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今朝走回到東河劍宗弟子的坐席坐下,一眾弟子們突然尷尬起來。


    之前他們擠兌陳今朝,把他弄下場想讓他出醜,沒想到是這個結果。陳今朝的實力完勝他們任何一個人,他們內心不禁為之前的作態感到羞愧。


    那紅蝶更是囧漲著臉不敢看陳今朝。


    陳今朝將一眾弟子的表情都看在眼裏,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都是些小把戲,他並不在乎。


    ......


    陳今朝這匹殺出的黑馬驚豔了在場的所有人,他們親眼見證了一位天驕的崛起,這足以他們津津樂談很久。


    一個真罡初境的弟子挑遍了整個乾元宗的內門弟子,這是多麽英武不凡的故事!


    東河劍宗揚眉吐氣變得趾高氣昂,乾元宗暗暗咬牙準備在神合境演武上找回場子。


    接下來的比鬥似乎因為陳今朝之前的表現變得乏味,有些人已經顯得意興闌珊。


    陳今朝卻是看得很認真,任何人他都不會小覷,任何功法武技都有其獨到之處。書上是一回事,聽別人說是一回事,自己親眼所見才是真的,才能真的有所領悟。


    “郝峰主,你那陳小師弟使的什麽劍法,我怎麽感覺到一股星辰之力?”


    坐席上南宮野若有所思地對郝通說道,眼神莫名。


    “我也不知道小師弟用的什麽劍法,我也沒見過。他去年才入宗,這一年都是跟隨師叔修行,我也不清楚。”


    郝通覺得沒什麽忌諱,就照實說了。南宮野聽了點點頭,看向陳今朝坐著的方向思索起來。


    一天的時間轉眼即逝,演武在眾人悻悻然下結束,去了南宮家安排的宴席。


    在偌大的廳堂裏,擺有幾十張飯桌,眾人皆是坐在其間,毫不熱鬧。


    “陳公子,我家少爺請您去偏廳用餐。”


    在陳今朝等著上菜的時候,一名南宮家的管事走過來附耳說道。


    “哦?南宮少爺為何有此一舉?“


    陳今朝疑惑地問道。


    “少爺在偏廳宴請龍雲大陸各位年輕俊傑,暢談武道,貴宗的核心弟子閆寒也在。”管事說道。


    陳今朝一聽,心有意動,他也想見識見識龍雲大陸的天才們。


    “嗯,好。”陳今朝應了一聲,隨即站起身子隨管事離去。


    走過一道長廊,陳今朝在管事引領下走到一個偏廳門前。


    門內暢笑聲起伏,說不出的暢快。


    “陳公子,就是這裏了。”


    管事道了一聲,陳今朝點了點頭。管事轉身退了下去。


    陳今朝跨步進門,一眼就看見站著身子大聲暢談的青衫男子。男子長得很是俊朗,器宇軒昂,眉目若星辰。


    “陳兄!“


    那男子轉過頭看見陳今朝,連忙走了過來。


    “南宮兄。”


    這男子正是南宮家的大少爺,也是南宮若的大哥,神合境圓滿的天才,龍雲大陸不折不扣的天驕。


    一眼望去,場間除了南宮若,皆是神合境的人物,也基本都是宗門世家的首席弟子。


    陳今朝來到桌邊坐在了閆寒的旁邊,眾人皆是投來善意的目光,並沒有因為他是真罡境就倨傲不理。當然,乾元宗的神合境大弟子築鑫除外。


    “小師叔。”


    閆寒微微恭敬喊道。


    “誒,今日在座諸位都是我們龍雲大陸的天驕,此時應不分輩分仇怨,我們本著暢談武道之心齊聚於此,不要太拘束才好。”


    閆寒的動作被南宮淨月看見,他頓時笑著開口道。


    “理應如此。”


    陳今朝也是附和道。閆寒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好像並沒有放在心上。


    在座的陳今朝和南宮若才十五歲的年紀,別人都是三十多了。但是武道中人並不會把這些年歲差距當回事。在漫長的武道長河裏,他們都是年輕人而已。


    “剛剛提到中心大陸的靈教,這靈教在中心大陸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傳說中的成仙傳說就是來自靈教,都說靈教有令人咂舌的登天之法!”


    見陳今朝已經坐定,南宮淨月又開始剛剛的話題說下去。


    “嘿嘿,說書人瞎掰的吧!”


