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翎知道瞞不過了,隻好點頭承認,並把實情相告。


    螭吻聽說,虎軀一晃,不由後退幾步,兩眼赤紅,似要從中噴出火來,嘴上作顫:“你和他,當真沒有半點關係?”花翎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我已經說得很清楚,遭遇雷劫之時,蒙他搭救,才存活下這條性命。我雖然是一條魚精,不像你們是神仙,但也懂得知恩圖報的道理,當時你一心要殺他,我無奈之下唯有……”


    螭吻怒光一橫:“和我作對?”花翎解釋:“當時我是……”螭吻大手一罷:“不消說了,我隻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花翎鳳目凝望著他,心跳加速,直覺告訴她,螭吻問的這個問題,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果不其然,螭吻聲聲催逼:“臭道士欺人太甚,在凡間胡說八道,毀我父皇母後的聲譽,這口氣,我一定要出。隻不過,下次再遇到他之時,你是護他,還是幫我?”


    “這……”花翎的心徹底亂了,她的心從來都沒有這麽亂過,一向善心修道的她,最懂得摒棄雜念,可是這一回,她不行了,越是想讓它心靜下來,它卻偏偏靜不了。


    螭吻又退去了一步,顫聲戟指:“你,你居然在猶豫,我……”忽然哇的一聲,他怒火攻心,隻覺喉間一甜,但見一股血箭從螭吻的嘴裏噴射疾出。


    點點濺了滿地,他身子一軟,向後晃跌。


    花翎急了,搶上攙他,不料螭吻一把將個魚女推開。花翎錯步,摔在了地上,麵上煞白,她屁股橫坐,眼珠子瞪得老大,直勾勾盯著螭吻看。心下淒苦一片,適間這個男人還口口聲聲說愛自己,想不到才一轉眼的工夫,他就變得如此絕情。


    兩眼一閉,眼淚簌簌而下。


    贔屭扶起兄弟,安慰說:“九弟,不要這樣,花翎是個好女孩,你們剛才……”螭吻沙啞之聲打斷:“八哥,你不必替她說好話了。我掏心掏肺地對她,可在人家的心裏,一個臭道士遠比我還重要。呂俊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似要噴出火來,如同一頭被激怒的豹子,嘴裏揚言:“我一定要殺了你!”身形一轉,化作一縷奇光,向上躥去,便不見了蹤影。


    贔屭頓足大急,兩手連打:“糟糕,九弟隻怕又要闖禍了?”


    “怎麽說?”花翎從悲傷中走出來,抹了抹眼眶,見贔屭急成這樣,便開口相問。


    贔屭回頭,看見花翎一臉淚痕,嬌俏的臉上失色不少,看起來很是疲勞,心下有愧,疚然說:“花翎姑娘,真對不起,我不該向你說那些話,引起了九弟的誤會。”


    花翎淡然一笑,道:“八太子,沒關係,你不用跟我道歉,也許我和九哥緣分淺,就算你不說,也走不到一起去。你們是神,而我隻是一條魚精,身份低微,根本就配不上九公子。妄想一步登天,本來就是逆反天條之事,天意既然如此,我又有什麽資格去怪責別人呢?”


    “不不不,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看得出來,你對九弟也是有感情的,這幾千年來,我從未見九弟對一個女孩子如此癡情過,為了你,他甚至……哎呀,糟糕!”


    嚇了花翎一跳,她問:“怎麽啦?”


    贔屭道:“九弟性烈如火,說風就是雨,從來不聽人勸,他既說要殺呂俊霖,就非殺了他不可,不然九弟決不罷休。”


    “呀!”花翎胸震,“這可如何是好?”道士的法力時靈時不靈,戰力指數又低得可憐,絕不是螭吻的對手,不由錯步徘徊,幹眼焦急。


    贔屭過去拉她:“不要再遲疑,沒時間了,一塊去追他回來。”花翎點頭,當下二人身形一轉,化作兩道金光,也向上飛躥。


    螭吻怒氣騰騰,從海麵出來,推波掀浪,開始攪動這渤海之水,化作漫天暴雨,自渤海一帶的上空砸襲,大雨傾盆直下,雷電翻滾,整個一席封地籠罩在烏雲密布之中。隻驚得農夫帶鋤急歸,路人飛奔,個個悚懼回家。


    不消一瞬,大雨淹沒了良田萬畝,巨浪掀翻了房屋無數。


    雨幕之中,波濤洶湧,千裏之內汪洋一片,隻聞雨聲雷電交加,老人的呼喊,小孩的哭泣,很快淹沒在山洪之中。哭爹喊娘,喚兒叫孫,聲聲淒切,句句悲痛,戳人心腸。


    贔屭攜著花翎躍出水麵,雨幕迷了眼簾,就聽慘聲聒耳,全是渤海山民的哭泣。頭上雷電不歇,隻見螭吻他人在半空,顯出真身,繼續施法搗弄,聲聲言警:“渤海鎮的凡人聽著,我是東海龍王九公子——螭吻,限你們一日之內快把呂俊霖這個假道士交出來,不然我就淹沉了真個渤海鎮。”


    底下凡人一聽,都是嚇破了膽,道士幾個月前就走了,這會叫他們上哪去尋?


    贔屭搖了搖頭,和花翎一起飛上空中,停在一片雲裏,沉聲喝:“九弟,住手!”


