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素雪讓千柔去注意著二太太身邊的丫鬟珍珠,因為府裏就數珍珠和藥房小丁走得最近。(..info)。。


    素雪本想從珍珠這兒入手,看能不能順藤摸瓜,釣出上回在藥材裏做手腳的真相。


    豈料小丁那兒沒太多眉目,又發現珍珠和二爺江永駿走得也極近。


    要說,這江永駿是大房庶子,珍珠是二太太房裏的丫鬟。他們兩人平白無故走那麽近做什麽?


    沉默一陣,素雪又問:“對了,二爺房裏的丫鬟是誰?”


    指不定是丫鬟之間走得近罷了。


    可千柔卻答道:“二爺房裏原本有兩個丫鬟,後來一個得了痢疾,被打發出府去了。二爺性子溫和,事事逆來順受,大太太沒給他重新安排丫鬟,他也沒有問著要,直到現在房裏都隻有一個池墨。池墨許是在二爺身旁呆得久了,也沉默寡言,隻曉得埋頭做事,不愛同他人多講。”


    那就不是丫鬟之間的事了。


    素雪轉了轉筆,江永駿和珍珠……


    她不自覺地,就往那方麵兒想了。


    聽千柔說,江永駿秋天時剛滿十四,年歲上看,分明還隻是個小毛孩子,可是光瞧著江永駿那模樣,卻仿佛有十六七歲一般的老成,至少,比大爺江永弘看上去要成熟得多。


    難道說,他們兩人真的……


    素雪思索了一陣,目光漸漸恢複清明,放下手中的筆,道:“駿哥兒畢竟是大房的人。他的事還須得過大太太那一關。珍珠是二太太身邊的丫鬟。她若真的膽大妄為,大太太絕不會輕易姑息。”


    千柔凝眸,鄭重點頭。


    素雪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若是真能逮住珍珠這兒,便能立刻抓住二太太的小辮子,大太太寧願在雪地受辱也堅持要回府來,可見其決心之大,一旦有了苗頭。必然會抓住機會奮力一搏。


    屆時她隻需坐山觀虎鬥。


    這邊,大太太帶著江永駿去老太太那兒請罪,老太太高坐堂上,麵色慍怒,大太太說完了請罪的話,就安靜地跪在下麵一語不發。


    若是換成大太太以前的性子,她絕不可能這樣卑躬屈膝委曲求全,可是經了這次回娘家的遭遇,她漸漸明白了什麽才是自己該抓住的。


    一日嫁入江府為婦人,就再沒有回頭之路。她從一開始就不該指望著能讓娘家為她撐腰。


    金子銀子江家都不缺,空有錢財的娘家又能為她撐什麽腰?更何況。如今的方家也已經容不下她。


    大太太跪了好半晌,老太太才咳了兩聲,勉強放下了架子,道:“聽說之前駿哥兒也跟你一同受了罰,好端端的小郎君,拿來這樣折騰。行了也都別跪了,起來罷。”


    “多謝母親。”大太太如釋重負地歎了一口氣。


    老太太也沒再多瞧大太太一眼,由胡媽媽扶著去正院了。


    大太太由江永駿扶起身來,之前在雪地裏受了些寒,雙腿稍稍一跪就酸痛發麻。


    江永駿扶緊她的手,瞥了瞥老太太的背影,又轉頭回來看著大太太,眼中盡是關切。


    大太太咬了咬牙,低聲道:“扶我回去吧,這腿實在不利索。”


    江永駿低頭應下,一麵扶著大太太回去,一麵說:“明日五妹歸寧,鄭家的小童早已遞了口信過來,說大姐也要回來。”


    這兩日大太太臥床養著,嚴媽媽便將這些瑣事直接說給了江永駿,因此大太太這時才知曉。


    “大姑爺呢?可要一同過來?”雖然明知問了也是白問,但大太太仍然抱了一絲希望。


    可結果依舊是那般。


    “大姐夫眼下不在京裏,因此不會一同過來。之前五妹出嫁,大姐沒趕得及回來,這次能回來倒也算是彌補上了。”江永駿溫和笑著,瞥見大太太臉色不悅,想了想,又道,“其實最重要的,還是能回來看看母親。”


    大太太歎口氣,點點頭。


    五小姐歸寧那日,雪紛紛下著,直到臨近午時,才停了下來。


    仆人們在門前賣力掃雪,門房老李在一旁使喚著,忽聽得一陣車馬聲響起,抬眼一望,是五姑爺,老李連忙跑進去通報。


    二老爺一早就冒著雪出了府,二太太在前廳忙著吩咐下人置辦年貨,沒那閑暇,因此前去角門處迎接的隻有胡媽媽、趙姨娘和幾個丫鬟。


    趙姨娘接到五小姐就拉著她回後院去了,胡媽媽隻好留下來招待一同來的沈逸風。


    胡媽媽一麵將他往花廳帶,一麵解釋道:“這天兒冷,老太太受不得寒,所以在花廳候著。怠慢之處,還請五姑爺見諒。”


    沈逸風快速掃視著略顯清冷的江府,一個庶女回門來,也難怪隻是這樣的待遇了。


    想罷又立即朝胡媽媽溫和一笑:“嶽祖母有心,豈有怠慢之理?”


