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啞口無言。


    這種沒完全挑明,但朦朦朧朧存在的感情是最尷尬的。


    說實話,向晚對池謙,不是沒有感覺。


    同時,她也相信,池謙對她,也不會沒感覺。


    她不傻,感覺得到池謙對自己的特殊。


    他喜歡自己。


    而且上次,他問她願不願意和他一起扣工資這事也說明,他喜歡自己,他想和她在一起。


    “……池謙。”向晚咽了咽口水,接下來的話還沒出口,就被池謙打斷了。


    池謙麵無表情地說道:“我們在一起吧。”


    向晚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咳!”


    這麽突然、這麽主動的嗎?!


    她雖然有這個想法,但還沒考慮好啊。


    他突然提出來,那她……


    “你喜歡我,就答應我。不喜歡我,就拒絕我。”池謙的話很理性,而他的表情和他的話一樣理性。


    明明是表白現場,整得跟談判現場一樣。


    向晚的心情有點兒囧。


    她應該答應嗎?


    就按他的話來,她喜歡他嗎?


    ——喜歡是喜歡,但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眼前的池謙,還是不是那個男人。


    他和那個男人曾經有過的任何一個樣子,都不像。


    他很理性,就連表白都很理性,無論是他的表情還是語氣,完美表達池謙是個理性的人。


    可是呢,說他完全理性,又不然。


    表白的場所是火鍋店,表白的時間點,也有隨機的嫌疑。細節上看,池謙又是個隨性的人。


    隨性和理性,衝突又不衝突。


    向晚看不透池謙,覺得他很矛盾。


    “我……”向晚張了張唇,她的答案,就到嘴邊,都快說出來了。


    她隻吐了一個“我”,剩下的話,因為服務員陸續上菜,咽進了肚子裏。


    最後她說的,是——“我餓了。”


    理性而隨性的池謙:“……”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她的答案。


    可是她說她餓了……


    那好吧,先吃吧,他也餓了。


    池謙用筷子把菜下進火鍋裏,情侶套餐的鍋是鴛鴦鍋,湯底就兩種,一種清湯,一種麻辣。


    清湯鍋和麻辣鍋下的菜都是一半一半。


    菜進到鍋裏了,向晚才想起來她和池謙都忘了去調醬料。


    談情說愛竟令人失憶,真可怕!


    “我去調點醬料,你想吃什麽?”池謙在照顧火鍋,向晚主動擔起調醬料的擔子。


    “都行。”


    “有什麽不吃的嗎?”


    “沒有。”


    池謙什麽都不挑,也沒說喜歡說什麽,向晚隻能從自己喜歡的口味的方向上調。


    調完醬料,拿著兩個油碟走了回去,池謙還在認真涮著菜,表情認真專注,仿佛涮菜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一個油碟放到池謙麵前,一個油碟放在自己麵前,她道:“如果你不喜歡的話,那你再去調一個。”


    “不用,我很喜歡。”視線盯在鴛鴦鍋上的池謙抬起眸子,他戴著金屬框眼鏡,霧氣薰得他的鏡片有些模糊,但向晚仍能從模糊的鏡片後方,捕捉到他眸中異樣的色彩。


    “和喜歡你一樣喜歡。”


    這情話……有些土。


    而這土味情話,還是出自理性的池謙的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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