    螭吻回頭,見來人是贔屭,好生歡喜迎:“八哥,你來啦,這回臭道士他跑不了了,瞧我的。”魚尾一擺,點撥海水潑向人間,瞥見花翎跟在一旁,麵色一僵,動作停了下來,“八哥,你帶她來幹什麽?”暗暗切恨,龍頭一搖,化作人樣,停在雲層裏。


    贔屭走上前去,好言語相勸:“九弟,趁現在災害禍小,你快快住手,隨我一塊下去救治,以免天帝知道降罪。”


    “我不要!”螭吻不聽勸,“我好不容易想到這個法子,逼那臭道士出來,我才不要停呢。”說罷,血盆大口一張,把渤海內的海水吸入腹中,跟著一拍肚皮,那水如黃河決堤,又從螭吻口中噴出來,灑向人間。


    花翎瞧得眉頭直皺,耳聽底下凡人泣聲哀號,被洪水一掩,掙紮不到岸,馬上屍浮汪洋,倘若再這麽發展下去,這渤海鎮內的人非死光了不可。正想施法阻止,卻聽贔屭痛說:“九弟,你若再不住手,休怪為兄的不客氣了。”


    “怎麽,八哥,連你也想打我不成?”


    贔屭心痛,倘若打他一頓,這事就此了災,他倒寧願痛扁九弟一頓。但化海水為雨,在凡間興風作浪,溺死了人,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倘若這些人當中,有修道者,上可通天庭,在天帝跟前告了禦狀,隻恐螭吻性命堪憂。


    為了不讓自己兄弟再犯錯,贔屭忍痛,飆起了戰力指數。


    螭吻一驚,顫舌:“八哥,你……你居然對我飆戰力指數,而且飆得那麽高?”


    人物卡:


    贔屭,屬於龍族。龍首龜身,龍王第八子,人稱八太子。


    潛力:8000000點以上


    靈力指數:25000點


    戰力指數:10000點


    智力:800點


    愛心指數:10點


    癡情指數:90點


    花翎見狀,心下一動,微一提氣,也開始飆指數。贔屭大手朝空一罷,阻止了她:“花翎姑娘,這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麻煩你站去一邊,想法子救災。”說時,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子,扔去給她。


    花翎接入手中,隻覺這盒子極小,四四方方的,體積約莫64立方厘米。端詳了片刻,沉吟:“這個怎麽用?”聽得有打鬥聲響,原來兄弟二人化回真身已經在雲層裏鬥在了一塊,觀螭吻的戰力指數,天啊,15000點,上次在翠靈宮時,才是12000,而贔屭顧念手足之情,隻壓製在一萬左右。


    這麽打下去,定是個必敗之局。她搖了搖頭,不理二人,又舉起盒子仔細端詳起來,心忖:“這個到底能不能打開?”耳聽凡間鬼哭狼嚎,甚有痛心,想到這盒子若是個寶盒就好了,可以……念未了,徒見奇光一閃,那盒子從中打開,金光祥靄,噘的一聲響,但見下麵的洪水自動跳入這方盒之內。


    仙光穿下,她俯身去望,原本的汪洋竟越滾越少,漸漸地露出了翠綠和房屋。不禁歡喜大呼,讚道:“妙呀,真是個好寶貝!”舍不得鬆手,偶爾瞥上二人一眼,見兄弟倆在半空鬥得正烈,難分輸贏,心忖:“八太子顧念兄弟之情,不忍下痛手,可九哥他……他太過分了,怎能為了一己私怨,引海水淹死凡人呢?”念到這裏,眼角一酸,有晶瑩滴下。


    盒子果真是個寶貝,不消一刻,汪洋消退,天空放明,嶄露了陸地,凡人躺在上麵,或死或活,不禁狼狽、淒涼。老廟祝領著弟子,發動幸免於難的群眾開始救人,岑溪首當其衝,奮勇救災。


    忽然這時,白雲飄飄,烈日灑下,竟伴著蒙蒙細雨。眾覺奇怪,好生驚慌,紛紛躲退:“快跑,雨又來了!”躲去能避雨的所在,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花翎在上觀望,見狀暗叫糟糕,自己傷心落淚,落入凡間竟然化成了細雨,速速抹幹眼淚,癡笑了一聲,側臉對二人說:“八太子,九哥,你們不要打了,快下去救災才是。”螭吻不願,罵了她一句:“那些可惡的凡人,死了活該,要去你去,別來煩我。”花翎聽了,心下一痛。


    都說人心善變,想不到神仙也是一樣,她暗吸口氣,選擇是不是錯了?她應該待在落紅潭翠靈宮中,重新再行修煉,不該貪圖片刻之歡,墮入情網,害苦了終身。


    贔屭有心和解,況且他本就不想傷自己的兄弟,奈何螭吻把戰力指數飆得那麽高,招招奪命,卻也不可大意。鬥了片時,總是受製於人,心想:“再壓抑戰力指數,隻有挨打的份了。”


    挨打他不怕,最怕的是,洪災已經造成,倘若不能好好善後,必定引起民變,屆時天帝不想知道,隻怕也要知道了。想通這點,丹田氣提,猛地喝一聲:“破——”他雙臂大張,隻見道道金光從贔屭體內射出,戰力指數登時飆破兩萬點。


    螭吻不慎,被金光擊中,不住腳地後退。


    花翎震驚:“想不到八太子的戰力指數居然破兩萬點?”見螭吻負傷要逃,低喝一聲:“九哥,留步!”左手一拋,就見一條繩子閃著奇光,向螭吻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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