筆下生花,不僅指文章寫得出色,在九鼎大陸上亦是一種奇特的景象。


    當一篇文章寫得足夠好時,作者的文氣與之牽動,便會出現這種景象。


    這篇文章詞藻算不上華麗,但卻充滿了諷刺意味,竟然達成了這種景象!


    有些學子陶醉在書香當中,麵露歡喜之色,有些人卻捂著鼻子嘴巴,滿臉作嘔之狀。


    尤其是鄧公孝、林鋒、林仙兒幾人,便像聞到了屎味,拚命捂著口鼻,卻又擋不住那奇特的臭味。


    這便是妙筆生花的妙處。


    不同的人聞之有不同的氣味。


    “此文我名為《犬奸》,將錄在《聊齋誌異》之上,便送給鄧兄了。”李長歌緩緩走出大門,聲音冷漠的說道。


    此話一出,旁人看向鄧公孝的眼神頓時充滿了同情,這個故事後麵的大意是:鄰居知道一點這事的經過,大抱不平,於是告了官。官府拷打那婦人,婦人就是不招供,便將她押進了監牢。接著官府又命衙役把狗牽來,狗來了又把婦人叫出來。狗見了婦人,徑直跑到婦人身前撕碎衣服做出交-配的姿勢。這時,婦人才沒有話可說招供了。


    後麵官府差遣兩個衙役押著婦人和狗上解部院,一個押解婦人,一個押著狗。一路上有願看人、狗交-配的,於是出錢賄賂差役,差役便叫狗與那婦人交-配。所到之處,看的人常有幾百之多,差役因此也大發其財。後來,婦人和狗都判了刑,被一寸一寸地割死了。


    整個故事充滿了諷刺意味,令人悚然而驚!


    別人看來隻是覺得這篇文寫了一個婦人和一隻狗通奸的故事,而在鄧公孝看來,則是在諷刺他和狗狼狽為奸,其下場必定是死路一條。


    而最後一句“然人麵而獸.交者,獨一婦也乎哉”更是無比的直白!不僅臭罵了鄧公孝,便連他身邊的人也罵了。


    不少學子看了看那篇文章,又看了看鄧公孝,不動聲色的後退數步,遠離他們。


    這篇文章一旦傳出去,林仙兒的名聲也徹底臭了,哪怕文中沒有點名,但畢竟已經道了姓。


    而鄧公孝的名聲也必然受損。


    “妙筆生花!此人才華橫溢,絕對不能與他為敵!”


    “若與他為敵,他再寫出這樣一篇文章,誰能扛得住?”


    “這篇文雖然不算華麗,但立意深刻,諷刺意味十足,在我看來,已經勝過《神雕》。”


    “此人若是不死,將來必定成為高品小說家!”


    眾人無不點頭暗道。


    有人看向鄧公孝暗自為他感到好笑,非要設計陷害李長歌,這下被他做出這一篇短文,隻怕鄧公孝文名受汙都是淺的,若是這篇文章在商國流傳,他的文心勢必受損!


    當然,最慘的就是林仙兒,今日過後,就徹底臭了。


    “啊!!”


    林仙兒突然發瘋般爆發出一聲尖厲的叫聲,臉上充滿了痛恨、怨毒和懊悔,整個人再無先前的溫柔優雅,如同一個瘋婆子。


    她突然伸手將那張放著宣紙的桌子推倒,趴在地上大聲痛哭了起來。


    她知道,這篇文出世,她必定被千夫所指,萬人唾罵!


    學子們用憐憫的眼光看著她,從她剛才捂鼻子的動作就可以知道她聞到的是惡臭味,也就是說她用心不良,想不利於李長歌,才會聞到臭味。


    這時,蕭良起身將那張寫著“犬奸”的宣紙撿起來,哈哈笑道:“這篇文章寫得好!我必定要向殷教諭舉薦到雲州文報!天地之大,真無所不有矣。然人麵而獸.交者,獨一婦也乎哉!這句真好!哈哈,哈哈!”


    笑完他轉身離開醉香閣,雲雁秋和幾個站李長歌這邊的學子也跟著離開。


    留下一臉難看的鄧公孝和麵麵相覷的眾學子。


    鄧公孝狠狠地握緊了拳頭,臉上表情幾乎扭曲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姐姐請自重:我可是小說家!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葉天遲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葉天遲並收藏姐姐請自重:我可是小說家!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