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的視線,卻在男人的頭發上。


    他的一頭長至腰際,觸感極好的銀發,如今……


    變短了。


    他剪了一個貴公子式的發型,與之前相較仙氣少了幾分,但多了幾分矜貴。


    這個發型讓他更像一個現代人了,不,嚴格地說,看上去就是一個現代人。


    隻是銀發依舊突出,卻是無妨的,因為他撐起了銀色的發色。


    她的鳳眸還有幾分震撼,她動了動唇瓣,沒有問出她想問的問題。


    獸世時看的某本書裏的某一句話忽然就浮現在腦子裏了,那本書裏寫:每一個生靈身上的每一處都是極其重要的,若割舍了,則是一種無言的拋棄。


    鳳洛剪去他的銀色長發,代表著,他割舍了過去。


    獸世,霞,他自己,以及他的神的身份,一一被他割舍去了。


    他怎麽舍得呢?


    眼眶有幾分濕意,向晚向前邁了一步,擁住就在她麵前的男人,腦袋靠著他的胸膛,問他:“你沒有去找,那你去哪裏了?”


    “沒有去哪裏,一直在這裏。”


    他順勢擁住了她,擁得很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


    “怪不得,電影院隻有我一個人。”她的聲音悶悶的,還是有埋怨,“你來都來了,為什麽不和我一起看電影?”


    “你知道我有多麽失落麽?”


    他低低一笑,然後鬆開了她,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牽起她的手,把一樣東西套上她的無名指。


    黑暗遮蓋不住她無名指上鑽戒的閃耀,向晚看著鑽戒,整個人有幾分怔。


    她不是第一次被求婚。


    但是第一次被這樣求婚。


    驚喜嗎?驚喜。


    那種內心空落落的失落,又一下被填滿的幸福,她高興得言語都無法述說。


    “所以你是為了現在這一刻,才讓我一個人看電影的嗎?”


    他沒有直麵回答,他說:“要不,我們再看一次電影吧?”


    “不要。”她自己的電影看一次就夠了,看第一次她是為了看完整的劇情,看第二次的話,太羞恥了。


    她不想看她自己表演,因為那很難為情。


    “可是我想,晚晚。”


    他低低的嗓音,撩動了向晚隱藏在最深處的一根神經。


    她一度以為是自己出了幻覺,還反複問他:“你……你說什麽?”


    “晚晚。”他又重複了一次,語調溫暖而深情。


    向晚震驚地看著他,“你為什麽知道,晚晚?”


    “床上知道的。”


    他提及那事兒,一點兒也不害躁。


    向晚紅著臉回憶著“床上”那些事,漸漸想起了幾分。


    但想起的不完全。


    她大概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透露了“晚晚”,應該是在醉酒的時候。


    那夜她醉得過分,有關那夜的記憶她至今都沒記起來,隻記起那個夜晚她的感覺。


    臉又熱了幾分,“不看了,我餓了,我想吃飯。”


    “好,那我們去吃飯。”他答應得倒是爽快,但他腳下動都沒動,“不過,你先答應我。”


    他忽然單膝跪在她麵前:“嫁給我好嗎?晚晚。”


    眼前的男人短發黑西裝,她腦海中的卻是他長發華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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