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冥王之女轉世,血肉可讓人超脫六道輪回,修為可直跳三成,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在三界暗道擴散,而整件事,對事件本人並沒任何影響,倒讓陰司各部更加忙亂。


    在西部辦理完公務,寒烈回來時特意繞了遠路去了西部最邊上的古老城市,見一位老朋友。


    敲開庭院的柵欄門,屋內就有位四十多歲精壯、皮膚黝黑的男人出來迎接,並未說明來意,男人恭恭敬敬把寒烈讓進去。


    “尊上這邊請,仙師昨晚交代今日恐有貴客上門,弟子早早就預備下了好茶飯,恭請尊上略微用些。”


    寒炙早已過了需要吃俗世食物獲取能量的階段,直接向那人道:


    “不用忙,帶我見她便是!”


    那人也很上道,也不多問,直接引著寒烈來到左邊內間靜室,接著不等吩咐就退了出去。


    靜室內不見一絲陽光,設置的有神龕,神龕中供奉的是用黑布半蓋著頭的女身像,供桌上有新鮮的瓜果和香爐,寒炙夾著張燃燒的冥帖放入香爐中。


    很快冥帖燃燒殆盡,不出一刻,門簾翻動間,胡韻柔出現在寒炙身後。


    “寒哥!”


    寒烈轉身,望著眼前依舊清麗青春的小姑娘,往昔在山門前第一次見麵的場景在腦海中浮現。


    “聽說找到小鬼頭姐姐了?”


    胡韻柔還是以往古時候的打扮,但行為舉止對比以前要大方開朗,眼睛也變的堅毅有神。


    “嗯!她現在名字叫唐米。”


    寒炙應聲,沒過多表情,但耳尖泛紅,接口又問道:


    “你呢?還打算繼續找?”


    “是!”


    胡韻柔臉上一直帶著笑意:


    “當年天倉仙君拚盡修為,護住了子淵公子的一絲仙根,隻是天地山川重組,不知遺落在何處,但我相信,隻要我堅持找下去,終有一日他也會向小鬼頭姐姐一樣回來。”


    胡韻柔雖一直在笑,可寒烈還是看出她垂下睫毛時眼裏的落寞。


    “時間是永恒的,可我們不是……”


    寒炙看她微微顫抖的兩排長睫毛,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找人供奉,雖能增加陰齡,可也欠了香火。


    況且,按現在世道下去,人們對神、鬼敬畏本就淡泊,執念對於我們這樣的,會造成過多損耗。


    他若能生,天地自會催生萬物,若有緣,不用尋,自會相見。


    何必如此固執!”


    “寒哥……”


    胡韻柔急促打斷寒炙,轉而又笑了,放慢語速轉移了話題:


    “寒哥謝謝你,每隔幾百年看我一次,不過最近這幾年,你變化挺大的,頭發也短了,皮膚比以前還黑了好多,連時下流行的紋身都有了。”


    見她注意到自己變化,向來粗放的寒烈,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局促的摸了摸自己的寸板頭。


    “小鬼頭姐姐和冥王大人的大恩大德,一直無緣報答,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去看看小鬼頭姐姐,可以嗎?”


    “這個得過問殿下的意思,魔後現在情況有點複雜,不過有殿下在,不用擔心,這次來,沒什麽事,順便帶了點東西給你。”


    說著雙手手心相對,一團黑魂和一部新款手機,出現在胡韻柔麵前。


    “放心,是無法永生的惡鬼,你長年待在陽間,吃點兒這些東西還是有必要的,現在冥帖通信的也少了,高科技用用也方便。”


    這幾千年下來,胡韻柔大概也知道些寒烈脾氣秉性,外表看上去滿是糙漢痞氣,可實際赤誠有度,這樣的人也自然喜歡別人坦誠相待,沒過多推辭客氣,接受了寒烈的好意。


    “我還有公務,冥後的事情,我確認好,傳消息給你。”


    說著寒炙衝她揚了楊手機,掀簾子準備出去,胡韻柔見狀急忙開口:


    “寒哥~”


    寒烈聞聲站定,但沒回身,似乎是又預感知道胡韻柔要說什麽,自己先開口道:


    “大家也算老朋友,你對唐子淵是甘願,你稱我一聲哥,我對你也是甘願,而且,弄這些對我來說,並不值一提。”


    寒炙離開時走的急,過了許久,密不見陽光的靜室內,傳出一聲似有若無的歎息聲。


    快遞員在老舊的公寓樓道上下兩次,拿著兩份通知書,地址寫的是404,但奇怪的是,404是間毛坯房,打倆人電話,一個無法接通,一個未接。


    怕耽誤倆孩子上學,正在發愁時,正是酷暑時節,陰森的寒涼從背後襲來。


    轉身再回頭的瞬間,不知何時多出了位俊美高大的冷峻男人,男人沒開口,快遞員眼神就直了,主動將手上兩份文件遞了過去。


    男人接過的快遞員回了神,手上單子已打了完成標簽,完全不記得剛才男人的事。


    狹窄的弄堂小巷子,唐米左手烤肉串,右手煎餅,眼睛還在盯著小鋪子外油鍋中,香味誘人的炸雞塊兒。


    “老板:這個來兩份,打包,等下過來取。”


    “嗯,好勒!”


