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水,眾人一兩口,很快就沒了,好在每人都能沾點水,沒有落下誰。(..info無彈窗廣告)更新最快


    被丟棄在外邊的人,雖然虛弱,卻還吊著一口氣,並非是一具冰冷的屍體,隻是有那麽幾個人,若是棄之不管,必定熬不過今日。


    將空桶提回山洞之中,秦挽依滿是沉思之色。


    “你在想什麽啊?”秦挽依越是如此,越讓應德才覺得又得勞動筋骨。


    秦挽依聞言,掃視了一眼山洞之中的人。


    “你說,我們有沒有辦法,將外邊的人,都安置在這裏?”秦挽依隨口一說,卻遭來應德才的強烈反對。


    “全部?你是不是病了?別說他們動也不能動,裏邊就這麽大,已經占了近兩百人了,外邊至少也有百來人,這麽大點的地方,能容得下嗎?”


    “別激……”


    “要搬你自己搬,我可不陪你瘋。”應德才理也不理秦挽依。


    “我隻不過說說而已,這兒有吃的嗎?”陪著眾人忙活了一天,秦挽依滴水未進,靜默的時候,這才感覺饑餓襲來。


    應德才指了指地上:“要吃就拿去。”


    地上全是饅頭,而且還是被老鼠啃過的,有隻老鼠還死在旁邊,這些能吃嗎,擺明了就是在為難她?


    “你們就吃這些?”秦挽依看著就毛骨悚然。


    “你以為這兒是哪裏?藥王穀嗎?有的吃已經不錯了。”應德才嫌棄了一眼。


    外邊送來的分量的確很足,堆了滿滿一地,鍾濟潮待人還算不薄,可沒有幾個人將饅頭拿過去吃,更何況,如今的饅頭,又髒又硬,能咽得下去嗎?


    “你吃這些,都沒有問題?”秦挽依才不相信,被老鼠爬過的地方,肯定帶了細菌,應德才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久,吃這些,肯定出問題。


    “我早前存了幾個,放在自己包袱裏,沒跟這些放一塊兒。”應德才這才實話實話。


    “現在大家都有氣無力,命懸一線,誰還有那個胃口,咽得下去這些饅頭,送到這兒,也是浪費啊。”鄭大夫說了一句,夾雜著幾聲咳嗽。


    鬧了災荒,沒得吃,如今有的吃,卻沒命吃。


    沒有吃的,藥又沒有效果,難怪外邊還躺了一地的人,若是長此以往下去,鍾濟潮真是要等著上邊的人全部死光。


    “你們等著,我給你們討米去。”熬藥的事情交給兩人之後,無所事事的秦挽依,又跑了出去。


    兩人也不知道秦挽依哪來的勇氣和力氣,居然可以無所畏懼,許是醫聖的徒弟吧,便也沒有阻攔了。


    站在木門邊,又是一陣猛烈的搖晃,驚得樹林中的雀鳥,不斷飛起,山中,還有輕微的回音。


    又有人從帳篷那個方向而來,腳步沉穩,不疾不徐,絲毫沒有慌亂,或許斷定沒人能從這兒離開。


    “就知道會是你,這一回,又想怎麽樣?”這一回,出現的是鐵虎,可能早已斷定會是她,所以底下的人,也不敢再來應對。


    “哦,肚子餓了,想要討點米,熬點粥,好入口。”秦挽依說得輕描淡寫,好在隔著木門,否則,秦挽依總擔心他肩膀上的大刀,會扛到她的肩膀上去。


    “餓了就吃饅頭。”鐵虎一吼,簡直地動山搖。


    “你要是覺得饅頭好吃,裏邊堆積如山,不如我拿幾個跟你換大米?”秦挽依一副商量的口吻。


    “你……”


    “你也知道,我堂堂相府嫡女,過慣錦衣玉食,你們大口大口白米飯,若是吃膩了,咱們可以換換,我理解的?”秦挽依苦口婆心地說著,全是為了鐵虎等人著想。


    “你……”


    “我沒有關係的,你想換,我馬上能打包好,我保證他們沒有一點意見。”秦挽依痛快地道。


    “沒有多餘的米糧給你們了。”鐵虎也不說笑。


    “沒有,怎麽可能呢,方才過來的時候,你們可是已經下米煮飯了,還有大魚大肉呢。”秦挽依毫不含糊,六個帳篷,六個鍋,多少人,他們會吃的隨便,肯定是將軍中米糧送來這裏,她就不信沒有米糧了。


    “那是我們的。”鐵虎硬著聲音道。


    “你貢獻一點也不為過啊。”秦挽依糾纏不休。


    “沒必要,回去吃你的饅頭。”鐵虎毫不退讓,說著就要離開。


    “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怎麽能拿過期變質的饅頭打發我呢。”秦挽依怒道,“而且,這場瘟疫沒有結束之前,七王爺會餓死你們嗎,你們的米糧源源不斷,這兒卻是又臭又硬的饅頭,若是明日被欽差大臣看見了,你覺得皇上會怎麽想,他會覺得是你們虐待百姓,還是七王爺虐待百姓,可要想清楚了?”


