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賢侄。【】”


    天壇下邊,一名六十來歲的老者,摸著胡須,朝韓木緩步踱來,他的後邊,跟著兩名男子,一人三十歲左右,一人二十歲左右。


    他怎麽認出韓木的,而且似乎是一眼就認出的,難道兩人相熟?


    她也不想想,藥王穀三個男弟子中,唯有韓木有這個高度。


    “令尊近來如何了?”


    令尊?韓木的爹?果然是認識的。


    還別說,其他人的來曆,她多多少少清楚了,除了韓木,這個木乃伊什麽都憋著,很難套出話,不過,想必鍾九一定清楚的很。


    “不知道。”韓木的語氣,根本沒有一點尊敬可言,怎麽說也是他的長輩啊。


    “嗬嗬嗬,也難怪,你在這裏足不出門,怎麽會知道京都的事情。”老者對韓木的態度似乎習以為常,他在四個人中環視一圈,一眼鎖定秦挽依,“這位就是令師今日所收之徒嗎?”


    孫遙和孫雯不在,以鍾九為大,他既然與韓木認識,就該知道鍾九的存在,他不與鍾九寒暄反而與韓木寒暄,擺明了不將鍾九放在眼中。


    秦挽依偷偷地瞄了一眼鍾九,他的神色倒是如常。


    “有什麽事,問二師兄,這些事情,不歸我管。”說完,韓木閉上嘴巴,懶得應付。


    “你怎麽如此狂妄,師父問你話,是給你麵子。”老者後邊年輕一點的男子不高興了。


    “又不是我師父。”韓木無所謂。


    “你……”男子袖口微動。


    “放肆,怎麽能對師父如此無禮。”老者後邊年長一點的男子看不過去,一手握著年輕男子的手,一邊喝道。


    “誒,泰來,邵鳴,這不能怪韓賢侄,藥王穀的事情,向來是由鍾九主持的,韓賢侄不知也無可厚非。”老者一口韓賢侄,一口鍾九,從中可以嗅出那麽一點與眾不同,“幾位不要見怪,這是老朽新收的徒弟,自小熟讀醫書,小有所成,隻是有些規矩還不懂。.info[]邵鳴,還不快來見過你師伯座下的幾個師兄師姐。”


    “是,師父。”邵鳴聞言,眼眸一閃,上前走了幾步,正要作揖,忽然一個踉蹌,似乎被什麽絆倒,往前撲去,袖中粉末,灑向了圍聚在一起的幾人。


    鍾九眼疾手快,搖開折扇,手腕一轉,折扇攜帶著白色粉末,飛撲回邵鳴身上,頓時,邵鳴的臉上,浮現小紅點,奇癢無比。


    “師弟。”吳泰來趕緊給邵鳴喂了解藥,看來還是有預謀的。


    “卞師叔,規矩不懂,慢慢教就是了。”鍾九收回折扇,緩緩輕搖著,“至於藥王穀的規矩,向來與眾不同,不懂也沒關係,反正師弟也不用在藥王穀學習。”


    這種場麵上的事情,鍾九應付起來,得心應手,至少比韓木好太多了,他向來不是吃素的,這人給他難堪,他還會就此作罷嗎?


    老者一見,麵上有點難看。


    “今兒是藥王穀收徒大典,莫讓此事擾了諸位師叔的興致才好。”鍾九拖長了語調,這口吻,仿佛他是藥王穀的門主一樣,“小師妹,卞師叔是師父的師弟,可是特意從盤州百草堂趕來參加收徒儀式的,百草堂如今輻射五個州府的病人,已經是大興朝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這等紆尊降貴來參觀你的大典,可不是人人都有這個福分的,還不過來見過卞師叔。”


    “卞師叔。”鍾九說什麽,她自然做什麽,不過,既然這個卞師叔是孫遙的同門,怎麽不在藥王穀呢?


    這藥王穀,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秦挽依在思索著時候,旁人也在打量著她。


    因著蒙著麵紗的緣故,她臉上的傷疤,被完全遮擋,乍然一看,眉目俏麗,身姿窈窕,與秋韻水不相上下。


    “看來令師又收得高徒了。”卞進略帶考究地看向秦挽依,笑容和緩地詢問,掩藏在笑容之下的,卻是不懷好意,“小姑娘,之前在哪裏學習的啊?”