    低著頭認真炸雞塊的老板,慣性的笑臉迎客,抬頭看到打著傘,身著連身牛仔服的唐米左右手上的吃食,熱情解釋道:


    “小姑娘,你是來旅遊滴吧~我們這個兒不好玩,你要去山裏,哪裏風景好!”


    唐米邊付錢邊道:


    “找人,聽說你們這兒有個李半仙兒……”


    老板娘利索的忙著手上活計,解釋道:


    “哦~他呀!他住這條巷子最當頭,黑漆門那間,李瞎子還真有點功夫的,有些真算的出。


    不過你來晚啦!他一天隻算三個人,不接散客。”


    “多少錢都不算?”


    “不算!不過也可以去試試。”


    唐米把付過錢的手機,在老板眼前晃了晃,轉身就往老板指的方向走。


    狹窄的巷子,門對門排開,巷子內人多,雜亂,有自住在這兒,還有開個小鋪子的,氣味也濃,地麵還是有年代的青石板。


    現在是暑假每走幾步,就有半大小屁孩聚在一起打鬧,越往裏麵走,巷子越窄,太陽也越陰。


    走到最當頭,陰寒氣濃烈,不像會陰陽八卦之人會選的地方。唐米腳蹬拖鞋,身穿牛仔,太陽傘扛在肩膀處,從右邊上衣口袋摸出個小鏡子和口紅,仔細塗上口紅後,收了傘,大搖大擺走向小小黑漆門。


    “你找誰?”


    開門的是個黃頭發,臉煞白、眉毛挑的老高的女人,唐米注意到她的耳環、項鏈、戒指全黃燦燦的,和昏暗小舊的居住環境不太相符合。


    唐米沒說話,沉默的直接往裏麵走,女人響亮的嗓子嚷嚷起來。


    “哎~哪家孩子這是,有沒有家教啊!懂不懂規矩,出去,出去~”


    女人急得伸手來推搡唐米,攝魂珠從唐米衣服口袋飛出來,直接往女人頭上撞。


    女人肉眼凡胎,瞧不見,突然感到自己額頭像撞上了大石頭,疼痛難忍,接著全身如墜冰窟,眼前一黑,站在當場。人事便不知了。


    燒符紙和咒術聲從北方屋子傳來,從半開著的門縫看過去,是個男人誠心跪拜的背影,屋子內光線昏暗,唐米隻能大概看到掛滿了畫像,看畫像上衣服讓的圖文,並不像現在時下人們信奉的道家,更不是佛祖,


    男人前麵神龕中供奉著巨大的身像,仙風秀目。


    唐米還想瞧的更仔細些,低迷念咒聲忽然停了,唐米幹脆直接抬步進去,剛要跨進門,門後忽然探出個黑瘦老頭,沒有眼珠的空洞眼睛死死的盯著她。


    唐米離那老頭很近,伸出手把垂掛在脖子上的墨鏡,給他帶了上去。


    那老頭被她的動作弄的明顯一愣。


    唐米卻掏出手機,公事公辦道:


    “李三、51歲,天生眼疾,10歲學習占卜算術,算術靈驗,能知舊事,通天命,人送外號李半仙。”


    李半仙聽她念完,以為是來算命的,臉上神色緩和了些,但還是手往門外推著道:


    “算命打卦,明天再來,今天三卦已滿。”


    唐米看著自己和李半仙的距離,貓腰從旁邊鑽進了屋內,望著神龕中五官端正的木頭人,語帶俏皮的來了句。


    “折陽壽的命我可不敢算!”


    “什……什麽……”李瞎子有瞬間有些緊張,又驚訝的呆站在原地。


    “神仙麵前說這麽大不敬的話,會降罪的。”


    原本虔誠跪拜的男人,雙手合掌,跪在蒲團上,沉著臉斥責唐米,接著轉頭又雙手合十拜起來。


    “切~”


    唐米不屑,指著神龕問李瞎子道:


    “他是什麽神?又為何不能見光?”


    “此乃天帝座下,玉麵天神,曾多次跟隨天帝評定三界和平,是福佑大地的好神,李師父乃天神關門弟子,你個半大孩子,不懂,少說話。”


    李瞎子還沒張口,男人搶先解釋。


    李瞎子搶壓下去不快,強撐著道:


    “不知者不怪,她還年歲小,不知深淺。”


    說著摸索的回到神座下,端著碗燒了黃紙的水,遞給男人。


    “喝了它,可保你這段時間平安,三個星期後,你上午再來,我會請仙師降臨,施法趕走你身上的怨靈。”


    男人虔誠的接過碗,沒有絲毫懷疑,仰頭就要喝.


    唐米也不管他們前麵話語中的責怪,排著男人肩膀道:


    “哥們!你是殺人還是放火了?”


    男人一愣,唐米又接口道:


    “反正是虧心事,作孽呀作孽......”


    “你~”


    被人把心底最隱秘的事大刺刺說出來,男人眼看就要發火,但好像又顧忌著神仙麵前不敢發作,唐米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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