    鐵虎停下腳步。


    “罷了罷了,堵不住我這張嘴,明天隻能訴苦了。”這一回,秦挽依轉身就走,比鐵虎還絕情一些。


    “慢著!”鐵虎黑著一張臉,一臉受迫。


    秦挽依心裏偷笑著轉頭,一本正經:“說吧,我聽著呢。”


    鐵虎站在木門之外,默然了半天,等得秦挽依快要失去耐性之時,這才很不情願地道:“等著!”


    “等什麽……”秦挽依正要詢問,哪知鐵虎轉身就走,片刻不停,任憑怎麽呼叫,都於事無補。


    怎麽可以這樣,難道不怕給鍾濟潮惹事嗎?


    靠在木門上,左等右等,望眼欲穿,還是沒有半點動靜,等她又要搖晃鐵鏈的時候,通道之中,終於有了腳步的聲音,而且,帶著沉重之音。秦挽依喜出望外,透過圍欄,便看到兩道身影,但似乎沒有鐵虎那魁梧的身軀。


    難道騙她?


    然而,待走近一看,卻是兩個士兵,抬著一個麻袋,麻袋並不大,一個人扛著也是綽綽有餘,如今還興師動眾,好像讓他割舍很多一樣。


    正當秦挽依撅著嘴嫌棄鐵虎的時候,突然上空多了一個龐然大物,越來越近,仔細一看,竟然是兩個士兵將麻煩扔進來了。


    她猛然側身,撲倒在地上,才躲過這一劫。


    轟的一聲,麻袋沉落在地上,像是砸中人的身體一樣,發出悶哼。


    “喂,你們扔來的時候,就不看看有沒有人嗎?”秦挽依站起來,雙腿還在發抖。


    “頭說了,這袋米,夠你們幾個有命的吃上幾天了。”士兵說完,沒好氣地就走了。


    什麽叫有命的,躺在這兒的人,難道就不管了嗎?


    秦挽依哼了一聲,念在他們也是屬下的份上,不與他們計較,與他們爭吵,也無濟於事。


    她抓起麻袋,提了提,然而紋絲不動。


    “看著挺小袋的,但要提起來,似乎不太容易啊。”秦挽依又試了試,沒有用,她想要扛起,更是癡心妄想,隻能往後拽,因為是草地的緣故,很難拖動。


    “小姑娘,你到底借到了沒有,出去這麽久,還以為你不慎落崖了。”應德才走出山洞,就看到秦挽依的身影,一邊走來一邊念叨。


    這怎麽說話的,詛咒她落崖嗎?


    “借到了,誰知道軍爺這麽小氣,居然隻給了這麽一小袋,塞牙縫都不夠。”秦挽依口中數落著旁人的不是,“應大夫,既然你出來了,就把這米帶回去吧,我得回去看看藥熬得如何了。”


    如此說著,秦挽依輕描淡寫地就將米袋撇下,揚長而去,忽然之間,她似乎能感受到黑暗中有好幾十雙眼睛,在望著她的背影,充滿著無法承載的希冀。


    “喂……這……”


    應德才如何說話,秦挽依也沒有理會。


    走回山洞,秦挽依藏在洞口,回頭一瞥,果然應德才顯得也是很吃力,她露出歉然一笑,卻又在地上那些人的身影中,轉回洞中。


    山洞裏邊已經彌漫著一股藥香,秦挽依聞著藥香,忽然覺得哪裏不對,突然醒悟到,有米沒鍋,如何是好?


    才來之時,她隻看到藥爐和藥罐,哪裏有什麽鍋的蹤跡。


    不會又要讓她去吧,這樣下去,別說鐵虎,他的下屬,都要上來拚命了。


    難道讓應大夫和鄭大夫去?


    他們兩個若是能成事,這兒的人就不會過得如此淒慘了。


    “鄭大夫,這兒沒鍋嗎?”秦挽依抱著嚐試的心態問了一句。


    “鍋?有有有,這兒鍋碗都有,在那個角落裏邊呢。”鄭大夫站起來想要幫忙,然而他氣息虛弱,連起身都費力地很。


    “我自己來。”實在看不下去,秦挽依順著鄭大夫所指的方向,果然在山洞一個小角落裏,找到一堆雜物,鍋、碗、搗藥杵等都有,像是送來但沒有用到而存放在這裏。


    如此看來,鍾濟潮也算安排妥帖了,隻是沒有想過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而已,沒給米糧,單純給個炊具,又有什麽用?


    秦挽依端起一口鍋,鍋很大,而且很重,像是平常人家家裏煮飯所用。


    將鍋抱出雜物堆,秦挽依累得快要虛脫,雙手支撐不住,隻得又放了下來。


    “我來幫……咳咳……你吧。”


    這聲音不是應德才的也不是鄭大夫的,這兒還有誰嗎?


    秦挽依雙手撐腰,抬起頭,看了一眼來人,卻是方才那個體弱的文縐縐的男子,個子很高,下巴滿是胡渣子,頭發淩亂,渾身髒兮兮的,偏生眼眸清澈晶亮,帶著一種疏狂。


    “你自己都病成這樣,還幫我?”


    “搬搬運運,還是……咳咳……沒有問題的。”男子雙手放在鍋的兩邊,想要憑借一己之力抬起,卻並非那麽容易,鼻中哼哼唧唧,愣是沒有將鍋搬起,比她還不如。


    “還是兩個人吧。”秦挽依實在看不過去,正想幫忙,卻有人自動送上門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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