    孫遙收得的徒弟,雖然並不怎麽出眾,但至少一個比一個有起色,如今這麽大張旗鼓的,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自然要打探打探。


    “我……”


    “小師妹自小聰慧,完全是自學成才,所以師父才會如此器重,想要委以重任。”鍾九說起謊話來,簡直遊刃有餘,不用打任何草稿,這種人才呆在這裏,實在浪費。


    “自學成才?”卞進挑起灰白色的眉毛,似乎有些不信,嘴上卻說著好聽的話,“當真是有天賦,往後在醫術一途,必定造詣非淺。”


    “卞師叔過謙了。”鍾九應道,仿佛卞進誇獎的是他一樣,他怎麽就能如此駕輕就熟呢。


    “那可未必,師父,不是有句話,叫小時了了嗎?”吳泰來開了口,當真一針見血。


    幾人一聽,麵有異色,顯得憤憤不平。


    “泰來,休得無禮。”卞進嘴上是責備徒弟,臉上卻未必是。


    秦挽依心裏更是不痛快,還以為來個正常一點的,哪知不陰不陽的,她向來也沒有隱忍的時候:“哎呀呀,還好我小時候貪玩,否則,像你身邊這位自小熟讀醫書小有所成,不能博覽群書集百家之長,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呢。”


    “你……”


    卞進身後的兩人,各各麵露怒色,吳泰來怒斥道:“令尊收的徒弟,也太口無遮攔目無尊長了吧,連基本的禮儀都不懂,藥王穀就是這麽教徒的嗎?”


    “藥王穀的規矩,當然是教給藥王穀的人,藥王穀如何教徒,也是藥王穀的事情。況且,小師妹才初來乍到,又尚未完成入門儀式,我這個做二師兄的,也不能越俎代庖,目前還無法管教啊。”鍾九這會兒又找了托詞。


    “這麽說來,此刻,她還不算藥王穀的人了?”卞進不知道在捉摸著什麽,秦挽依預感不妙,扯著鍾九的衣領,生怕被丟棄後遭卞進等人圍攻。


    “這也不能這麽說,是非曲直,凡事沒有極端,好歹她的一隻腳已經跨進墓園,也算半個藥王穀的徒弟了,至於她究竟算不算,還得師父說了算。”


    一隻腳跨進墓園,怎麽這麽陰森呢?


    就不能說跨進藥王穀嗎?


    “哎呀呀,二師兄,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才惹得師叔他們不高興呢?”秦挽依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童言無忌,我想師叔他們不會與你一般計較的。”鍾九伸手,將秦挽依扯住他衣領的手握在掌心,拍了拍,含笑寬慰一句後鬆開,若無其事地整了整自己的領子。


    “那我就放心了,我還擔心了半天呢。”秦挽依擋在麵紗的下努了努,而眼眸則是滴溜溜地轉動,顧盼生輝。


    “看你年紀尚小,說話不懂分寸,我也不與你計較了,好在不是什麽大事,省的被人看見還以為我以老欺小呢。”卞進知道鍾九巧舌如簧,與他爭辯,就是給自己下絆腳石。


    “究竟是珍珠,還是泥沙,等會兒自有分曉,看你能有什麽本事。”吳泰來暫時也沒有把事情鬧大的意思。


    等會兒?什麽意思?感覺後邊會發生什麽事情一樣?


    “小姑娘,聽你的口音,似乎是來自京都的吧?”卞進一改之前的激進,沒有再為難,而是寒暄起來。


    秦挽依遲疑地點了點頭。


    “這麽說來,你跟韓賢侄也算同鄉了?”


    同鄉?韓木也是來自京都的嗎?她怎麽就聽不出口音呢?


    “怎麽,看你這表情,似乎還不知道?”卞進略帶訝然之色,如果師兄師弟真的兄友弟恭,想必知根知底吧。


    “怎麽可能會不知道,我當然知道我們是同鄉了,嗬嗬嗬……”這家夥,隱藏的也太好了吧。


    “是嗎?”卞進的眼神,何其尖利,“不知小姑娘家住何處,與太……”


    “五師弟,看看時辰,也快到了,不如你先帶小師妹過去,誤了吉時,又得挑日子,到時候幾位師叔可就沒有空閑時間來參觀了。”鍾九看著韓木,與他商討的樣子,仿佛絲毫沒有發現已經打斷卞進的話。


    韓木望了眼秋韻水,鍾九仿佛明白他的意思:“四師妹就與我在此等候師父大駕了。”


    老頭子師父,你咋還是沒有出現呢?一家人團聚,至少回來再團聚,在蛇屋有什麽心情呢?


    韓木將望向墓園門口的秦挽依連拖帶拽地匆匆帶離,沒有一點溫柔可言。


    “五師弟和小師妹,有些時候,也是誌同道合。”秋韻水望著兩人,微微一笑。


    “隻不過這個有些時候,短了一點。”鍾九笑著附和一句。


    “我腿還瘸著呢,你慢點。”秦挽依控訴道,她一瘸一拐的姿態,很快惹來眾人的圍觀。


    韓木不耐煩地放緩了腳步。


    “喂,木乃伊,我們是同鄉嗎?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你怎麽都沒有提及過?我還不知道你家住哪裏呢?興許我們還是鄰居?可能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呢?”秦挽依輕聲問出一連串的話,韓木一字不答。


    “沒可能的事,站在上邊等著。”韓木將秦挽依帶到天壇階梯下邊,讓她自己上去。


    秦挽依無法,隻能獨自一人在韓木虎視眈眈下爬上去。


    登上天壇,還要爬上高台。


    甫一上去,所有人的視線,全部投射而來,她差點就被射成千穿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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