    桌邊圍坐著的眾人中有人嗤笑道。


    “那可未必!”南宮淨月的眼睛裏閃爍著難言的光芒。


    “大家肯能知道,萬年前發生一場驚天動地大戰。那一戰使得原本一體的大陸分裂成五塊,生靈塗炭。大陸上的武道道統幾乎滅絕,殘存的人苟延殘喘,被妖獸占領地界,無法生存。”


    此刻的南宮淨月儼然成為了一個說書先生,一點沒有大家子弟的風範了。


    喝了口酒,南宮淨月繼續說道:


    “就在人類絕望之際,中心大陸突然崛起了一個叫靈教的武道聖地。靈教教人挖掘靈石換取武道道藏,還廣開武道盛會傳授武道修行之法,抵禦妖獸之法。就這樣,大陸武道重新繁榮起來,湧現出的強者越來越多。可以說,現在大陸上很多的武道宗門和世家都是在靈教的恩惠之下建立起來的。靈教,相當於是我們的武道祖地。“


    南宮淨月的話在眾人心中埋下了一個武道憧憬,讓人開始對武道的祖地靈教有了向往。


    “那靈教位於中州,在中州的地位等同於帝國的皇族一樣,就像我們南宮家統治諸多城池。中州人才濟濟,那靈教更是天驕遍地。我們在龍雲大陸或許能得人稱讚,譽為天才,在那靈教中不過普通爾!靈教道藏無數,傳說更有萬畝靈田,其間靈珍無數。“


    南宮淨月緩緩道來,引得南宮若一臉癡癡樣。


    “中州人人都想拜入靈教,但是靈教隻招收真正的天驕。恕我直言,在座的諸位恐怕隻有陳兄才有那等天資。”


    這一番話引得眾人皆是看向陳今朝,有人感到不服。在龍雲大陸他們都是天驕,難道連靈教都入不了?顯然,不是他們能夠接受的。


    “沒試過誰知道?”築鑫不岔地開口道。


    南宮淨月笑了笑沒說話。


    陳今朝一直在默默聽著南宮淨月的話,隻是他的心中對南宮淨月所講的話有些不以為然,畢竟這番話和他了解的有些出入。萬年前的大戰,是和天外之人的爭鬥,南宮淨月並未提及。傳下道統的顯然也是天外之人,那靈教應該就是天外之人建立,用來統治和剝削各大陸眾人。


    雖然是靈教中人後來重新建立起了輝煌的武道文明,但是欲蓋彌彰地掩蓋了他們的惡行。大陸的文明是他們所滅,生靈塗炭是他們所造成,是他們將整個大陸納入了他們的統治中。一萬年來,多少舊文明之人死於他們之手?


    知曉這一切真相的陳今朝無法對靈教感恩戴德,更別說是向往。


    陳今朝沒有開口辯解,文明改轍的深入不是他三言兩語能夠說清的。若不是修行了星靈之法,他恐怕也不會相信自己心中的真相吧!


    “我們龍雲大陸距離中心大陸最遠,是以也是消息最閉塞,武道實力也是最差的大陸。我輩修行武道,應當追尋武道巔峰而去。我想好了,等我晉升涅槃境,就去中心大陸闖一闖!”


    南宮淨月的眼睛神采奕奕。


    “好,算我一個!”


    萬象宗大弟子王樹一拍桌子,大聲說道。


    “我也想見識見識武道祖地!”


    飄渺宗也有弟子說道。


    “對,我們不能局限在龍雲大陸,理應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好,到時我們結伴而行。”


    ......


    不斷附和的聲音讓陳今朝心裏一陣悲哀。


    上古的武道文明湮滅至此,似是已經無法改變,這讓他心中的信念一陣動搖。雖然靈教是在侵蝕這個大陸的根本,靈石終有一天會枯竭,這個大陸人類最後根本無法生存。


    但是,眼前的繁榮和安定卻是無法否定。


    人人都是在乎眼前的利益,有多少人能看到千年以後,萬年以後?


    陳今朝不知道他能在武道之上能走多遠,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他開始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杞人憂天,或許等到大陸滅亡的那一天他早已化作培土。


    何必憂天下之憂?何必緬懷逝去的文明?


    何不在一片繁榮中死去,何必在繁榮中掙紮?盛極必衰不是應該的嗎?


    陳今朝的心境開始有些亂了。


    “小師叔?”


    就在陳今朝迷茫時,閆寒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嗯?怎麽了?”


    陳今朝下意識問道。


    “沒事,我看小師叔氣息紊亂,有些擔憂罷了。”


    “哦,沒事。對了,他們都想去中心大陸闖一闖,去見識見識靈教,為何你不說話?”


    閆寒微微笑了笑,開口道:“小師叔,我沒有那樣的雄心壯誌。我是宗門撫養長大,我隻想日後在宗門生活下去,守護宗門。各有所求,天道昭然,在宗門未必不能勘破武道巔峰。”


    閆寒的話讓陳今朝一怔,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哥陳燭。大哥陳燭不求武道巔峰,隻想守護陳家。


    這與閆寒何其相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念。


    守護?


    命運冥冥似有安排,我尋得星靈修行之法,神識穿破天機蒙蔽,這是不是意味著上蒼給了上古文明一線生機?


    我一直對靈氣修行之法嗤之以鼻,何嚐不是想過守護最後的信仰,何嚐不是想守護這世間萬世太平?


    這一刻,陳今朝的道心無比通透,渾身氣勢更顯鋒銳,劍意隱而不發,有衝破天際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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