    胡媽媽沒想到五姑爺竟是這般謙和有禮,也跟著客氣笑笑,笑得臉頰子都發紅了。


    小姐後院這邊,妙夢像隻喜鵲一樣輕快地跑進屋來,撥開簾子對素雪道:“五小姐一下馬車被趙姨娘拉回屋子去了,小的遠遠瞧了一眼,五小姐臉色不錯,神采奕奕的。”


    素雪微微一驚,少頃,又寬慰地舒一口氣。


    且不說五小姐對沈家的門親事的看法是否會有轉變,但至少,沈二公子還留著她的命回門,那五小姐,便是沒有性命之憂了。


    懶懶放下書,瞥了一眼案桌上的食盒,道:“去叫杜鵑到廚房那邊取些點心來,記得多拿些山藥糕和柳葉糖。”


    妙夢抿著唇嬌俏地瞅著素雪,小聲問:“橫豎現在他都是咱們江家的五姑爺了,小姐不如去瞧瞧?”


    素雪抬眼看清妙夢臉上那壞笑,頓時臉一黑,佯怒道:“合著你現在也敢來看我笑話,了不得!”


    妙夢連忙捏住兩隻耳垂,告罪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這就去讓杜鵑給小姐拿吃的來!”


    說完又飛也似的跑出去了。


    素雪瞧著妙夢的背影,隻苦笑著搖搖頭。


    少頃,妙夢又一臉疑惑地走進來,嘟囔道:“咦?杜鵑人怎麽不在了?方才還見著她在外邊兒的啊。”


    素雪眸子沉了沉,隨即提起嘴角輕輕一笑,這沈二公子都來府上了,杜鵑這會子,怕是早已過去了。


    “外麵沒有,就去花廳瞧瞧,指不定……是跟著一同瞧熱鬧去了。”素雪故作無心地說著。


    妙夢聽完一笑:“那小姐的意思是,小的也可以過去瞧瞧熱鬧?”


    素雪抬抬眉,不置可否。


    妙夢笑了兩下,道:“還是小姐重要,杜鵑不在,那小的去廚房拿點心來。”


    素雪這才笑了:“算你有點兒良心。”


    妙夢巧笑著下去了。


    緩了一陣,素雪又喚來千柔,正色道:“你去花廳看看。”


    千柔點頭退下。


    花廳中,老太太正和氣地招待著沈逸風,沈逸風向老太太行過禮之後,就坐在西側的木椅上。


    老太太喚人上茶,便有三兩個丫鬟捧著茶上來。


    沈逸風有禮地接過茶,看了奉茶的丫鬟一眼,笑意更深。


    給他奉茶的,正是杜鵑。


    杜鵑奉完茶,順勢侍立在沈逸風後側不遠,那動作順溜得好似本就該這樣,連老太太都沒覺察出有什麽別扭。


    老太太一邊笑著一邊吃了幾口茶,又問候了沈家老爺幾句,沈逸風皆是淺笑應答,十分恭敬。


    老太太原本對沈家這樣的沒落世家沒幾個好感,卻沒想到這沈家二公子竟是如此溫良有禮,難怪萱姐兒那丫頭對沈家公子那樣傾心,看來之前是她狹隘了。


    想著,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這年關將近,府裏的事又多又雜,因此靜珍的婚事辦得倉促了些,老身在這兒向沈老爺賠個不是了。不過好在沈家識大體,一絲一毫都未曾怠慢,才不失體麵。”


    見老太太故意客氣,沈逸風也連忙放下茶盞,笑道:“嶽祖母言重了,小婿認為同靜珍的婚事十分順利圓滿,靜珍溫柔賢惠,優雅得體,能娶到她,是小婿三世修來的福分。”


    老太太一聽,笑得直拍大腿:“這張嘴兒啊,比駿哥兒還甜!”


    沈逸風眉心微微擠了一下,又立刻笑道:“嶽祖母可莫要笑話小婿,小婿說的句句肺腑。”


    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看著沈逸風的目光又多了幾分賞識。


    五小姐的婚事辦得倉促草率,回門兒來也隻是不鹹不淡地招待著。換做別人定會覺得受了冷遇,心氣兒不順地擺臉色,這沈公子卻依然能笑臉相迎,還算是沉得住氣。


    且不管他是否真的句句肺腑,至少做足了禮節,對她這個嶽祖母恭敬有加,說起話兒來也神色自若,不卑不亢。


    這才像是能成大事的人。


    若不是想著沈家如今實在寒酸,老太太都有些後悔沒把萱姐兒嫁過去,白白便宜了一個五小姐。


    想什麽便來什麽,這邊正笑談著,那邊同趙姨娘講完悄悄話的五小姐也到花廳來了。


    趙姨娘和五小姐一前一後走進來,行至正中,五小姐駐足朝老太太蹲了一禮,口中喊了聲:“祖母。”


    那嗓音清潤,還帶著淺淺笑意,可見五小姐心情不錯。


    老太太點頭抬抬手示意她坐下。


    趙姨娘也福了一禮,和五小姐同坐在左側。(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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